时间在寂静中无声流淌。
巨大的平台上,荧光幽幽,在不同的地方,映照着两个同样沉浸于修行中的人影。
叶凌双目紧闭,心神完全沉入体内。
周身弥漫的生机与诡异之力,被他以“吞噬魔功”源源不断地汲取、炼化。
他身上的气息,正以一种稳定而迅猛的速度攀升、凝实,朝着某个临界点坚实推进。
对机缘的狂喜和对力量增长的渴望,暂时压倒了对周遭环境的警惕。
或者说,在他的认知里,有实力强大的令狐右师兄在外围探查,此地自然是安全的。
眼下,他最重要的事,就是抓住这千载难逢的机遇,静心修行。
至于可能潜藏的其他危险?
船到桥头自然直,突破了再说!
而平台边缘阴影处的令狐右,则与叶凌的“纯心大”截然不同。
他知道此地或许有危险,但他毫不畏惧。
他也在“修行”,只是和叶凌比起来,显得要艰难许多。
每一次分离池水,吞服炼化、消磨诡异侵蚀,都耗费着他大量的心神。
两人一者忘乎所以,一者有恃无恐。
……
东荒,慕容世家。
时间正值午后,天高云淡,阳光和煦,庭院深深,一派世家大族的雍容气象。
距离慕容锦的圣子上位大典,还有一月时间。
荒古圣地对此极为重视,已将庆典日期与规格通传四方。
此次大典,发出的请柬几乎涵盖了荒古大陆,无论是南蛮,西洲,还是北漠,乃至是中域,但凡是叫的上名号的势力,都在邀请之列。
可以想象,到时候场面将会多么盛大。
而这次庆典的主角,此刻却颇为宁静。
慕容锦独坐在清雅小院。
一角凉亭下,摆着一张古朴的玉石棋盘。
他独自一人,执黑白双子,在棋盘默默对弈。
修长的手指拈起棋子,轻轻落在纵横交错的格线上,发出清脆的微响。
阳光透过稀疏的花叶,在他侧脸上投下斑驳光影,神情专注而平静,仿佛外界即将到来的滔天盛事,与他并无太大干系。
玉语回了镇魔部,阿茹娜被放进了秘境修行,如今,唯有解语在他身边。
解语现在也未侍立一旁,而是寝居内。
她正在收拾屋子。
对于收拾家务,小丫头有自己的想法。
她没有使用任何清洁术法,而是亲自动手,用柔软的细布,仔细擦拭着房内的家具,以及一些看似寻常、却常年被慕容锦使用、沾染了他气息的日常用品。
术法清洁固然快捷彻底,但解语却更享受这种亲手劳作的过程。
指尖拂过光洁的木质纹理,感受到公子残留的些许温度与气息;将一件件器物擦拭得纤尘不染,恢复光亮,摆放回最恰当的位置……这一切,都让她心中,充盈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踏实与满足。
她从小就喜欢这样做,像个贤惠的小媳妇。
仿佛通过这种方式,她能更贴近公子的生活,更能感受到,自己是公子身边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忙活了小半个时辰,直到房间内每一处都光洁如新,物品井然有序,解语才直起腰,轻轻舒了口气。
她叉着腰,环顾自己的劳动成果,眼眸中漾开浅浅的笑意。
收拾停当,她像只轻盈的蝴蝶,小跑着回到院中凉亭,来到慕容锦身边。
她没有立刻出声打扰,只是静静站了一小会儿,看着公子专注于棋局的侧影,眼神温柔。
直到公子停止对弈,她才用比平时稍软的声音唤道:
“公子,房间都收拾好了。”
慕容锦闻声,从棋局中略微回神,抬眸看了她一眼。
他眼中掠过一丝柔和,伸出手,轻轻揉了揉解语柔软的发顶,动作自然亲昵。
“嗯。”
解语脸颊微红,享受般地蹭了蹭公子的手,一双明媚眼眸笑成了弯弯月牙。
慕容锦收回手,指了指棋盘对面的空位:
“坐。陪我一局。”
“是。”
解语连忙应声,乖巧地在慕容锦对面坐下。
她棋力不算顶尖,但规矩是懂的。
两人开始落子。
亭中只闻棋子轻响与微风拂过花叶的沙沙声。
解语全神贯注,尽力应对,虽然棋路稍显稚嫩,但态度极其认真。
然而,慕容锦执子的手,偶尔会微微停顿。
他的目光看似落在棋盘上,心神的一部分,却早已透过某种玄妙不可言的链接,遥遥投向了北漠,投向日月湖祭坛之中、与他意念相通的身影——令狐右。
共享的感知,同步的体悟,让他即便远在东荒,也能清晰地“看到”祭坛内的景象,感受到那墨池中磅礴到令人心悸的力量。
“不老泉……”
慕容锦指尖无意识地在温润的棋子上轻轻摩挲,心中念头飞转。
那池子灵液中蕴含的力量,让他都颇为垂涎。
叶凌能用魔功吞噬,他作为魔君,吞噬起来效率只会更高。
这无疑是一笔难以估量的巨大宝藏。
若是能亲自前往,借助不老泉修行……
这个念头极具诱惑力。
机缘足够吸引人,但难度无疑也非常大。
首先一点就是,他根本没有进入日月湖秘境的钥匙。
而且他目标太大了,容易引发不可测的变数。
更重要的是,他根本脱身不开。
一月之后的圣子大典在即,他身为绝对主角,此刻离奇前往北漠绝地……无论用什么理由,都有些说不通。
如此一想,过去一趟的打算,也只能作罢。
指间棋子,迟迟未落。
亭外阳光正好,清风徐来,却吹不散他眉宇间的深沉思量。
解语察觉到了公子的状态,但她没有打扰,只是静静等待着,黑白分明的眸子里,映着公子陷入深思的俊美轮廓。
……公子好好看……
一时间,小丫头竟然看得有些痴了,连公子何时已经落子,都没有注意到。
慕容锦抬眸,发现解语的走神,不禁莞尔。
他伸出手,轻轻捏了捏小丫头的脸蛋,柔声道:
“过来。”
解语这才回神,俏脸通红,连忙答应一声,乖巧地放下棋子,俏生生立于慕容锦身侧。
后者自然地伸手揽住她的腰肢,将解语柔软的身子搂进怀里,低声道:
“在想什么?”
解语脸蛋似乎更红了,嗫嚅着不知该如何回答,正当她结结巴巴,紧张万分时,慕容锦小院的院门,被人毫不客气地一把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