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世家的这场冲突,终究没能被完全封锁在深宅大院之内。
通过某些不能言明、却必然存在的渠道,这场风波的核心信息,尤其是东方霖对慕容锦的激烈否定,很快便被慕容锦得知。
他随口当做笑话,告知了公孙芷。
……
“砰!”
慕容家,众妙殿书房内,一只雪白纤细的玉手,狠狠拍在桌上。
公孙芷俏脸含煞,胸口因愤怒而剧烈起伏,原本雍容华贵的气质,此刻被凛冽的怒意取代:
“好一个东方霖!好一个‘绝非良配’!她算什么东西?!也配对我儿评头论足,妄加指摘?!”
她猛地转头,看向旁边脸色同样不太好看的慕容博,声音因激动而微微拔高:
“我这就去东方家,当面问问她,我儿慕容锦,哪一点配不上她东方家的丫头?!她今日若不给我说个子丑寅卯,我拆了她东方家的大门!”
说着,她竟真的转身就要往外走,一副立刻就要打上门去理论的架势。
“夫人!芷儿!娘子!冷静,冷静点!”
慕容博连忙起身,一个箭步上前,拦住了怒气冲冲的妻子。
他眉头紧锁,眼中同样有怒意闪烁,东方霖那话,无异于当众打慕容家的脸,他心中岂能不恼?
但……
“此事需从长计议,东方霖一人之言,不代表东方家整体态度,此刻贸然上门,反而落了下乘,于事无补……”
“从长计议?落了下乘?”
公孙芷正在气头上,闻言更是火冒三丈,她猛地甩开慕容博试图安抚的手,美目圆睁,死死瞪着丈夫,那眼神锐利得仿佛要将他刺穿。
“慕容博!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处处为她开脱,替她说话!”
她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眼神瞬间变得狐疑而锐利,上下打量着慕容博,语气陡然变得危险起来。
“你这么拦着我,不让我去找她理论……是不是心里还惦记着那个旧情人?!啊?!说!你是不是对她还余情未了?!所以才这般维护她!”
“我……我没有!芷儿,你胡说八道什么!”
慕容博被妻子这突如其来的指控弄得哭笑不得,又急又气。
他连忙举手作投降状,赌咒发誓:
“天地良心!夫人明鉴!为夫对你之心,日月可鉴!我心里眼里就只有你一人,再无旁人!那东方霖……那都是几百年前的陈年旧事了,提她作甚!我维护她?我恨不得……”
他顿了顿,把更难听的话咽了回去,无奈道。
“我当年和她只是兄妹之情,而且,我这是在为家族大局考虑啊!”
“呸!”
公孙芷狠狠啐了他一口,显然不信他的“花言巧语”,冷笑道:
“大局考虑?考虑就是任由别人编排我儿子不是良配,我们还要忍气吞声?慕容博,你今天不把话说清楚,我跟你没完!”
慕容博看着妻子不依不饶、醋意与怒火齐飞的架势,知道今天这事若不说清楚,怕是难以善了。
他头疼地揉了揉眉心,脸上满是郁闷和无奈,长长叹了口气:
“好好好,我说,我说还不行吗?你非得逼问……”
他犹豫了一下,看了一眼盛怒中的妻子,又想到此事,或许该让当事人之一知晓,便道:
“此事说来话长,而且牵扯甚广。你既然非要听,那我就把事情原原本本,和你说一遍。不过……”
他顿了顿,看向门外,提高了些许声音:
“去个人,把锦儿也叫来。一起听听吧。”
他转向依旧气鼓鼓的公孙芷,语气带着十二万分的诚恳与无奈:
“也省得你天天怀疑我这一片痴心,到底给了谁。”
“我呸!谁稀罕你的痴心!”
公孙芷脸微微一红,随即又狠狠瞪了他一眼,但终究没再坚持立刻打上东方家。
她顿了顿,起身道:
“算了,别让人去喊锦儿了,我自己去喊他!”
……
慕容锦踏入殿门时,脸上犹带着一丝被打扰的淡淡不悦:
“又是什么要事,连传讯符都说不清楚,非得当面禀告?”
他叹了口气。
“我方才,正有要事在身。”
他身后,解语低着头,亦步亦趋地跟着,一张小脸如同熟透的蜜桃,红晕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耳根。
她眼神躲闪,根本不敢抬头去看主位上的慕容博和公孙芷,只盯着自己的鞋尖,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带。
天知道,方才公子正与她“修行”到紧要关头,夫人那突如其来的敲门声,吓得她魂儿都快飞了,好悬没当场哭出来,此刻仍是心有余悸,羞窘难当。
慕容博端坐于主位,面色是罕见的严肃,甚至比之前商议东方月婚事时,还要凝重几分。
他没有理会儿子的抱怨,沉声道:
“此事非同小可,牵扯甚广,更涉及……家族秘辛与你自身。必须当面言说。”
他顿了顿,加重了语气,
“否则,恐生误会,家宅不宁。”
公孙芷坐在一旁,闻言脸色依旧清冷
听到“家宅不宁”几个字时,她似是不经意地扫了慕容博一下,放在座椅扶手上的纤纤玉指,不动声色地掐住了慕容博腰间软肉,然后狠狠一拧!
“嘶——!”
慕容博猝不及防,疼得倒抽一口凉气,差点从座位上蹦起来,脸上严肃的表情瞬间破功,化为龇牙咧嘴的扭曲。
他连忙轻咳一声,掩饰住失态,瞪了旁边看似端庄、实则“行凶”的妻子一眼,却换来公孙芷一个隐含威胁的冷眼。
慕容博无奈,只得迅速收敛表情,重新板起脸,但腰间的疼痛,让他嘴角还是忍不住微微抽搐。
他不敢再耽搁,连忙切入正题,目光转向慕容锦,直接问道:
“锦儿,为父问你,你对东方霖此人,观感如何?”
慕容锦微微一怔,显然没料到慕容博郑重其事召他前来,开口问的竟是这个。
他略一沉吟,随即冷淡道:
“不怎么样。”
顿了顿,他又补充了一句,声音里听不出太多情绪:
“行事偏激,不识大体,徒惹人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