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兰德森林有一座长青湖。
湖畔有一个五彩斑斓的蘑菇屋。
不是外形像蘑菇,而是它本身就由一朵硕大的蘑菇生长而成。
小屋通体散发着淡淡的光晕。在万物凋零的冬夜,显得格外扎眼。
为迷途的旅人指引了一个方向。
只是那些进屋的人再也没有出来。
此时小屋的烟囱正冒着袅袅青烟,将诱人的香甜气息送至数里开外。
“嘎吱,嘎吱,嘎吱……”
松软如米糕的积雪被蹒跚的脚步踩出一长串脚印。
一个身穿罩袍的身影迈着疲惫的步伐走到小屋门前。
像是犹豫了一下,轻轻叩响房门。
屋内传出一个老妇的声音:“谁啊?”
门外之人没有应声,再次抬手敲门。
“来了来了!真是的,大冷的天还在野外乱跑……”
屋里传出趿拉拖鞋的声音。
只是屋门刚打开一条缝,突然有大量淡绿色的气体喷薄而出。瞬间把来人淹没。
“呵……呵呵呵……小杂种,既然来了,那就留下吧!”
若是忽略毒神的一身脓疮,她倒是有一副慈祥的面孔。
然而,来人被毒雾腐蚀得滋滋作响,却没有痛苦哀嚎。
烟雾中突然探出一双僵硬的手,抱住毒神就来了个法式湿吻。
毒神的瞳孔出现了瞬间的茫然。
“欧,父神在上。这是接吻的感觉吗?”
她身为资历最老的一批神族,还从未体验过接吻的滋味。
但她很快就回过神来。
和她接吻的人竟然是夜鸦。
那张平庸的面孔已经在剧毒的腐蚀下融化了。全身破破烂烂,衣服也被腐蚀得全是破洞。
更重要的是,夜鸦的嘴里还含着一种毒素。
她瞬间就认出这种剧毒了。是迷雾森林那只毒虫的本源毒素。
只有蕴含规则的力量才能杀死神明。
别看她是毒神,直接把这种毒素吃到嘴里,也是会毒死的。
她一把推开夜鸦,踉跄着跑回小屋。在一堆瓶瓶罐罐里不断翻找:“该死该死该死!胆大包天的东西,竟敢如此羞辱我!”
“嘭!”
两瓶剧毒兑在一起,从瓶口爆出一股绿烟。再把另一瓶毒药倒进去,又蹿出一股黄烟。再继续往里兑……
距离小屋百米开外。
黄健身穿全套防化服,脸上戴着防毒面罩。闷声闷气地说道:“你说她能配出解药吗?”
翠花两只骨手一摊。
黄健眨了眨眼睛:“给他添点乱吧。”
翠花伸出食指,在身前画了两个圈圈。
僵在原地的夜鸦顿时冲进蘑菇屋。
随后就传出毒神的惊呼,各种瓶子摔碎的声音,还有五颜六色的浓烟顺着大门和烟囱往外冒。
翠花摸着下巴,做出思考状。
下一刻,蘑菇屋的门被夜鸦从里面关上。
就听毒神发出惊声尖叫:“啊,不要!你不能这么对我!我是你姑妈啊!”
黄健眉头一挑,狐疑地看向翠花。
可惜,他无法从翠花脸上看到任何表情。
很快,小屋里传来重物碰撞的声音,似乎还有盘子和平底锅摔落在地。
“轰!”
蘑菇屋的房顶炸裂,一道人影冲天而起。
正是……
疑似毒神。
她头发凌乱,衣衫不整。那张脸已经肿成了黑山老妖。对着下方嘶吼着:“小子,给我滚出来!”
黄健不由感慨道:“不愧是毒神啊!哪怕以我的抗毒能力,现在也该挂了!”
一边说着,一边沉入地底。
翠花发现黄健要跑,连忙抱住他的腰。
随着黄健一起下潜。
恰在此时,毒神在上空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大喝:“万毒域!”
从她周身的毛孔喷射出大量无色无味的气体。
千米范围,冰雪消融、树木枯萎、鸟兽皆亡。
死寂的冬月更感觉不到生机了。
黄健下潜的速度已经够快了,防化服上还是被腐蚀出一个洞。
“我靠,那毒太凶残了!”
他连忙在地底开辟出一个空间。把衣服脱掉,唤出水流冲洗全身。
翠花一动不动地站在一旁。
眼窝里的魂火微微颤动,变成两朵心形。
就连黄健都没发现,它手中不知何时握着一块……摩提斯制作的留影水晶。
黄健打了两遍肥皂,搓得身上一点油泥都不剩了。这才用热风吹干。取出一套全新的防化服穿上:“我去看看情况,你在这儿等我!”
翠花站在原地,没有任何反应。
不反对就是同意。
黄健立即朝着斜上方土遁而去。临近地面时就不再上浮了,把潜望镜探了出去。
毒神还在空中飞来飞去。飞到哪里,哪里就成为生命的禁区。
黄健对毒虫的本源毒素还是很有信心的。因为毒虫说过,就算毒神中招也难逃一死。
那就静静等待好了。
果然,不出十分钟,毒神摇摇晃晃地飞了回来。
身形都不稳了,几乎是一头扎进蘑菇屋里的。
她已经顾不上咒骂了。
全身哆嗦,翻出几个瓶子。重新调制解药。
黄健对制毒没有什么研究,也看不出毒神的进展。
捣乱就对了。
此时夜鸦的尸体已经化为脓水了,地上只有一套破烂的衣服。
黄健的手指轻点。
泥土开始朝衣服里汇聚,逐渐撑起一个人形。
以黄健与大地的亲和程度,鼓捣出一个不会动的泥人就是极限了。
但也够用。
毒神转身时,突然看到一个人影站在身后。吓得一哆嗦,险些把手里的瓶子摔了。
张嘴就是一口浓痰。
就在毒神把注意力放在泥人身上的瞬间,地面裂开一道极小的缝隙。仅仅探出一截指尖:“生屎米共!”
黄建终究是小瞧了老牌神明的应变能力。
毒神脸色微变。蹲着马步就在原地解决起来。
人都被后坐力顶得浮空了,双手还在飞快地调制解药。
黄健也被她的操作搞得懵了一下。
那画面……
不仅辣眼睛,而且辣眼睛。
任由她调制下去,说不准真能弄出解药来。
黄健的念头刚刚冒出来,就听毒神发出一声低喝:“成了!”
“成了?”
他下意识地就想出手。可立即又意识到不对了。如果毒神调制出解药,何必喊出来?
直接喝掉,阴他一手岂不是更好?
果然,毒神的眼神正隐晦地四处乱瞟。
没能引黄健现身,眼底闪过一抹怨毒和不甘。仰头就要把瓶里的解药喝掉。
黄健是不可能让她喝的。
哪怕只有亿万分之一的可能解毒,也不能让她喝。
地面再次裂开一道缝隙。
然而,如此细微的动静还是被毒神捕捉到了。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抓到你了!”
“此路不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