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平瑄牵着房卿卿,在靖锐军士兵的护送下匆匆返回行辕。
刚才在店铺里的打斗,仍让她心有余悸。
此下,她攥紧着卿卿的小手,只想尽快将孩子安全地送到程墨娘身边。
宛州行辕内,梁平瑄正准备前往程墨娘住处。
她刚踏入中院,便瞥见墨娘的身影,从梁宸的书房慌张跑出。
只见程墨娘那拭泪跑走的模样,慌乱委屈。
梁平瑄心头一沉,直觉不对劲,连忙蹲下身,轻轻摸了摸房卿卿的头顶。
“卿卿乖,先在院子里玩一会儿,姨娘去去就回,别乱跑。”
房卿卿乖巧地点了点头,跑到一旁的石凳边坐下,摆弄起手边的小石子。
安顿好卿卿,梁平瑄立刻快步追了上去。
两人停在一处朱红回廊之上,廊下绿柳依依,微风拂过。
程墨娘看见身后追来的梁平瑄,神色一愣,连忙侧身,用袖口飞快地擦了擦眼泪。
梁平瑄快步上前,眸子紧张地盯着程墨娘那泛红的眼眶。
“墨娘嫂子,这是怎么了?好好的,怎么哭了?”
程墨娘吸了口气,勉强扯出一抹笑意,声音有些克制不住的颤抖。
“没……没什么,风迷了眼睛,不碍事。”
梁平瑄目光微微流转,这般谎言,一听便假的很,她沉了些语气。
“是不是同阿宸吵架了?”
听到梁宸,程墨娘的神色黯然,心乱如麻,她只是难过地摇了摇头,声音却越来越小。
“没有……没有……”
梁平瑄见她神色这般躲闪,眸瞳一肃,故意作势转身。
“墨娘嫂子不肯告诉我,那我便去问阿宸,我倒要问问,他做了什么,让你这般委屈。”
说着,她就要转身朝书房而去。
程墨娘心下一慌,连忙伸手拉住她的衣袖,很是仓皇急切。
“别……梁娘子,别去寻他,求你了。”
梁平瑄停下脚步,转头看向她,一副打抱不平的模样,又紧忙安慰。
“墨娘嫂子,若阿宸惹你生气了,我替你去骂他!他那人脾气急,性子有时冲了些,说话也直,不懂变通,但他为人最重情义,绝非刻薄寡情之人。更何况,他对你不同,我明镜似的。”
程墨娘闻言,嘴角微微一抽,眼底明显掠动一抹自嘲,轻轻摇了摇头,苦涩言道。
“梁娘子,以后还是莫要将我二人扯在一起,我配不上梁将军。”
梁平瑄眉头倏地紧紧皱起,心猛地一揪,墨娘嫂子怎么会说这般严重的话。
她愈发疑惑,分明两人之间有情意,突然说出这话来,定是有什么误会。
程墨娘沉了口气,将那伤感的情绪掩藏,她缓缓转过身,迎着廊外的拂柳与微风。
“我一个成过亲,死了丈夫的寡妇,出身低微,又带着个孩子,如何配得上梁将军那样的人物?梁将军是镇守一方的大将军,名门华胄,他那样的人,就该配你们这种世家出身的女娘,而不是我这样的人,只会拖累他。”
梁平瑄越听,那眉头蹙的越紧,她连忙上前,将程墨娘转过身来,神色急切。
“墨娘,你怎么能这么想呢?什么谁该配谁,世家公子就该配世家女娘,寻常人家就该配寻常人,这都是些什么歪理!你这般淳厚善良,这般好的女子,自然配得上顶好的男子!”
这么久,还未有人这般坚定地肯定她。
程墨娘鼻尖一酸,那心中的委屈翻腾,泪水再也忍不住。
梁平瑄看着她难过落泪,便止不住地心疼。
这几日相处,她一直觉得程墨娘是个豁然舒朗的女子,却没成想她心底竟这般看轻自己。
“墨娘,你该是个通透的人啊,怎么会有此想法?谁同你说的?”
梁平瑄轻轻替她擦去眼泪,垂眸温柔的瞧着她。
霎时,她忽然恍然,眸光一闪,程墨娘刚才是从阿宸书房跑出来的,难道……
“是阿宸?”
梁平瑄语气一沉,不敢置信地问道。
“阿宸同你说的这些话?”
说罢,怒火渐渐涌上心头,她便急吼吼地转身,准备去梁宸书房寻他问个明白。
“你等着,我去给你讨公道!我倒问问他,怎么能说出这混账话来!”
梁平瑄一路疾步,连门口士兵的禀报都顾不得,一把便推开书房的门,径直冲了进去。
书房内,梁宸正坐在桌案前,眉头紧蹙,手中捧着一份军报,神色凝重。
刚才街巷戎勒人混入,他得知后心急如焚,本就想处理完事务,便去寻梁平瑄。
此刻见她怒气冲冲地闯进来,神色不由惊讶,连忙放下军报。
“阿瑄,你来了……方才街巷之事,是我靖锐军把守不严,如今已加强戒备,这阵子你若再出门,我会安排得力将士随行护你安全,绝不再让你遭遇今日这般危险。”
梁平瑄却快速摇了摇头,神色急迫,锐利目光扫过。
“我来寻你,不是为了此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