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靖风眉梢微动:“以诚相待?叶姑娘难道与那韩阔是……”
“是真心信他为人!”叶语桐纠正道,“以为他乃可交之辈,认为朋友,谁曾想……”
陈靖风了然,淡淡道:“重宝当前,能不动心者,世间少有,贪婪蒙心,背信弃义,虽令人不齿,却也……算是人性之常吧。”
叶语桐闻言,目光转向陈靖风,眼中多了几分复杂:“陈公子当时……明明也可以出手,以公子之能,若想争夺,机会极大。可公子却选择了相助楚兄。”
陈靖风哈哈一笑,神情坦荡:“他是我师弟,我陈靖风虽非圣人,但也做不出对同门师弟背后捅刀之事,此非我之道也。”
这话说得掷地有声,配合他俊朗的容貌和洒脱的气质,倒颇有几分光明磊落之感。
叶语桐看着他,紧绷的神情微微缓和,露出一抹清浅的笑意:“陈公子能坚守本心,不为外物所动,能结识公子,是语桐之幸。”
“哈哈哈~”陈靖风爽朗一笑,“叶姑娘能为家族,甘愿舍弃近在眼前的至宝,这份心性胸怀,更是令人钦佩,能认识姑娘这等人物,亦是陈某之幸。”
两人相视一笑,气氛融洽了许多。
叶语桐忽然想起什么,问道:“对了,陈公子,怎不见我……兄长?”
“你兄长……你指的是,我那师弟?”
“嗯。”
怎么还兄长上了?
陈靖风撇撇嘴:“他啊,那日之后便憋着一股火,这几天正满白云州搜寻韩阔那厮的下落呢,明日便是师尊寿辰,他应当会赶回来。”他顿了顿,略带好奇地问,“说起来,叶姑娘当初怎会与韩阔那般人物同行?”
叶语桐叹了口气,神色有些黯然:“人心隔肚皮,如今想来,是我识人不明,韩阔他……此前确实掩饰得极好,或许正如公子所言,在足以改变命运的机缘面前,能守住本心的人,太少了。”
“是啊,的确不多见。”陈靖风附和道。
“但陈公子你,便是那不多见的人之一。”叶语桐看着他,认真说道。
陈靖风只是淡淡一笑,未再多言。
就在这时,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传来。
两人回头望去,只见姜芸正从后方房间中缓缓走出。
三日调养,她身上的伤势已好了七七八八,只是脸色仍有些苍白,少了几分往日的凌人盛气,多了几分病后的柔弱。
她换了一身鹅黄色的衣裙,款式简洁,墨发如瀑,仅用一根丝带束在脑后,眉目低垂。
她走上前,目光在叶语桐脸上停留一瞬,随即微微垂下眼帘,主动示好:“叶姑娘,前几日皇城之中,是姜芸一时糊涂,醋意上头,又受了那韩阔暗中挑拨,才对姑娘与……楚生哥哥多有误会,以至出手冒犯。姜芸在此,向姑娘赔罪了,还望姑娘……大人大量,莫要与我计较。”
她姿态放得极低,与当日皇城中那个心狠手辣,嚣张跋扈的姜芸判若两人。
叶语桐转身看向她,眸光微微一眯。
她心中对姜芸此人殊无好感,甚至颇为忌惮与厌憎。
那穿胸一剑,几乎要了她性命。但对方实力强横,如今又主动低头,她也不好当面撕破脸。
她微微颔首,语气清淡疏离:“姜仙子言重了,不知仙子伤势恢复得如何?”
“已无大碍,多谢叶姑娘挂怀。”姜芸抬起眼帘,露出一抹温婉笑容,目光转向陈靖风,语气更加柔和,“也多亏了陈师兄赠予的丹药。”
陈靖风随意地摆摆手:“师妹客气了,是你自身根基扎实,恢复力强,我那丹药不过是锦上添花罢了。”
姜芸轻轻点头,又看向叶语桐,从储物戒中取出一个玉瓶,递了过去:“叶姑娘,你被天青剑所伤,剑意凌厉,最是难愈,我这里还有几枚玉髓生肌丹,对利器创伤颇有奇效,姑娘若不嫌弃,还请收下,早日康复为好。”
叶语桐目光扫过那玉瓶,却并未伸手去接,只是淡淡摇头:“多谢姜仙子美意。不过我叶家亦有祖传疗伤圣药,剑伤已无大碍。只是气血有亏,需静心调养些时日罢了。仙子的丹药,还是留作己用吧。”
语气客气,却带着明显的拒绝与距离感。
姜芸递出的手在空中微微一顿,随即自然收回,脸上笑容不变,仿佛丝毫不以为意。她转而面露难色,轻声询问道:“既如此,便不勉强姑娘了。只是……还有一事,想请教叶姑娘。”
“姜仙子请讲。”
“便是贵家族那位前辈的遗体……”姜芸斟酌着词语,“我那柄天青剑,至今仍被前辈双指所挟,难以取出,我尝试数次,又恐用蛮力会损伤前辈遗蜕,实在于心不忍,也恐对前辈不敬。不知姑娘可知,如何才能让前辈……安然松手?”
叶语桐闻言,秀眉微蹙。
姜芸的剑还夹在那位叶家先辈尸骸手中,这确实是个麻烦。若强行取剑,损伤遗蜕,是对先祖的大不敬。
而姜芸也是为此事烦恼,没了天青剑,跟砍了她双臂无异。
叶语桐略一沉吟,道:“此事……我也无能为力,那日情景,姜仙子也见到了,前辈遗蜕是因楚生兄长以我精血为引,方才苏醒片刻,恐怕唯有兄长知晓其中关窍。”
姜芸眼中露出恰到好处的疑惑:“兄长?叶姑娘的兄长是……”
叶语桐看了她一眼,平静道:“便是楚生,姜仙子不是他的道侣么?难道不知?”
“楚生……是你兄长?”
“是,他是我族兄。”
姜芸懵了一下,也是恍然道,“原来如此!没想到他竟是姑娘族兄。”
此人不仅身负叶家血脉,能激活那诡异尸骸,竟还是叶家流落在外的嫡系?奇了怪了……
一旁的陈靖风摸着下巴,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咳,原来楚生那小子真是你兄长?我就说嘛,他天资不俗,行事也颇有章法,原来竟是前朝叶家皇子,这就说得通了。那他化名辞雨……想必是为了躲避追杀?怪不得修行如此拼命。”
陈靖风自动脑补了一套合理的解释。
叶语桐听着陈靖风的推测,一时有些无言。
她总不能说,自己也是刚“确认”这位“兄长”的身份,而且这位“兄长”对她可没什么兄妹之情,反而差点杀了她。
她只能含糊地“嗯”了一声,算是默认了陈靖风的说法。
姜芸将叶语桐细微的表情变化看在眼里,心中冷笑:“那……不知他现在何处?”
叶语桐摇头:“我也不知他具体去向。只听陈公子说,他去追杀韩阔了,明日一玄前辈寿辰,应当会返回。”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