曜深深看了张无忌一眼，没有多说，转身朝着平台深处走去。
平台中央，那座巨大的光球已经重新凝聚，静静地悬浮着，散发着温润的光芒。
但曜没有停留。
他越过光球，走到平台另一端。
那里，有一座通体赤红的光门。
光门高达十丈，门框由赤金色的光结晶铸成，表面流淌着液态的光芒，那光芒炽烈如火，仅仅是靠近，就能感觉到一股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
“第二重试炼，光之极热。”曜的声音在众人脑海中响起，平静中带着一丝凝重。
他抬手，指向那座赤红光门。
光门缓缓开启。
门后，是一片赤金色的世界——
火焰。
无尽的火焰。
那火焰不是寻常的凡火，而是太阳真火——传说中太阳核心燃烧的火焰，温度高到足以熔化一切！
火焰呈现赤金色，熊熊燃烧，铺天盖地。它们舔舐着空间，将空间烧得扭曲变形；它们灼烧着时间，让时间流速都变得紊乱。
光是站在光门口，众人就感觉到一股难以忍受的炽热扑面而来！
张乐平的雷光，在那炽热中微微扭曲。
剑雄的水光，蒸发出丝丝白气。
钟灵的木灵之气，更是被压制得几乎无法运转。
“需在此火中坚持一炷香。”曜看着张无忌，目光中带着一丝隐隐的期待——或者说，审视，“若撑不住，可随时退出。”
“一炷香？”张乐平瞪大眼，“这火……这火能把人烧成灰吧？”
剑雄眉头紧锁，没有说话。
她擅长水法，水能克火，但那是对凡火而言。太阳真火，乃是至阳至刚的本源之火，她的水，在这火面前，不过是以卵击石。
钟灵更是脸色发白。
木最怕火，尤其是太阳真火。若让她进入此火，不出三息，就会被烧成灰烬。
众人齐齐看向张无忌。
张无忌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那座赤红光门，看着门后那片赤金色的火海。
右眼之中，混沌光芒微微跳动。
“一炷香？”他轻声重复。
曜微微颔首：“一炷香。”
张无忌不再多说。
他迈步，踏入光门。
——
火海之中。
踏入的瞬间，那股足以熔化一切的炽热，从四面八方疯狂涌来！
太阳真火如同无数条赤金色的毒蛇，缠绕着他的身体，舔舐着他的肌肤，试图将他烧成灰烬！
他身上的青衫，瞬间化作灰烬！
他的肌肤，瞬间变得焦黑！
他的头发，瞬间燃起火焰！
但他没有动。
他只是闭上眼。
周身，混沌之气缓缓流转。
那混沌之气，并非抵御，而是——吞噬。
暗之本源，悄然发动！
漆黑的雾气从他体内涌出，如同深渊巨口，疯狂吞噬着周围的太阳真火！
那些足以焚烧万物的火焰，触及暗之雾气的瞬间，便无声无息地消失——
不是熄灭。
是吞噬。
是被暗之本源“吃掉”。
暗渊站在光门口，看着这一幕，眼中满是震撼。
他是暗族族长，最懂暗之法则。
但此刻，他看到张无忌施展的暗之本源，才真正明白——什么叫做“天外有天”。
那暗之本源，比他修炼万年的暗之力，精纯了何止十倍？
那吞噬之力，比他引以为傲的暗族天赋，强大了何止百倍？
“宗主……究竟是什么境界？”他喃喃道，声音中带着深深的敬畏。
没有人能回答他。
因为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了。
火海之中，张无忌负手而立，周身漆黑的暗雾流转，将所有的太阳真火尽数吞噬。
他就那样站着，一动不动，如同老僧入定。
一息。
十息。
三十息。
五十息。
一百息——
一炷香的时间，到了。
火海，熄灭了。
不是自然熄灭。
是被吞噬殆尽。
那些太阳真火，被暗之本源彻底吞噬，一点不剩。
张无忌睁开眼。
他身上的焦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他被烧毁的肌肤，以惊人的速度重生；他被烧掉的头发，重新长出。
短短三息，他已恢复如初，仿佛从未受过伤。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赤裸的上身，眉头微微一皱。
“有衣服吗？”
——
平台之上。
曜看着张无忌，眼角微微抽搐。
他活了上万年，见过无数天骄挑战第二重光试。
有人靠法宝硬抗。
有人靠功法防御。
有人靠身法闪避。
但从来没有人，靠吞噬太阳真火，硬生生把火海吸干的！
“第二重……通过。”他的声音有些干涩。
张无忌微微颔首，目光落在那座赤红光门之后。
那里，还有一座光门。
那座光门通体银白，散发着刺目到极致的白光。
“第三重？”他问。
曜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心绪，点头道：“第三重，光之极耀。”
他抬手，指向那座银白光门。
“此门之后，是纯粹到极致的白光。那光芒足以致盲一切生灵，足以灼伤一切神魂。即便是元婴修士，在那白光中睁开眼，也会被瞬间刺瞎双眼；即便你用神识探查，也会被那光芒灼伤神魂。”
“此关，无需战斗，无需抵御。只需在那白光中，站上三十息。”
“三十息后，若能保持清醒，便算通过。”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张无忌脸上：“此关，万年来，通过者不超过十人。”
张无忌没有说话。
他只是迈步，走向那座银白光门。
——
白光之中。
踏入的瞬间，整个世界都消失了。
没有上下，没有左右，没有时间，没有空间。
只有光。
无穷无尽的光。
那光从四面八方涌来，从每一个方向涌来，从每一寸空间涌来。
它刺入眼睛，试图将双眼刺瞎。
它涌入神魂，试图将神魂灼伤。
它渗透进每一个毛孔，试图将整个人都“照亮”——照亮到透明，照亮到虚无。
张无忌闭上眼。
左眼“破妄”，全力运转！
那足以灼伤神魂的白光，在他眼中，如同透明。
他看到那些白光的本质——它们并非真正的“光”，而是光之法则的另一种显化。那是“极致的照耀”，是光之本源最纯粹的形态之一。
他迈步，闲庭信步般向前走去。
一步。
两步。
三步。
他就那样走着，仿佛不是在承受极致的白光，而是在自家后花园散步。
十息。
二十息。
三十息——
白光消散。
张无忌停下脚步，睁开眼。
毫发无伤。
——
平台之上。
曜看着那道从银白光门中走出的青衫身影，彻底沉默了。
他身后，三十名光族长老同样沉默。
没有人说话。
因为不知道该说什么。
万年来，第三重光试，最快通过者用了二十息，出来后双眼流血，修养了三年才恢复视力。
而此人——
三十息，毫发无伤。
“第三重……通过。”曜的声音，首次带上了疲惫。
张无忌走到他面前，目光平静如水。
“第四重。”
他淡淡道。
“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