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提这厂子是匡睿开的,也没说布丁里用的是自家果园的芒果。
就看着罗礼宾盯着那盒子直皱眉,最后摆摆手:“算了算了,包装货有啥好馋的?待会还得留肚子吃卤肉呢!”
她笑笑,没接话,低头又挖了一勺布丁,甜香在舌尖化开,像一句没说出口的话。
她压根儿就没想过,把刚出锅的这些小点心,递给罗礼宾尝一口!
队伍人不多,眨眼工夫就轮到罗礼宾了。
可轮到他时,摊子前那小伙儿却不好意思地冲他笑了笑,挠挠头说:“真不好意思啊哥——今天卤肉早卖光啦!您白排这一趟,实在过意不去。”
“这样吧,桌上这些甜品,大伙儿随便拿,一人十份,全算咱们店赔礼!”
罗礼宾当场愣住,眼睛直勾勾盯住那一排花花绿绿的盒子……想发火?又硬生生憋了回去,只猛吸一口气,接着长长叹出一口闷气。
老天爷诶……我就想吃口匡睿做的饭,咋比登月还难?
他后头的何佳丽可不客气,伸手就把她俩的份额全搂进怀里——这可是江睿美食厂出品诶!又香又软还不要钱,白送不拿,那不是傻吗?
罗礼宾却像丢了魂,耷拉着肩膀,一声不吭地转身走了。
……
匡睿家里。
“行,明白了。”
匡睿撂下手机。
刚才是跟周文龙通的电话。
两家工厂的新检测流程,这会儿全跑通了;往后食品安不安全,基本不用操心。
周文龙还拍着胸脯保证:他们实验室会一直盯着,给江睿美食厂撑腰。
听到这儿,匡睿心里那块石头总算落了地。
最怕啥?就怕吃进嘴里的东西不干净。
眼下国内这块水是混,可他偏不信——既然自己能蹚出条清路,为啥非得跟着浑水摸鱼?
上次跟周文龙碰面,对方掏了心窝子:打算死磕这套标准,让它越来越便宜、越来越接地气;要是能再投点研发经费,以后整个龙国做吃的,都能少踩坑、少翻车。
匡睿二话没说,点了头。
放下手机,他扫了一眼冰箱——自打从苏城回来,还没逛过菜市场呢……视线一转,瞥见角落里静静躺着一袋挂面。
嘿,有面,有冰箱,那还等啥?
来碗凉面呗!
他抓起面,撒开手揉——机器压的面太滑溜,还是手揉的才弹牙!
面团醒好,他顺手捞出根黄瓜。
没用啥神器,就一把菜刀上下翻飞,“唰唰唰”几下,细丝儿整整齐齐躺盘里,青翠水灵。
水开了,下面;滚两分钟,捞出过凉水;拌点香油,筷子一搅,面条根根分明、亮晶晶的。
芝麻酱加点冷开水,稀释开,再倒进酱油、醋、糖、蒜末、一点点盐,搅匀,黑亮稠润,香气直往鼻子里钻。
最后,捞面装盘,铺上黄瓜丝,撒点熟芝麻——清爽劲道的凉面,就成了!因为杨萄不吃辣,辣椒面直接靠边站。
香味刚飘出来,杨萄趿拉着拖鞋就冲进厨房。
“哎哟?凉面?!”
她眼睛都亮了,一把揪住匡睿胳膊。
“我超爱这口!念高中那会儿,校门口沙县旁边那家重庆面馆,凉面绝了!每周必偷溜去吃一回,连带同学都馋哭!”
“你爱吃的东西,还真不少。”
匡睿笑着直摇头。
话音刚落,杨萄“嗖”一下扑上来,整个人挂他身上,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那还不都是你手艺好嘛!”
说完抄起筷子,夹起一筷送进嘴里——冰凉爽口,芝麻香裹着微甜微酸,嚼着弹牙,咽下去浑身都轻快!
“哇——这也太绝了吧?!”
“绝对是我这辈子吃过最上头的凉面!”
她一边狼吞虎咽,一边眼睛放光地嚷。
“离婚证办完了,还有啥要交代的不?”
女人叉着腰,下巴抬得老高,斜睨着旁边的男人。
梁宝安脸色灰败,眼神空茫茫的,活像具刚被抽掉骨头的皮囊……听见这话,他缓缓抬眼,目光冷得像冰渣子,扫过她那张妆容精致的脸,嗓音哑得像砂纸磨过铁皮:
“你……真没别的,想对我说的了?”
女人皱眉嫌恶地瞅他一眼,翻了个白眼。
“梁宝安,咱俩还有啥好聊的?”
“别拿这种眼神瞪我,好像我欠你八百万似的!结婚前你信誓旦旦说要给我最好日子,结果呢?”
“现在李总多靠谱啊——我要的,他都给;我闲了,他陪着;我忙了,他也懂。”
“归根结底,咱俩不合适。”
梁宝安心口像被砸了一锤,木木的,连疼都迟钝了。
呵……不合适?
七年啊,从大学图书馆占座开始,到租房、领证、吵架、修水管、凑首付……一路泥里滚过来的,最后就换来仨字儿?
再说那个李总?他顶头上司,天天给他塞三倍工作量,背地里却把他老婆哄得团团转!如今他刚递离婚申请,那边立马甩来一纸解聘书——饭碗没了,枕边人也没了。
爱情?早没了。
“不合适……那就散了吧。”
梁宝安嘴角扯了扯,像笑,又不像。
他攥着薄薄一张离婚证,走出民政局大门。
刚站定,就看见李总倚在一辆黑锃锃的大奔旁,居高临下地瞄着他,嘴角往上一挑,眼里全是毫不掩饰的轻蔑。
“废物。”
那人吐出两个字,干脆利落。
梁宝安拳头猛地攥紧,指甲陷进掌心——
打?打不过。
那人健身房打卡比上班还勤,他坐办公室十年,腰围涨了,力气退了。
打了,又能怎样?
反正,已经一无所有了。
自己干了啥事,就得承担啥后果——该蹲号子的别想跑,该掏钱赔的也躲不掉。
他走到李总跟前,脸上面无波澜,像在说天气一样轻飘飘来了一句:“盯紧你家摊子,小心哪天被你自己这‘二愣子’给败光喽。”
李总当场脸就僵住了。
“你小子嘴放干净点!”
说实在的,他能坐上这个位子,真不是靠本事硬扛上去的。
全靠老子是董事会的人,底下人背地里嚼舌根子都快嚼出火星子了——谁不知道他进公司三年,连个像样的方案都没交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