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事他心里一直硌得慌。
没想到梁宝安这张臭嘴，张口就揭他老底？
“我说啥了？我自个儿都记不清了。
你录下来没？”
梁宝安歪着头，似笑非笑瞅着他。
李总手心冒汗，拳头攥得咯咯响。
可一抬头，周围全是人，硬生生把火气咽了回去。
“行啊你，胆子不小！”
他咬着牙，眼珠子都快瞪出血来。
“操心好你自己，再对你爹多上点心。
哪天老爷子一走，你连盒饭都领不上，只能蹲桥洞底下讨剩菜吃……”
这话像刀子，扎得李总脸唰一下涨成猪肝色！
末了，梁宝安在门口顿了顿，回头瞥了那女人一眼，转身就走。
……
他晃荡在宁城街头，脑子空空，脚却自动带他到了火车站。
盯着电子屏上的车次表，目光停在了“江城”两个字上。
李总的产业？主打食品厂——一盟美食工厂，宁城头号食品企业，整个樊省都排得上号。
产品铺遍全国，出口单子接到手软。
他自己呢？之前就在那儿干销售运营。
干满一年，销量直接飙了两成！成绩亮眼得很，可也把他榨干了——就趁这节骨眼上，李总钻了空子，顺顺利利接手了。
最后那几句话？纯粹是撒气用的……这些年混职场，他早看透了：有些门，不是你拼命敲就能开的；有些台阶，光靠爬是够不着的。
“啧……”
他低头捏了捏手里的车票。
江城？
匡睿好像就在那儿？
俩人从小学同桌到高中毕业。
匡睿考上大学去了江城，他则留在宁城打拼。
关系一直铁，前阵子匡睿失业，他还打电话问：“来我这儿干呗？”
匡睿一口回绝，只说：“我要去摆摊。”
后来他忙着办离婚，这事就搁下了，再没细问。
也不知他现在摊子支得咋样了？
临上车前，他微信戳了匡睿一句：“最近咋样？”
对方秒回：“离完婚了？”
“嗯。”
“来江城吧！我这边缺个靠谱的帮手。”
梁宝安没多问啥业务，心想大概又是推车卖小吃呗？
他收起手机，抬脚上了火车。
按着匡睿发的定位找过去，正看见他支着摊子忙活——嘿，卖凉面？
“来啦？”
“先吃一碗，刚拌好的。”
匡睿递过来一碗凉面。
“谢了。”
梁宝安扯了扯嘴角，接过碗。
凉面？呵，跟他这会儿的心境倒挺配——冰冰凉。
不过说实话，第一口下去他就愣了：配料香得勾魂，面条弹牙有嚼劲，简直绝了！
这辈子头一回吃这么带劲的凉面。
“房卖了吗？”匡睿一边擦手一边问。
“正挂中介呢……卖完也不知道往哪儿奔。”
“不是说来投奔我么？一起支摊卖凉面，日子也踏实。”
梁宝安苦笑摇头。
匡睿却摆摆手：“喊你来，可不是让你给我打下手拌凉面的。”
“那图啥？”
梁宝安吸溜一口面，抬眼看着他。
这鸡豆花，真不是盖的，一口下去直击灵魂。
看着像路边豆腐脑，其实全是鸡胸肉剁成茸、搅匀、蒸凝出来的“假豆腐”，用顶配土鸡吊的浓汤打底，成本高得吓人。
“老话讲得准——一碗鸡豆花，没豆有豆味，吃鸡不见鸡丝。”
合作匡老板咂摸完直点头，不光样子巧，这汤头清亮、入口软云似的化开，配上慢煨的老母鸡汤、烫得恰到好处的嫩菠菜，再撒几粒酒红枸杞，活脱脱一幅能吃的水墨画。
从卖相、配色，到滑溜劲儿、鲜香度，样样在线。
能不能端上桌，全看两样：汤够不够醇，火候敢不敢“悬一线”。
匡睿这一碗，火候掐得跟钟表匠调发条一样准。
“今天这场饭局，单凭这盅鸡豆花，就值回票价。”
小小一盅，连汤带渣全扒拉干净，舌尖还直泛回味。
懂行的客人，第一勺送进嘴里时，鸡蓉嫩得像含着一口云，鲜味从舌根慢慢涌上来，舍不得嚼，就怕断了那股子鲜气。
接着顺手舀半碗白米饭倒进盅里，搅巴搅巴，立马变成一大碗鸡豆花拌饭，直接抄起勺子呼噜呼噜往下扒——爽得头皮发麻！
连汤带饭下肚，肚子居然八分饱了。
眼瞅着最后上桌的拔丝地瓜刚摆盘，又觉得还能塞两块。
八分饱是养生，但总像差那么一口——尤其是饭后甜点，来点儿，刚刚好。
刚出锅的地瓜切成滚刀块，裹着一层透亮糖衣，黄澄澄、金灿灿，平凡食材秒变闪亮主角。
趁热夹一块，筷子一提，“滋啦”拉出细长糖丝，在旁边那碗凉白开里轻轻一蘸，糖丝“啪”一下断开。
外脆里糯，热乎乎的地瓜香直冲鼻腔，咬一口烫得龇牙咧嘴，舌头都顾不上躲，还是舍不得吐，任那甜香裹着焦香在嘴里打滚。
“我靠！这拔丝地瓜太绝了！”
男人刚塞进嘴里就烫得直哈气，地瓜在嘴里左右换边，脸都皱成一团，可就是不肯吐——甜味、薯香、酥脆感，全堆在舌尖上跳舞。
他吃饭速度堪比抢饭，厨房刚端出来，盘子就见底了。
最后一道甜点刚亮相，满桌人已经进入收尾阶段。
盘子摞得整整齐齐，一道不剩；汤汁被抢着浇在饭上拌匀，吃得干干净净，可见真不是客气，是馋狠了。
林秋伟摸摸肚子，有点撑，但看见地瓜，手又不听使唤伸过去了。
他默默夹起一块，往凉白开里轻点一下，送进嘴里。
那糖丝拉得又亮又韧，晶晶莹莹的，根本不断；他试着多拉两下，心想这丝怕是能绕客厅三圈。
拉长的糖丝也不糟蹋，一圈圈缠回地瓜上，一口嚼下去，甜味更浓、更润、更上头。
等盘子里最后一块地瓜也被瓜分干净，八个人全瘫在椅子上，捧着酸梅汤小口啜着，酸得直眯眼，胃却暖融融。
吃饱喝足，人也松快了，说话声都软三分，商量合作的事儿都带笑，一句硬话没有，全是有商有量。
临走签完协议，合作敲定，饭也吃得心满意足——今天真没白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