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琢磨着：再忙也得对自己好点啊！干脆整张能躺能歪、随便怎么瘫都舒服的高端躺椅，不然累死累活半天，连个踏实歇脚的地儿都没有，图啥？
他真不差这点钱。
逛了一圈，相中一张带电动调节、还带按摩功能的真皮躺椅，刷卡刷掉一万二。
导购小姑娘一听地址是“送到厨房”，当场愣住：“您……确定是厨房？不是客厅或者阳台？”
她眨眨眼，小声嘀咕：“这玩意儿放灶台边？油烟一熏，真皮不得发黄啊……有钱人的脑回路，咱凡人真跟不上。”
椅子刚搞定，匡睿转身直奔菜市场。
挑核桃、选松子、掐瓜子仁、摸芝麻香不香、尝杏仁脆不脆——全是他亲手扒拉出来的。
中秋节快到了，他懒得折腾新菜，就想扎扎实实做个像样的五仁月饼。
送会员当伴手礼，分给朋友解解馋，图个喜庆、图个实在。
拎着大包小包赶到云泉会所，已经是下午三点。
大门还没开，只有俩保洁阿姨在擦地打蜡；
可厨房里，姚泉生和苟振浩早就溜达进来了，正咔嚓咔嚓切鸡块、搅咖喱酱，锅碗瓢盆叮当响。
见匡睿进来，两人立马放下手里的活儿，齐刷刷点头哈腰：“匡总早！”
“今天上啥新花样？您说一声，我跑腿买料、洗锅刷灶，随叫随到！”
要不是匡睿铁了心不收徒，姚泉生早磕头递茶拜师了。
当然，他自己压根不知道——匡睿不是不想教，而是怕教了他也记不住，更别提上手。
“今儿不搞新菜。”匡睿撸起袖子，“就做五仁月饼。
中秋了，给你们每人带俩回家，哄哄娃、孝孝爹妈。”
几个人一听，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
“老板，你连月饼都会做？还有啥是你拿不出手的？”
匡睿笑着摇摇头，没接话。
他心里清楚得很：只要火候到位、材料过硬、心思不偷懒，就没有做不香的菜。
这就是他的底气。
“不过匡总……”姚泉生挠挠头，小声试探，“真做五仁啊？要不咱试试双黄莲蓉？或者芒果味的？清清爽爽，一口一个。”
苟振浩马上附和：“对对！豆沙也行啊，甜而不齁，我妈都爱吃。”
旁边几个正在擦桌子的姑娘听见“五仁”俩字，立马捂嘴、皱鼻、缩肩膀，动作整齐得像排练过：
“哎哟喂……别吧，那玩意儿谁敢咬第一口啊？”
“听说去年有人吃了仨，第二天拉肚子还失眠！”
还是姚泉生硬着头皮站出来圆场：“咳咳……老板做的肯定不一样！信他准没错！”
可这话连他自己都没信三分——毕竟，再厉害的大厨，也难把烂果仁、硬糖渣、臭青丝变出花来。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这事儿谁都懂。
匡睿只笑笑，不争也不解释，眼神亮得有点贼：
“等烤出来，你们尝了再说。”
市面上卖的五仁月饼，八成不是真五仁。
高油高糖的东西，本来就不扛放。
一放三四天，坚果就开始“冒油”，嚼着像吸灰；外皮吸了潮气，软塌塌粉扑扑，一口下去黏牙又噎人。
更别说早些年那些黑心作坊——
核桃仁是陈货、瓜子仁是瘪壳、松子仁是漂白过的，拌馅全靠粗盐粒大的冰糖块硬砸进去，一咬咯吱咯吱，满嘴碎碴子。
那绿红两色的“青红丝”？用冬瓜条染的，又韧又怪，十个人有九个吃完想吐。
这么折腾几年，五仁月饼就成了月饼界的“过街老鼠”。
网上南北方网友一拍即合：“五仁滚出月饼圈！”“恨谁送谁五仁！”
但匡睿吃过真正老派师傅做的五仁——
松仁清香、核桃酥脆、瓜子仁带点微咸、杏仁回甘、芝麻香浓，全靠猪油和冰糖慢慢拌匀，每一颗果仁都透着油润亮光，嚼起来是脆、是香、是饱满，根本不是干巴巴的木渣感。
比起那些用冬瓜蓉充果肉、拿白芸豆加香精冒充莲蓉的“科技馅”，五仁最老实——
你放几颗真果仁，它就给你几颗真味道；少一颗核桃，香味立刻缺一角；混一粒假杏仁，整盘都失了魂。
它不做假，也不讨巧，是月饼里最硬核、也最娇气的主儿。
匡睿动作快得像装了马达：
核桃仁现焙、杏仁轻炒、橄榄仁挑剔、瓜子仁去皮、芝麻仁焙香……
每样果仁都按比例称准，再一点点混进熬得恰到好处的猪油冰糖浆里，揉成团、摔几下、盖布醒着。
馅料摊开一看——金黄的、浅褐的、深棕的、雪白的、乌亮的……像打翻了一盘彩虹果盘。
姚泉生盯着看了足足半分钟，咽了下口水：“光这馅，我就能吃三碗饭。”
可惜，话音刚落，匡睿已经开始和面了。
平时看他研发新菜，大伙儿都凑热闹、伸长脖子等尝鲜；
可这次，人人站着不动，就差在脸上写“我不吃”三个大字。
馅儿搓圆，皮儿擀薄，包得严实，捏出纹路，一个个塞进模具——
最后压模、脱模，整整齐齐码在托盘上。
姚泉生他们包得飞快，匡睿却蹲在厨房角落，围着那台崭新的不锈钢电烤炉傻乐。
没错，他又下手了。
这台炉子可不是家用小家伙——
一人高、一米五宽，双层四层烤架，一次能塞进二百四十六个月饼。
往厨房一立，像个威风凛凛的钢铁卫士，锃光瓦亮，气势压人。
匡睿围着它转圈，拍拍这、敲敲那，活像小孩抱着刚拆封的变形金刚。
几百个月饼一进炉，他顺手按下了启动键。
窗外天色慢慢暗下去，前厅包厢陆续亮灯，客人开始陆陆续续进门。
云泉会所的生意一天比一天旺——新菜推得勤，回头客带新朋友，新朋友再带同事，一圈接一圈，跟滚雪球似的。
才烤到一半，香味就从烤炉缝里钻出来，顺着走廊、楼梯、空调口一路飘散。
“哎哟？今天匡总又鼓捣啥好吃的啦？我在二楼闻着味儿就下楼了！”
客人刚踏进厨房门口，鼻子先立正敬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