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口菜，一口酒，耳边古筝叮咚，像山泉流过青石板。
窗边坐着穿宫装的姑娘，手指拨弦，不紧不慢，空气里都是风雅味儿。
谁想得到，这竟然是个会所？
——当然，他不知道，云泉会所早就琢磨透了，你来的是文人，就给你琴音竹帘；你来的是土豪，那就换上爵士乐和水晶灯，香槟管够。
这顿饭，三人谁都没敢真放开吃，强憋着，优雅地、飞快地往嘴里塞。
吃完了，脸上全是一副“我刚登了仙境”的表情。
“亲爱的，燕窝多吃点，美容养颜。”姑娘舀了一勺，美得眼睛都眯起来。
“你也吃一口啊，我看你都瘦了。”
“天呐，这燕窝比我妈炖的还顺滑，根本不用嚼，直接化在舌头上！”
他爹一听，脸一黑，抬手就轻敲了女儿脑门一下：“有你这么贬自家，夸外人的？”
女儿揉着头，傻笑：“我说的是实话嘛。”
他气得牙根发痒：“实话？实话也给我咽回去！吃饭！”
对，吃饭！管他谁家的燕窝，眼前这口才是真的。
他酒量好，吃一口就干一杯。
小伙子哪敢推，只好硬着头皮陪。
三杯下肚，人就开始飘。
“兄弟！再来一个！”他端着酒杯，冲未来岳父笑得像个失散多年的亲兄弟。
他爹正爽着，根本没听清，摆摆手：“喝！继续喝！”
“兄弟，吃这块烤乳猪，人间至味！”
“兄弟你够意思……”
姑娘耳朵竖起来了：？？？这俩人是喝断片了，还是穿越成江湖兄弟了？
她二话不说，悄悄伸手，扭住男友腰上那块软肉，转了整整一圈三百六十度！
“嗷——！！”小伙子当场蹦起来，酒醒了。
他爹不乐意了，皱眉数落：“你这姑娘家，怎么下手这么狠？矜持点！”
转头又拍拍小伙子：“来，兄弟，继续！”
姑娘：……我是不是该现在就拉黑这俩人，假装自己是孤儿？
终于，酒足饭饱，三人瘫在椅子上。
他爹打了个饱嗝，晃晃悠悠拍拍小伙子肩膀，醉眼蒙眬：“你……不错。”
小伙子瞬间热泪盈眶：“叔！我和莉莉是真爱！我发誓这辈子对她好，护着她，宠着她，绝不让她掉一滴眼泪！”
之前那点误会？早八百里外去了。
他爹眯着眼，慢悠悠问：“这顿饭……花不少钱吧？身上带够钱没？”
他心头一暖。
能订到云泉会所的席面，还得是包厢，还得是这个口味……这小子，没撒谎，真用心了。
“够！够够够！”小伙子一拍胸脯，心里默念：死党，你那张欠条我认了，这波值了！
他爹原计划明早走，现在改主意了。
一招手，唤来候在门边的姑娘。
“今天这桌菜……这两天，还能定到吗？再来一桌。”
这样的事，每天都在这包厢里演一回，姑娘们耳朵都听出茧子了。
“实在不好意思，先生，满汉全席一天就一桌，排期都挂到下个月啦。”
老爷子嘴上不说，心里咯噔一下——本来就知道难订，可一听要等到下个月，那股子期待瞬间凉了半截。
小伙儿被兄弟吹得耳朵都起茧了，早就摸透这云泉会所的门道，立马接话：“叔，咱不急，这儿的招牌菜，整个陵城都找不出第二家！小吃都好吃到让人想跪着吃！”
“行！就听你的！”老爷子一拍大腿，当场拍板。
这下轮到小伙儿懵了——我就是顺嘴一劝啊！真不是诚心推荐！万一未来老丈人觉得我这人不靠谱，回头给我使绊子咋办？多见几次面，他要是再挑刺，我上哪儿哭去？
可老爷子压根没琢磨这茬，转头就订了小伙儿说的那家酒店。
当晚，小伙儿抱着手机蹲在角落，狂戳死党：“救命！我快废了！”
死党正跟氪金队友打团战，头也不抬：“没事，云泉会所一顿解决不了的事儿，两顿准能摆平。”
这话像咒语，灌进小伙儿耳朵里，当晚他又一次站到了云泉会所门口，心跳比打boss还快。
今天姑娘加班，只能他一个人陪老爷子。
一进大门，他整个人才算松了口气——感谢美食！感谢死党！感谢这鬼地方还能当避风港！
俩人昨儿才来过，门口迎宾小妹一眼就认出来，甜得像糖水：“两位晚上好呀！”
老爷子一进门，脑子里还绕着满汉全席，忍不住又问：“那……真就没别的路子了？”
“真没有。”小妹笑得标准，语气没一丝波澜。
老爷子叹气，认命了，跟着小伙儿往里走。
灯光迷离，霓虹晃眼，穿旗袍的、露腿的、笑得勾人的一路擦肩，空气中都是荷尔蒙的味儿。
老爷子眼睛都不够用了，偷偷瞄了好几眼，嘴角微微上扬，明显心里痒痒。
小伙儿瞧着老爷子那张脸，黑得快能煎蛋了，赶紧抽纸巾冲上去擦：“叔，您这……这是干嘛呢？”
他脑子里嗡嗡的：大哥！我带的是我女朋友的爸！你真想点个姑娘当陪酒？你是想让我明天直接去领丧钟吗？
老爷子看他手忙脚乱，反倒笑了：“你慌什么？来这儿不点两个姑娘，那才叫白来！男的嘛，谁还没点心思？放松点，咱们都懂。”
小伙儿当场石化——这……这是长辈该说的话？？
几个姑娘一听，忍不住“噗”地笑出声，腰肢乱晃，像风吹柳条。
老爷子瞅着她们，转头问小伙儿：“挑一个？叔帮你点。”
说话的语气，根本不像岳父，活脱脱一个夜场老炮儿。
小伙儿笑容瞬间冻住，连连摆手：“别别别！真不用！我就是来吃饭的！”
老爷子没当真，还笑：“那就帮你点一个吧，五号。”
“不行！”小伙儿脑袋摇得跟电风扇似的，“我发誓！这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绝无第三人知道！”
老爷子眼睛一眯，像看透了世间所有嘴硬的男的：“你这种话，我年轻时候说过八百遍。
嘴上清高，酒一上头，美人一靠肩，全忘得干干净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