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秦天到底是秦天,脸皮厚得能挡玄圣境全力一击。
这点挤兑对他来说跟挠痒痒似的。
秦天脸上堆起温和的笑容冲着少年拱了拱手。
“多谢小兄弟赠石相救,在下秦诚,诚实的诚,自西佛古域而来,初入中域不懂此地规矩还望小兄弟多多包涵。”
真名当然不能随便说。
出门在外,多个假名多条后路。
这是秦天一贯的行事准则。
“管尧。这破庙是我的地盘,你昨天从天上砸穿了我的屋顶,我又救了你一命,这笔账咱们得算算。”
少年双臂环胸下巴微抬。
“好说好说,皆是小事理应赔付”
秦天靠在墙根上,随手从储物袋里摸出一个装着玄石的小袋子扔给了管尧。
“我身上现在就一百上品玄石,全给管兄弟就当赔屋顶和谢救命之恩了。”
无人知晓,秦天临行前曾将逍遥宗的库房中整整五亿上品玄石隐匿在储物戒的最深处。
只是他如今修为还未完全恢复,眼前少年底细不明,初入陌生的中域险境露富便是取死之道。
这一百上品玄石用来是试探中域物价水准,二来亦是投石问路,看看这位看似随性散漫的少年,究竟心性如何。
“一百上品玄石?你这是打发街边乞讨的散修呢?看你生得眉目俊朗、气度不凡,没想到竟是个穷酸修士属实让人意外。”
管尧接过储物袋掂了掂袋子,随手扔回给秦天。
秦天嘴角微微抽搐忍不住问道。
“一百上品玄石在西佛古域足以购置一座占地百亩、亭台俱全的豪华宅院,你们中域物价竟离谱至此?”
“外域终究是外域穷山僻壤之地,眼界自然狭隘。”
管尧嗤笑连连,屈膝蹲身指尖捻起黯淡无光的紫色晶石碎渣。
“此石名紫玄晶是中域独有珍稀货币,其内蕴藏的玄气纯度与浓度是上品玄石的万倍不止。”
紫玄晶?竟有这般奇特宝物?”
秦天眼底满是讶异,心中暗自懊恼。
出发之前,暗老屡屡叮嘱他中域风土人情、货币规矩。
他当时左耳进右耳出,还嫌那老鬼啰嗦。
如今才知道,那些絮叨句句是金。
管尧见他神色,鄙夷更甚。
“方才我救你所用的这一小块碎渣都价值五千上品玄石。若是一块品相好的紫玄晶,市价足足十万上品玄石。”
“……”
秦天愣了愣,随即苦笑一声。
合着他自己带过来的五亿上品玄石换算成紫玄晶也就五千紫玄晶?
好你个暗影老鬼!
秦天在心里把暗影老人骂了个狗血淋头。
你个守财奴明明就是从中域出去的,肯定早就知道紫玄晶的事!
难怪走的时候我在库房装五亿上品玄石,你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合着早就想看自己笑话是吧?
“罢了罢了,看你这穷酸模样也掏不出什么像样的谢礼。今日便算我大发善心白白救你一命不与你计较。”
管尧见他呆呆伫立、一脸生无可恋的模样叹气道。
“多谢小兄弟仗义相救,这份情秦某记下了日后必定加倍奉还。”
秦天骤然回神抬眼顺势环顾整座破庙。
这破庙是真的破,山神神像只剩半截身子。
墙角堆着一些干草,看样子是管尧睡觉的地方。
庙门外是一条荒草丛生的小径,远处灰蒙蒙的山脉连绵起伏看不到尽头。
秦天问道:“管小兄弟冒昧一问,此处具体隶属何方疆域?”
“还能是哪里?整个中域最偏僻的西荒山脉罢了。”
管尧拍了拍手上的灰头也不回地答道。
“西荒山脉……不知这里属于哪方势力管辖?”
“虽然这地方穷得鸟不拉屎,但却是中域十大宗门之一修罗宗的地盘。”
管尧瞥了他一眼,语气带着几分幸灾乐祸。
“你这种偷渡入境的外域修士,算是运气好撞上我。若是被矿区巡山修士撞见,二话不说直接扔进矿场挖矿一辈子都别想脱身。”
“修罗宗……挖矿?”
秦天眉头微挑,正想再问问修罗宗的情况,还有这紫玄晶的详情。
“咻咻咻!”
破庙外忽然传来三道尖锐的破空声。
“不好,他们怎么这么快就追来了?!”
管尧看向秦天脸色微变,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
三道血色剑光从远处山脉方向疾驰而来,眨眼间就落到了破庙门口。
剑光散去露出三个身穿血红道袍的修士。
为首那个长得满脸横肉一脸凶相,腰间还盘着乌黑的长鞭。
他一眼就锁定了缩在墙角的管尧顿时狞笑道。
“小兔崽子偷了矿上的紫玄晶还敢跑?今天老子非打断你的腿把你扔回矿坑里挖一辈子矿不可!”
“玄灵境七重……”
秦天微微眯起眼,指尖悄悄活动了一下。
若是在昔日巅峰之时,这等修为的修士连让他正眼细看的资格都没有。
可今时不同往日,他现在只有炼玄境的玄力……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他千锤百炼的玄圣肉身依旧完好无损
秦天感受着肉身里蕴藏的恐怖力量,心里稍微安定了点。
没了玄力加持又如何?
秦天心底暗自忖度,眸底掠过极致的自信。
就凭这副能扛中品圣器的肉身一拳砸碎玄灵境的头盖骨,还是轻轻松松的。
正当秦天暗自斟酌犹豫是否出手之际。
身旁的管尧猛地蹿了起来伸手指向秦天,冲着门口的三个修士大声喊道。
“吴监工!小人愿戴罪立功,此人是偷渡入境的外域修士毫无背景!如今矿场正缺人手,此人身强体壮抓去挖矿大有用处!”
秦天嘴角抽了抽。
好家伙,这小崽子变脸比翻书还快啊!
前一秒还拿紫玄晶救我,后一秒就把自己给卖了?
够机灵,够狠。
有点意思。
秦天心里非但没生气,反而觉得这少年挺对他胃口。
在这弱肉强食的鬼地方,不机灵点早就死八百回了。
为首那个横肉修士的目光转过来落在秦天身上。
他上下打量了一番,感应到秦天身上那点微薄得可怜的炼玄境气息顿时嗤笑了一声。
“一个炼玄境的废物也敢偷矿上的东西?一并带回去挖矿。最近矿上正好缺人。”
另外两个修士已经走过来,动作粗鲁地将秦天和管尧一并架了起来。
秦天没有反抗任由一个修士带着往外走去。
他正愁没门路深入紫玄晶矿区打探,这下倒好有人主动引路了。
“大人!大人我是冤枉的!”
管尧被另一个修士拎着后领拖着走。
出了破庙,视野骤然开阔。
远处一条蜿蜒的土路通向山脉深处。
秦天几人路上看到十几个衣衫褴褛的人被几个血袍修士像赶牲口一样赶着往前走。
“快走快走!磨蹭什么!”
一个血袍修士长鞭破空抽在最后面一个老者背上。
老者一个踉跄摔倒在地挣扎了两下才爬起来,后背已经渗出一道血痕。
秦天眸光微沉,眼底掠过一丝冷冽转瞬隐去。
乱世无情、底层修士的命在强权眼中确实卑贱如草。
但草也有燎原的时候。
管尧刻意凑近秦天身旁压低嗓音。
“你也看见了吧?修罗宗的修士从来不会把矿工当人看。前方山脉地底就是紫玄晶主矿区,足足七千多名矿工,日夜劳作不得停歇。”
”每日累死、打死、困死的.......没有十个也有八个早已是常态。我偷那几块碎晶本来是想攒够了跑路的……现在倒好被你害得一起被抓。”
秦天侧眸淡淡瞥管尧一眼。
“方才当众指认、说我是偷渡者、罪魁祸首的人好像是你。”
管尧面不改色:“我那是缓兵之计。先稳住他们暂且保命,方能伺机脱身你不懂其中门道。”
秦天笑了笑,可管尧却莫名觉得后脖子发凉。
只听秦天慢悠悠道:“到了矿上我找个机会跟那个拿鞭子的吴监工说你才是主谋。”
“秦哥我错了还不行吗?我那是一时糊涂.......”
管尧连忙压低声音求饶。
一行人继续前行了半个时辰。
一座规模浩大、连绵数里的矿区赫然映入秦天眼帘。
矿区入口人来人往、数千名矿工穿梭不停。
有人搬运矿土、有人开凿晶石、有人分拣原石,人人面带疲惫神色麻木。
四周血袍修士来回巡视、严加看守,煞气笼罩整片矿区压抑的氛围让人喘不过气。
秦天望着眼前壮观的矿区景象,低声喃喃自语。
“可笑我堂堂合欢宗太上长老、逍遥宗宗主,身负玄圣二重修为,开局竟是沦为矿区矿工这般境遇。”
“秦哥你嘀嘀咕咕说什么呢?”
身旁的管尧听得一头雾水。
秦天侧头看管尧凝视了许久。
“没什么只是在琢磨,待会该怎么好好坑你一把报方才被卖之仇。”
“秦哥别闹,我真的知错了!”
管尧哭丧着脸连忙讨好辩解。
“等过几日这些看守修士松懈警惕,我定然带你悄悄逃出矿区绝不食言!”
秦天似笑非笑地挑眉。
“然后转头再把我卖一次,换几分活命恩典?”
“哪能啊!我管尧顶天立地,绝非反复无常的小人!”
管尧拍着胸脯信誓旦旦保证,神色真诚得离谱。
秦天不再接话目光转而望向深处连绵的矿脉 。
这般规模的紫玄晶大矿若是潜心吸纳修炼,说不定三日之内就能恢复所有修为重回玄圣二重。
“这矿脉我秦天要了!”
秦天眸底骤然亮起炽热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