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玄晶矿区入口立着一块三丈高的黑色石碑。
碑面刻着八个血淋淋的大字杀气凛然——擅入者死,偷矿者灭。
石碑两侧各站着四名玄尊境修士,手按刀柄目光如鹰隼般望着每一个进出之人。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铁锈味,分不清是矿石的气息,还是干涸了百年的血腥。
吴监工将秦天和管尧往石碑前一推。
“李修给这个偷渡来的小子做个备案。”
吴监工大摇大摆走到石桌前坐下翘起二郎腿,从怀里摸出传讯玉简按在桌上。
三息过后。
“好的,吴师兄。”
一个瘦高个文吏手里捧着泛黄的册子走了过来。
李修头也不抬问道:“姓名?”
“秦诚。”
秦天面色平静地说道。
“籍贯?”
“西佛古域,青崖城。”
秦天随口就来,像是说了千百遍。
“修为?”
“炼玄境……五重。”
秦天声音里恰到好处地带了一丝窘迫和难堪。
李修的笔尖顿了一下,抬起眼皮鄙夷道。
“炼玄境三重也敢偷渡中域?西佛古域那边是活不下去了?”
秦天垂头丧气道:“我父母双亡师宗门被敌人灭了,听说中圣帝域机缘甚多想过来试试……”
管尧在旁边听得心里发酸,原先那点骗他进来挖矿的愧疚翻倍地涌上来。
毕竟这紫玄晶矿区连玄天境修士都撑不过三年,更何况他一个炼玄境的小修士?
吴监工目光在秦天那身虽然破损但仍看得出料子不俗的衣袍上停了停。
“西佛古域来的散修?你身上这件袍子料子可不是普通散修穿得起的。”
秦天低头看了看衣袍,脸上浮起苦涩笑容。
“这是家师临终前留给我的……可惜弟子不争气穿在身上也没能穿出个名堂来。”
吴监工似乎接受了这个解释。
“行了行了甭管你以前什么来头,到了修罗宗的地盘是龙你得盘着,是虎你得卧着。”
他起身走到秦天面前,鞭梢有意无意地蹭过秦天肩头。
“小子听好了。中域不同于外域,按修罗宗的规矩所有偷渡入境的外域修士一律罚入矿区劳作三年。”
他竖起三根粗短的手指,在秦天眼前晃了晃。
“三年?我还要在中域拜师学艺呢!”
秦天面上露出惊慌的表情。
“三年期满,修罗宗会给你发中域通行证,到时候你想去哪里没人拦你,甚至表现良好还能在矿区和我们一样当记名弟子。”
吴监工似乎很满意他的反应,露出一口焦黄的牙。
“如果你想中途逃跑......这辈子别想出去了。”
他手中长鞭猛地一甩,旁边的巨石直接被抽成两半。
秦天心底暗自吐槽。
说是三年可修罗宗这帮人怎么可能让矿工真熬出头?
三年之后还有三年,所谓通行证不过是骗人卖命的说辞罢了。
那些侥幸活下来的要么成了修罗宗的狗,要么成了矿洞深处的白骨。
世上的卖身契,从来都是单方面写的。
不过对他秦天来说,三年太长,他只争三天。
“秦某愿意遵从中域规矩在矿区好好干活,争取早日拿到通行证。”
秦天拱了拱手活脱脱一个认命的老实人。
管尧在旁边同情地看了一眼。
三年?估计这小子三天都撑不过去。
“你小子倒是识相。”
吴监工满意地点了点头。
“李修,将他记上编入丙字七号矿队今日起算工。”
文吏笔走如飞,在册子上划了几笔撕下巴掌大的铁片递给秦天。
铁片上刻着两行小字——丙七,秦诚,三载。
“三年卖身契。”
秦天将铁片握在掌心心中冷笑连连。
只是谁规定卖身契不能反着签?
“吴监工,秦某有一事想问这紫玄晶矿脉日夜不停开采,到底是为了供应修罗宗何用?”
吴监工正要转身离开,回头瞥了他一眼。
“你一个挖矿的问这么多做什么?”
“秦某寻思着……若是知道矿脉的用途也好更卖力地干活。说不定还能发现些特别的矿脉走向为宗门多出点力。”
秦天露出一个憨厚的笑容。
“别想那些没用的,紫玄晶挖出来往哪送不是你该操心的事。”
吴监工被他这副急于表现的殷勤劲儿逗乐了。‘’
“不过看在你这么老实的份上,不妨告诉你一个秘密——千万别去九号矿区。”
“九号矿区?那边不是塌陷了吗?”
管尧忽然从旁边凑过来。
“你一个偷矿贼问这么多,是不是想找打?”
吴监工脸色一沉,长鞭抽在管尧脚边。
管尧吓得一缩脖子往秦天身后躲了半步。
“吴监工,我这人生地不熟的,要不让这小兄弟带我熟悉一下怎么工作也好。要是将他打伤了那不是影响进度吗?”
秦天侧身挡了挡管尧,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腰侧。
管尧身子微微僵硬,耳尖悄悄红了。
吴监工冷哼了一声吩咐看守。
“把他们带去矿工棚,今天就开始干活。”
两个血袍修士走过来推着秦天和管尧往矿区深处走。
矿区内一条主干道从入口直通地底,总共有九个矿洞。
每个洞口都挂着昏暗的玄石灯发出惨淡的紫光。
矿工们背着竹篓进进出出,篓里装满紫黑色的矿石原石。
他们弯着腰脚步沉重,脸上糊满矿灰看不出本来面目。
“秦哥。”管尧凑过来,压着嗓子,“你真打算在这里挖三年?要不等我找到机会再带你出去吧。”
“不急。我注意到从入口往东三百丈处有一条暗脉,紫玄晶的纯度是主矿脉的三倍。我们偷偷地带些紫玄晶再出去也不迟。”
管尧瞪大了眼,耳朵被秦天呼出的热气撩得通红。
“你……你怎么看出来的?你不是第一次来这里吗?”
“一个胖子曾经教过我几招可惜我只学了皮毛,若是那胖子在此别说一条暗脉,就连这地底埋藏的古墓暗殿、都能给你扒得一清二楚。”
秦天轻笑一声,想起了昔日结伴的故人。
吴德的风水盗墓倒是一绝,就是人品有点缺德。
管尧眼睛一亮,声音陡然变高。
“这么说秦哥寻人的本领也不差啰!”
秦天伸手按住管尧的肩膀,身形贴近比自己矮上一头的管尧。
“你要是想让吴监工也知道尽管大声嚷嚷。”
管尧连忙闭嘴连呼吸都轻了几分。
“管兄想寻谁?”
“没什么……就是我有一个弟弟管舜也在矿区里面工作,只可惜他已经失踪了两年甚至连尸体都没有看到。”
管尧眼神微妙地闪烁了一下轻声说道。
“失踪?!”
秦天眼神微微眯起,心思在脑海里转了一圈。
管舜失踪两年,九号矿区塌陷……吴监工不让去九号矿区……
“管兄弟咱俩现在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不如我们合作吧。”
秦天微微偏头,凑近比自己矮了一个头的管尧耳廓。
“你帮我找齐矿脉的地形图,我帮你找到那个失踪的弟弟。”
“可以,但你要矿脉地形图干嘛?”
“自然是恢复……咳咳,帮你找你弟弟啰。”
“你……你别靠这么近,怪怪的。”
“怪什么?”秦天挑眉一脸不解,“都是男人你害羞什么?”
“我不习惯而已。我先带你去矿区等晚上了我替你打听打听情况。”
管尧推开秦天自顾自地朝着前面走去。
“这小子还挺害羞的跟个娘们似的。”
秦天笑着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