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
席慕瑧低喃出这个字。
随后将自己的脸往后退了些,拉开与席慕城脸的距离,视线紧紧盯着他,似乎是想要通过他脸上的表情去看透他的心。
“对。”
席慕城被这样炽热专注的目光盯着,原本烧的通红的脸更加烧的慌了,但他不敢闪躲。
席慕瑧现在会好态度的和他沟通,可是他刚刚哭到呼碱哭出来的,他必须把握住机会。
“你之前说喜欢明责,多次因为他和我闹,和我耍脾气。还记得在城园时,你想要去找他,就从二楼跳了下来”,席慕瑧仍然紧盯着他,悉数罗列出他的罪状,“被我带回瑟边后,为了脱离我的管控,或者说是为了离开我,绝食,跳楼,割腕,什么招都使了,这一桩桩,一件件,哪件能证明你喜我,爱我?”
说到这些,席慕城好不容易忘记的委屈又奔腾而出。
眼泪又流出来了,但他没有哭出声,就垂下头,不说话了。
他一直都打心底里认为他之前做的那些事,并不完全是他的错,如果必须进行责任划分,他觉得自己最多承担百分之三十的责任。
但被逐出席家后,他认清了自己对席慕瑧的感情,又看到席慕瑧要订婚的消息,他不想就这么失去席慕瑧,也接受不了失去席慕瑧。
所以他妥协,愿意承担百分之百的责任,到处找人帮忙转告席慕瑧说他知道错了,以后不会再闹了。
席慕瑧看他又流泪,本能地想要哄一下,但还是私心作祟,想要听听席慕城接下来会说些什么,如果哄了,就听不到了,关系也无法再近一步,只能变回和从前一样。
反正没有情绪激动,不会再呼碱,流泪就流泪吧!
几分钟过去。
席慕城还垂着头,默默流泪,保持着跨坐在他腿上的姿势。
席慕瑧背靠在床头,也一动不动地盯着他。
一直盯着的后果就是又心软了。
此时在他看来,席慕城长时间沉默流泪的行为已经说明席慕城并不是真的对他有意,刚说的喜欢,爱,都是为了不失去他这个兄长才说的甜言罢了,那他就让席慕城如愿。
他抬起右手,食指微弯,勾住席慕城的下巴,将他那张满是泪痕叫人爱怜的小脸抬起。
说出自我牺牲的话:“别哭了,你刚刚说的话,我就当没听过。以后你想把我当哥哥,就当哥哥。想当朋友就当朋友,席家你也随时可以回来。我不会再干涉你任何。但有一点,你不能再任性,我回去瑟边后,还是会订婚,然后结婚,你不要再来捣乱,余生还是会护你。”
话毕,席慕瑧的眸子暗了几分,这个决定并不好下,但他向来诚信,说到做到。
四个月前说放席慕城自由,就一次都没联系过人。
他是个利益至上的人,席慕城是精神利益,联姻是物质利益。
得不到精神利益,物质利益就势在必行。
席慕城听到订婚,结婚几个字,一下从之前的委屈中抽离,双手猛地揪住席慕瑧腹部的衬衫,拨浪鼓似地摇头:“不,不行。不许订婚,也不许结婚。”
席慕瑧松开他的下巴,声音压的很低,像在是用最后的理智维持冷静:“你如果还想和明责在一起,我会帮你,条件是别再捣乱,联姻我不可能取消。”
“必须取消!”
“席慕城。”席慕瑧的语气终于忍不住带上了怒意,“你任性也要有个度!”
“我任性什么了?”
这句话像是触碰到了席慕城的爆点,他一下就炸了,用手背胡乱擦了下脸上的泪水。
“每次都说我任性,之前我一直闹那是被谁逼的?你,席枳,封伯,甚至是泽宣哥,都知道我不是你亲弟弟,就只有我被蒙在鼓里。我一直把你当亲哥哥,试问谁被自己的亲哥哥像个犯人一样监控生活,干涉交友十几年,会不生气?不反抗?不爆发?”
“所以你就能伤害自己的身体?”
这是席慕瑧的痛点,席慕城怎么闹都行,甚至可以捅他几刀,但不能伤害自己。
“上次如果不是我进去及时,你已经在地底下了。”
“那我能有什么办法?我跑又跑不掉,和你说又说不通。”
“为什么非要脱离我的管控?”席慕瑧冷笑了一下,“你的衣食住行全部都是最高标准,还有什么让你不满足的?就因为那所谓的自由?”
席慕城沉默了一瞬。
“想要自由是人之常情,没有人会不想要。”
“四个月前不是已经给你了?那还闹什么?”
“不要了,我不要了。”
席慕城的情绪又崩不住了,像是有什么东西心里碎开,很痛很痛。
“我不要那什么自由了,我要你,我只要你,呜呜呜……我都说了喜欢你,爱你。你怎么还说要去订婚结婚。席枳之前和我说你爱我,她根本就是在骗我,你要是爱我怎么会想和别人订婚结婚……你不爱我,一点也不爱我,你们都是骗子。”
席慕瑧被他的话狠狠气到,声音猛地拔高:“席慕城,你说话摸过良心吗?到底是谁不爱谁?”
“难道我说错了吗?”席慕城的声音几乎是立刻就顶了上来,眼睛通红,“你说把我逐出席家就逐出席家,我通过各种方式找你,和你道歉,还到处求人,你理过一次吗?你要是喜欢我,爱我,怎么会忍心那样对我?这四个月我眼睛都快哭瞎了,而你却在筹备和其他女人的订婚典礼。如果昨天我没去祖园,你现在就已经是有未婚妻的人了。”
席慕瑧咬了咬牙:“你以为昨天如果没有我的默许你能进的了祖园?”
席慕城在祖园门口和门卫闹着要进去的时候,他就已经收到了消息。
“默许?”席慕城揪着他衣服的手更加用力,“你的默许就是看着我钻狗洞,你的默许就是看见我在你的订婚现场像个跳梁小丑一样拉着你就跑?你的默许就是看着我像个放荡的人,喂你吃那种药,然后扒你的衣服,强吻你,再强上你?”
席慕瑧深吸一口气:“我是想……”
席慕城没有给他说完的机会。
或者是害怕听见他接下来又要说出什么难听的话。
这四个月只有他自己知道他过的有多痛苦。
席慕城的声音开始发抖,音调也越来越大:“是,我以前是说过我喜欢明责,也因为他和你吵过,闹过。但是我从来没有因为他哭过,他不理我,我不会觉得心慌。看到他和南宫先生在一起,我的心里也就只有一点点不舒服……不会太难过。我照样吃得下,睡得着……”
他的声音忽然哽住了。
眼眶里的水雾又在快速蔓延,根本兜不住,断了线的珍珠般落下,他飞快地抬手用手背擦掉。
“可是被你逐出席家后,联系不上你,见不到你,我的心会很慌,很痛,控制不住地想哭。莫名地哭,吃着饭的时候哭,看电影的时候哭,睡觉的时候也在哭。听到你订婚,我害怕死了,想到你以后会和别人出双入对,我就心痛的呼吸不过来,这些还不能说明我爱你么?”
他抬起头,直直地看着席慕瑧。
“为了不让你订婚,我喂你吃了那种药,我一个没和人接过吻的人,却主动和你做那种事,你知道需要多大的勇气么?”
席慕瑧垂下眸,睫毛下形成一小片阴影。
他的喉咙仿佛被什么东西堵住,酸涩,滚烫,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他的城宝似乎也真的爱他……
但他的城宝真的愿意不要自由,再次被他掌控吗?
要知道如果再被他掌控,可不会是之前那种,他会变本加厉,他会让人窒息。
席慕城等了几秒,见他迟迟不出声,声音碎成了几片:“我知道那次割腕寒透了你的心,但我也用尽办法道歉了。如果你真的放不下,我也不会一直死皮赖脸。我把选择权交给你,弟弟,朋友,或者是情侣,你来选。你不是说我任性吗?这次只要你选了,我一定按照你选的做,不作不闹。”
席慕瑧的心砰砰狂跳,他的选择几乎要立刻脱口而出。
但不能,他得思量清楚。
他不想割腕的那一幕以后又重演。
殊不知席慕城以为沉默就是回答。
席慕城觉得自己的心脏被人从胸腔中生生挖了出来,然后被抛到高空中,狠狠地摔下,摔的鲜血横流。他上半身往后退了一些,自言自语地说了一句:“我知道了,以后你订婚结婚我不会再去捣乱,我会祝福。”
然后抬起臀,想要从席慕瑧身上下去。
席慕瑧及时掐住他的腰,把他按了回去。
垂下的眸猛地撩起,直直地看着席幕城。
他的目光变了,像是一头锁定了猎物的狼。
“让我选?”席慕瑧忽然笑了一下,声音压的很低,“你确定?”
席慕城认真点头:“确定。”
他的大掌隔着睡袍摩挲着席幕城的腰线,“和我在一起,不会有自由,不会有空间,不会有朋友。我会掌控你的所有,你整个人,从头到脚,甚至是你的思想。你所有的一切都将由我支配,能接受?”
席慕城瞳孔微缩。
席慕城双手抓住他腰的两侧,猛的发力,一翻转,把人压在身下。
屁股突然被贴到床上,席慕城闷哼了一声,好痛。还没来得及反应,上面的席慕瑧就低下头,狠狠地吻了上来。
席慕瑧被他吻的唇痛,昨天被他咬了好几口,上面还结着痂呢。身体又被用力的压力,隐秘处实在是痛。
他痛的皱眉,用力去推席慕瑧的胸口,可他的力气哪能撼动的了席慕瑧,双手轻而易举被钳制住,反扣在头顶。
“唔……停……停一下。”
席慕瑧把人压着,唇贴着席慕城的唇,声音压的极低,带着一种危险的笑意:“现在还让我选?”
他另一只手探进席慕城的睡袍底下,指尖贴着腰侧的皮肤往下滑:“你只有这一次机会可以反悔,接受我说的,那我们就在一起,不接受那我们就回归原本的位置,兄弟或者朋友,然后互不干涉。”
席慕城感觉到他手的位置,身体抖了一下,不好意思地偏过头,小声嘀咕:“都支配十几年了,现在才来问我接不接受,装模作样。”
“嗯?”
席慕瑧声音又低沉几个度:“回答!”
席慕城轻轻吸了一口气,才回正脸,直视着他:“接受的。”
他早就想清楚了,他可以没有自由,没有空间,没有朋友,没有所有。
唯独不能没有席慕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