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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书吧 > 武侠修真 > 重生赵志敬,开局学会九阴和九阳 > 第362章 东床未定风云起,一剑横海故人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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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2章 东床未定风云起,一剑横海故人归!

午时三刻,日光正盛。

桃花岛正厅前的广场上,一座青石擂台巍然矗立。此台方圆十丈,高约五尺,通体由东海青石砌成,台面平整如镜,在日光照耀下泛着冷冷的青光。

四角插着桃花岛特有的桃花旗,海风吹过,旗面猎猎作响。那绣工精美的桃花图案随风翻卷,竟似活了过来,花瓣纷飞,栩栩如生。

黄药师负手立于擂台正前方,一袭青衫随风轻拂,面容冷峻如霜雪,目光淡淡扫过在场众人。他身侧站着几名哑仆,垂首恭立,一言不发。

“今日小女比武招亲,承蒙各位赏脸远道而来,黄某感激不尽。”

黄药师的声音清冽如玉石相击,不疾不徐,却自有一股令人不敢轻慢的威仪,穿透猎猎旗风,清清楚楚落在在场每个人耳中。

“规矩简单——抽签对决,两两相较,胜者晋级,败者退场,直至决出最后一人。那人,便是我黄药师的东床快婿。”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寒意乍起,淡淡道:“但有一事须得说清——点到为止,不可伤人性命。若有违者,休怪黄某不讲情面。”

众人齐齐拱手,声音参差不齐:“谨遵黄岛主之命!”

黄药师微微颔首,袍袖一拂,转身落座。

他左手边,洪七公大剌剌地靠在椅背上,抱着他那从不离身的酒葫芦,正仰头灌酒,喉结上下滚动,酒香四溢。

右手边,欧阳锋端坐如松,面色阴鸷,一双浑浊却锐利的眸子始终在擂台上逡巡,周身散发着令人不适的阴沉气息。

三人面前各摆着一张紫檀木案,案上放着茶盏果品。可洪七公只顾喝酒,欧阳锋只盯着擂台,黄药师神色淡然,仿佛这场关乎女儿终身的比武,与他全无半分干系。

不远处的观风亭里,黄蓉与李莫愁并肩而立,隔着攒动的人群遥遥望着擂台。那亭子建在一座小小的假山上,四周遍植桃树,粉白花瓣随风飘落,铺成一地锦绣。

黄蓉托着腮,百无聊赖地打了个哈欠。她今日穿着一袭鹅黄轻衫,腰系碧色丝绦,乌黑长发松松挽成坠马髻,斜插一支碧玉簪子。

晨光透过花瓣洒在她身上,映得那张娇俏的脸庞愈发莹白如玉,眉目如画,杏眼含波。可这般绝色,此刻却只望着远处的大海,目光飘忽。

仿佛周遭的人声鼎沸、擂台的刀光剑影,都与她隔着一整个东海。

李莫愁站在她身侧,一袭素白长衫不染纤尘,乌黑长发仅用一支玉簪简单束起,不施粉黛,却清绝出尘。

她眉目清冷,气质如霜,一双眸子淡漠如水,仿佛世间万物都与她无关。可若仔细看去,便能发现她眼底深处,藏着一丝旁人无法察觉的幽怨。

她的目光同样不时飘向远处的大海,像是在等什么人归航。

台上那些人打得热火朝天,亭中二人却连看一眼的兴趣都没有。

黄药师落坐之后,目光缓缓扫过场中静立的五名少年郎。那目光淡得像东海的晨雾,却让在场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这五人,正是历经前几日筛选,最终留下来有资格登台对决的人选——郭靖、欧阳克、完颜康、尹志平、陆冠英。

洪七公哈哈大笑,拍着大腿道:“黄老邪,你这规矩定得倒也公道!就看这几个小子有没有真本事,能配得上你那鬼灵精的闺女了!”

欧阳锋阴恻恻一笑,目光掠过一脸木讷的郭靖,最终落在身侧的欧阳克身上,眼底满是志在必得的自信:“克儿,好好表现,莫要丢了我白驼山的脸面。”

欧阳克折扇一摇,笑得风流倜傥:“叔叔放心,侄儿定不负所望。”

完颜康负手而立,唇角噙着淡淡笑意,眼底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鸷。他目光掠过尹志平,又掠过陆冠英,心中已将对手一一掂量,暗自盘算着应对之策。

尹志平低眉垂目,腰间长剑悬垂,一派清心寡欲的道门气度。可若仔细看去,便能发现他握在剑鞘上的手,指节微微泛白,泄露了他心底的紧张与执念。

陆冠英站在最边缘,神色恭谨,目光却始终不受控制地飘向亭中那道鹅黄身影。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激荡,暗自给自己打气。

此战,只许胜,不许败。他只想凭自己的本事站到最后,赢得那位娇俏灵动的黄姑娘的青睐。

郭靖一言不发,只是定定望着亭中的黄蓉。她依旧望着远方的大海,仿佛这里的一切喧嚣、这场关乎她终身的比武,都与她无关。

他心中微微一痛,随即那点酸涩便化为了更坚定的决心——他要赢,他要站到最后,他要让她看到自己的心意。

黄药师一挥手,身旁的哑仆捧着一个竹筒缓步上前,筒中整整齐齐插着五支竹签,每支签上都刻着一个名字。

“抽签吧。”

五人依次上前,各抽一签。

郭靖抽到的是“乙”,欧阳克抽到“甲”,尹志平抽到“丙”,完颜康抽到“丁”,陆冠英抽到“戊”。

黄药师看了一眼签序,淡淡道:“首轮对阵,甲对戊——欧阳克对陆冠英;丙对丁——尹志平对完颜康。乙签郭靖,首轮轮空,直接晋级次轮。”

陆冠英纵身跃上擂台,身形稳落台面,对着欧阳克抱拳行礼,气度端方:“归云庄陆冠英,请欧阳公子指教。”

欧阳克折扇一摇,缓步上台,笑得云淡风轻:“陆公子客气。你我点到为止,莫伤了和气。”

话虽如此,他眼底却飞快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轻蔑。

归云庄?陆乘风的儿子?不过是一个被逐出师门的弃徒之子,也配与他白驼山少主相争?

陆冠英察觉到他眼底的轻蔑,心中微微一沉,却不露半分声色。他深吸一口气,双掌错动,摆出归云庄嫡传的断水掌起手式。

掌风隐隐带着水乡江湖的凌厉劲气。这套掌法是陆乘风穷尽半生心血所创,专为水战而生,在太湖之上不知折服了多少绿林好汉。

欧阳克眼睛一亮,轻嗤一声:“哦?归云庄的断水掌?陆乘风倒是教了你几分真东西,就是不知道,在这擂台上,够不够看。”

话音未落,他身形一晃,如鬼魅般欺近陆冠英身前!手中折扇“唰”地张开,扇骨边缘隐泛寒光,竟是精钢所铸!

一招“扇底藏花”,扇尖裹挟着凌厉劲风,直取陆冠英咽喉,出手便是杀招!

陆冠英心中一凛,脚下踏连环步法,连退三步,双掌翻飞间,掌影重重叠叠,如太湖浪涛席卷而出,正是断水掌中的精妙招式“惊涛拍岸”!

掌影与扇影瞬间交织,只听“嗤嗤”几声轻响,陆冠英的袖口已被扇骨划破数道口子,露出里面的肌肤,险些便伤了皮肉。

他心中骇然——这欧阳克的武功,竟比他预想的还要高出数倍,这套他赖以成名的掌法,在对方面前竟处处受制。

欧阳克得势不饶人,折扇翻飞如蝶,招招紧逼,寸步不让。他的武功得自欧阳锋亲传,招式诡异狠辣,变化多端,与中原武功路数大异其趣,处处透着阴毒刁钻。

陆冠英的断水掌本就偏于水战缠斗,在这方寸擂台之上本就施展不开,加上他内力修为本就远逊于欧阳克,如何能挡得住白驼山嫡传的精妙武学?

十招一过,陆冠英已是左支右绌,险象环生,全靠着多年水战练出的应变本能勉强支撑。

二十招,他后背被扇骨狠狠扫中,火辣辣的疼意瞬间蔓延开来,气息都乱了几分。

三十招,他胸口衣衫被扇尖划破,冰凉的金属擦着肌肤划过,险些便见了血。

台下,黄药师眉头微皱,看着台上勉力支撑的陆冠英,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失望。

这孩子,资质尚可,可惜掌法路数偏于水战,在这擂台上处处受限,终究难敌白驼山的真传。

陆冠英咬紧牙关,额角青筋暴起,拼尽全身力气支撑。他不想输,他不能输!他是归云庄少庄主,太湖上千条船的弟兄都看着他。

黄姑娘还在亭中,哪怕她从未看过来一眼,他也想站到最后,让她看到自己的心意。

可他越是拼命,心浮气躁之下,破绽便越多。

第四十五招,欧阳克忽然欺身而进,折扇诡异地弯折,避开他的掌风,点向他腰间软麻大穴!陆冠英闪避不及,浑身劲力都已用老,眼看就要被点中落败——

“住手!”

黄药师的声音淡淡响起,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欧阳克手腕一翻,折扇堪堪停在陆冠英腰前三寸之处,劲风收得干干净净,没有半分拖泥带水。他微微一笑,收扇后退,对着陆冠英拱手道:“陆公子,承让了。”

陆冠英脸色灰败,嘴唇颤抖,半晌才缓缓放下双掌,抱拳还礼,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涩意:“欧阳公子武功高强,在下……技不如人。”

他转身跃下擂台,脚步沉重得几乎抬不起来。耳边是周遭宾客的窃窃私语,只觉脸上火辣辣的,连抬眼看一眼亭中方向的勇气都没有。

他默默退回了宾客席的角落,攥紧的拳头久久没有松开。

亭中,黄蓉终于收回了飘向大海的目光,淡淡瞥了擂台一眼,随即又毫无波澜地移开,重新望向海面。

“废物。”她在心里暗道,“连敬哥哥的一根手指都比不上。”

李莫愁没有说话,只是唇角微微勾起一丝几不可察的弧度,眼底满是漠然。

就这些货色,也配来争她们?

首轮第二战,尹志平对完颜康。

尹志平足尖一点,飘然上台,腰间长剑随着动作轻晃,姿态端方潇洒,颇有几分道门仙风道骨的气度。

他向着台下黄药师等人稽首一礼,又转向完颜康微微颔首,朗声道:“全真教尹志平,请完颜公子指教。”

完颜康负手而立,缓步上台,唇角噙着恰到好处的淡淡笑意,拱手回礼:“尹道长客气。久闻全真剑法天下无双,今日有幸领教,实乃三生有幸。”

话虽客气,他眼底却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阴冷与慌乱。他心知自己的武功根基远不及尹志平扎实,全真教的内功剑法更是名门正宗,正面相抗,他绝无半分胜算。

面上却不肯露出半分怯意。

尹志平手腕一翻,腰间长剑呛啷出鞘,剑身清冽,在日光下泛着凛凛寒光。他横剑当胸,朗声道:“完颜公子,请了!”

话音未落,他已飘然而起,长剑挥洒间,剑影重重如天河倾泻,朝着完颜康当头罩下!这一招“天绅倒悬”,正是全真剑法中极为精妙的一式。

剑势恢宏,剑意凛然,封死了完颜康所有闪避的退路。

完颜康脸色一变,身形疾退,同时右手一翻,掌风吞吐,一招拍出!这一掌招式精妙,气息中正,赫然便是全真教的嫡传掌法“三花聚顶掌”!

尹志平眉头一皱,手上剑招不停,口中冷喝:“你怎会我全真教嫡传武功?”

完颜康一边借着掌风逼退攻势,一边脚下不停闪避,笑道:“天下武功,有缘者得之。尹道长何必如此大惊小怪?”

他嘴上说得轻松,手上却丝毫不敢怠慢。他太清楚自己与尹志平的差距,马钰虽曾教过他内功心法,可他从未潜心修炼,丘处机更是对他严加管教,他却只学了些皮毛招式。

根本不能与尹志平这个全真教三代首徒相提并论。此刻他只能且战且退,心中早已盘算好了退路,只待寻个合适的时机,体面认输。

尹志平冷哼一声,剑招陡变,从漫天挥洒的“天绅倒悬”转为锋芒毕露的“白虹贯日”。

万千剑影骤然凝聚成一道凌厉寒芒,直刺完颜康胸口膻中穴!这一剑又快又狠,全真剑法的精妙与凌厉尽显无遗,根本不给完颜康半分闪避的机会!

完颜康大惊失色,拼尽全力扭身闪避,却还是慢了半分,被宽厚的剑脊狠狠扫中肩头。

“嗤”地一声,衣衫破裂,肩头瞬间传来火辣辣的疼意,整条胳膊都麻了大半。他踉跄着后退数步,脚下一个不稳,险些便跌下擂台。

完颜康稳住身形,捂着发麻的肩头,脸色变幻不定。他心知再打下去,只会输得更惨,更丢脸面,甚至可能被尹志平失手重伤。

他深吸一口气,忽然放下手,对着尹志平拱手一笑,坦然道:“尹道长武功高强,全真剑法名不虚传,在下……认输了。”

此言一出,台下众人皆是一愣,随即响起一阵窃窃私语。谁也没想到,堂堂大金小王爷,竟会如此干脆地当众认输。

尹志平也微微一怔,随即手腕一转,长剑归鞘,动作行云流水,稽首道:“完颜公子承让了。”

完颜康苦笑一声,转身跃下擂台。经过台下时,他目光不受控制地扫过亭中的黄蓉,见她连半分目光都未曾投过来,眼底瞬间闪过一丝不甘与怨毒。

随即又被他强行压了下去。

亭中,李莫愁看着完颜康落寞的背影,淡淡开口:“倒是个识时务的,知道再打下去只会更难堪。”

黄蓉撇了撇嘴,满脸不屑:“识时务有什么用?不过是个连正面一战都不敢的窝囊废。”

首轮两战落幕,欧阳克、尹志平双双胜出,与首轮轮空的郭靖一同晋级次轮半决赛。

黄药师目光扫过三人,淡淡道:“半决赛对阵,郭靖对尹志平。胜者,晋级最终决战,与欧阳克争夺今日魁首。”

此言一出,台下顿时响起一阵此起彼伏的议论声。全真教三代首徒对阵北丐洪七公亲传弟子,这可是实打实的名门正派顶尖传人对决。

在场的江湖豪杰无不精神一振,纷纷伸长了脖子,生怕错过半分精彩。

尹志平闻言,眼底瞬间燃起精光。他方才赢了完颜康,心气正盛,此刻看向郭靖,眼中虽有几分对降龙十八掌的忌惮,更多的却是志在必得。

他早就看这个木讷寡言的塞外傻小子不顺眼,更容不得他觊觎自己心心念念的黄蓉。今日正好在这擂台上,将他彻底击败,断了他的念想。

也让黄药师亲眼看看,谁才是真正配得上桃花岛女婿之位的人。

郭靖依旧神色沉稳,没有半分骄矜或怯意,对着尹志平抱拳行礼,语气诚恳厚重,没有半分多余的话。

两人同时纵身跃上擂台,分立两端。午时的日光直直落下,照在尹志平手中的长剑上,泛着凛凛寒芒,也映得郭靖身上的粗布衣衫,多了几分凛然气度。

尹志平手腕一翻,长剑再次出鞘,横剑当胸,稽首行礼,朗声道:“郭兄,久闻你深得北丐真传,降龙十八掌名震天下。今日尹某便以全真剑法,向郭兄诚心请教,还望郭兄不吝赐教。”

郭靖抱拳回礼,声音沉稳:“尹道长客气,请。”

话音未落,尹志平已先动了!

他深知降龙十八掌刚猛无俦,天下阳刚武学无出其右,正面硬拼绝无半分胜算,唯有以全真剑法的灵动精妙、绵密严谨,以快破慢,以巧克刚,寻隙破局。

只见他足尖踏全真七星步法,身形飘忽如风,快如鬼魅,长剑挥洒间,剑影重重叠叠。

一招“分花拂柳”,剑尖瞬间化作数点寒星,直刺郭靖左肩、右肋、胸口三处大穴。招式精妙,虚实相生,前招未老,后招已至,尽显全真剑法的名门底蕴。

台下洪七公捋着花白的胡须,微微点头。这尹志平的剑法根基扎实,招式严谨,不愧是全真教精心培养的传人。

欧阳锋冷哼一声,斜睨了洪七公一眼,没有说话,目光却依旧死死锁在擂台之上,盘算着后续的变数。

擂台之上,郭靖不慌不忙,脚下扎稳混元桩,双掌错动,一招“见龙在田”缓缓拍出。

这一招看似缓慢,实则藏着无穷后劲,掌风铺开,如铜墙铁壁一般,将尹志平所有的剑招尽数挡在外面。

只听“叮叮叮”数声清响,剑尖撞在雄浑的掌风之上,竟被震得微微偏移。所有的虚实变化、刁钻角度,全被这一掌刚猛无俦的劲气破得干干净净。

尹志平心中一凛,暗道这傻小子的掌力竟如此霸道,果然名不虚传!他不敢有半分怠慢,手腕一翻,剑招陡变,将全真剑法的精妙尽数施展出来。

时而如行云流水,剑势连绵不绝,密不透风;时而如惊雷乍现,剑尖凌厉狠辣,直取要害。一招快过一招,一式精过一式,将全真剑法“以柔克刚,后发制人”的精髓发挥得淋漓尽致。

可郭靖岿然不动,双掌翻飞,降龙十八掌一招接一招稳稳拍出。他的招式看似简单直接,没有半分花哨变化,却招招守得密不透风。

任尹志平的剑法再精妙,身法再灵动,也根本近不了他的身。全真剑法的灵动九曲,遇上降龙十八掌的雄浑厚重,便如溪流撞向山岳。

任凭溪流九曲十八弯,山岳自巍然不动,纹丝不晃。

三十招一过,尹志平额角已渗出细密的冷汗。他越打越是心惊,自己引以为傲、苦修多年的全真剑法,在对方的掌力面前,竟处处受制。

所有的精妙变化,都被对方一掌掌硬生生破开,根本找不到半分可乘之机。他心中渐渐急躁起来,剑招也渐渐失了先前的沉稳严谨,多了几分急功近利的狠厉。

破绽也渐渐露了出来。

台下,黄药师眉头微皱,淡淡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传到了近处众人耳中:“心浮气躁,剑招已乱,败局已定。”

果然,话音刚落,尹志平见久攻不下,心头火起,再也顾不得什么后发制人,猛地一声低喝,纵身跃起数尺,长剑高举过顶,将全身内力尽数灌注于剑身之上。

一招“力劈华山”,裹挟着破风锐啸,朝着郭靖当头劈下!这一招他彻底舍弃了全真剑法的灵动精妙,只求以力破力,竟是彻底乱了章法,犯了武学大忌。

郭靖眼中精光一闪,看准他剑招落下的间隙,双掌齐出,一招“亢龙有悔”迎着剑势稳稳拍出!

他这一掌留了七分后劲,只用了三分力,既守了黄药师“点到为止,不可伤人性命”的规矩,却依旧刚猛无俦,后劲无穷。

只听“嗡”的一声巨响,掌风与剑势狠狠撞在一起。尹志平只觉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巨力顺着剑身传来,虎口瞬间震裂,鲜血直流。

手中长剑再也握不住,“呛啷”一声脱手飞出,直直插在擂台边缘的青石地面之中,剑身兀自嗡嗡震颤,久久不停。

尹志平踉跄着后退数步,脸色惨白如纸,看着自己流血的虎口,又看了看稳稳立在原地、气息都未曾乱多少的郭靖,眼中满是难以置信与屈辱。

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苦修十余年的全真剑法,竟在这个人人都说愚笨的傻小子面前,败得如此彻底,如此干脆。

郭靖收掌而立,再次对着他抱拳行礼,语气依旧诚恳,没有半分得胜的骄矜:“尹道长,承让了。”

尹志平嘴唇颤抖,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郭兄……好掌法。”他不再稽首,猛地转身跃下擂台,连插在青石地上的长剑都没去捡,低着头,脚步踉跄地退回了宾客席的角落。

他紧握的双拳微微颤抖,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全程再也没有抬头看一眼观风亭的方向。

亭中,黄蓉终于正眼瞥了一下擂台,随即又撇了撇嘴,重新望向大海,心里暗道:“还算有点本事,可跟我的敬哥哥比,还是差了十万八千里。”

李莫愁依旧神色清冷,只是唇角那抹几不可察的弧度,又深了几分,眼底的漠然之中,多了一丝旁人无法察觉的暖意。

半决赛落幕,郭靖力克尹志平,成功晋级最终决战。至此,擂台之上,只剩郭靖与欧阳克两人,争夺今日比武招亲的最终魁首。

黄药师抬眼,目光在二人身上缓缓扫过,淡淡道:“最终一战,郭靖对欧阳克。胜者,便是今日桃花岛比武招亲的最终赢家。”

郭靖与欧阳克对视一眼,同时纵身跃起,稳稳落在擂台两端。

欧阳克折扇一摇,笑得温文尔雅,眼底却藏着阴狠:“郭兄,久仰大名。你我今日一战,不论胜负,只求尽兴,点到为止。”

郭靖抱拳还礼,神色郑重,声音沉稳:“欧阳公子客气。请。”

话音未落,欧阳克已先出手!

他身法诡异飘忽,如同一道白影,瞬间便欺近郭靖身前,折扇合拢,如同一柄短刃,点向他胸口膻中大穴!

这一招又快又狠,招式变化间藏着后招,正是白驼山绝学“灵蛇拳”的变招,阴毒刁钻,防不胜防!

郭靖不慌不忙,脚下扎稳马步,双掌一翻,一招“亢龙有悔”迎着扇尖拍出!

掌风呼啸,劲气纵横,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刚猛巨力扑面而来。欧阳克只觉呼吸一滞,心下骇然,连忙收招闪身,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刚猛无俦的一掌!

洪七公在台下看得眉开眼笑,捋着胡须,满脸得意:“好小子!这一掌有七分火候了!没丢老子的脸!”

欧阳锋脸色一沉,盯着台上的郭靖,冷哼一声,周身的寒气更重了几分。

欧阳克稳住身形,心中暗暗凛然。他早听说郭靖得了洪七公真传,降龙十八掌刚猛无俦,是天下一等一的阳刚绝学。

今日亲身领教,才知道这掌力的霸道,竟比传闻中还要恐怖。

可他白驼山少主,岂肯就此认输?

他深吸一口气,身形再动,这一次,他将白驼山的武学发挥到了极致!身法飘忽诡异,如灵蛇游走,折扇翻飞间,招式狠辣刁钻。

从各个常人根本无法想象的角度,不断攻向郭靖周身大穴,只守不攻,游走缠斗,绝不与郭靖的降龙十八掌正面硬拼。

郭靖岿然不动,双掌翻飞,降龙十八掌一招接一招稳稳拍出。他掌力刚猛雄浑,每一掌都有开碑裂石之威,招式简单直接,却守得密不透风。

任欧阳克身法再诡异,招式再刁钻,也根本近不了他的身。欧阳克虽身法灵动,却也不敢硬接他半掌,只能不断游走闪避,寻机反击。

五十招一过,两人竟是旗鼓相当,难分高下。

台下,洪七公脸上的笑意渐渐敛去,目光在郭靖那沉稳如山的掌势与欧阳克鬼魅般的身法间来回扫视,心中却是另一番计较。

他这宝贝徒弟,根基之厚实,当今天下年轻一辈中恐怕无人能及。旁人只道郭靖天资鲁钝,全靠苦练和运气,又有几人知晓其中关窍?

洪七公知道这傻小子憨人有憨福,前后服食的珍奇药物,尤其是那能大增功力的冰山雪莲,怕是比许多门派数代积累的珍藏还要难得。这些天材地宝的药力,早已在他日夜不辍的刻苦修行中,化为了最精纯扎实的根基。

论内力之深厚绵长,莫说欧阳克,便是许多成名多年的高手,也未必能及得上此刻台上的郭靖。只是这傻小子性子实诚,掌法又走刚猛一路,看起来只是力大招沉,反倒将那身雄厚无比的内劲藏得极深。

“这小毒物,还在那儿沾沾自喜,以为靠着身法取巧就能耗干靖儿?”洪七公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殊不知你自以为聪明的游斗拖延,正一步步把自己拖进靖儿最擅长的比拼内力的泥潭里。等你惊觉不对时,怕是已深陷其中,脱身不得了。”

另一边,欧阳锋的脸色虽然依旧阴沉,但看着台上侄儿那飘忽灵动、始终不与郭靖正面硬撼的身法,眼底深处最初的那一丝赞许,却随着时间推移,渐渐转为一丝不易察觉的疑虑。

克儿的战术选择,看似聪明——以白驼山武功的诡谲多变,应对降龙十八掌的至刚至猛,先避其锋芒,再寻隙制敌,这本是正理。以克儿的年纪和修为,内力在年轻一辈中已属佼佼,这般游斗,拖垮一个修炼降龙十八掌这等耗力功夫的对手,理论上是可行的。

但……为何五十招已过,那郭靖掌风不见丝毫衰竭,反而隐隐有种愈战愈稳、后劲无穷的态势?那每一掌拍出的雄浑劲力,竟无半分虚浮之感!这绝不是一个仅凭苦练数年的年轻小子能有的内力底蕴!

欧阳锋浑浊的眼珠微微转动,一丝阴鸷的寒光闪过。难道这看似木讷愚笨的小子,竟有如此福缘,吃了增加功力的宝药?

台上的欧阳克,却仍沉浸在自己“高明”的战术之中。他身形如穿花蝴蝶,折扇挥舞间带起道道残影,点、戳、扫、划,招式越发凌厉刁钻,嘴角的冷笑也越发明显。

‘哼,降龙十八掌?名头倒是吓人!’欧阳克心中暗想,‘可这般刚猛无俦的掌法,最是耗费内力。你这傻小子能使到几时?待你力竭气衰,掌法出现空隙,便是我欧阳克取胜之时!我白驼山内功独具一格,悠长绵密,岂是你这半路出家的蛮牛可比?’

他根本未曾想过,对方的内力可能远超自己。在他认知里,自己年长于郭靖,家学渊源,又得叔父这位武学大宗师亲自指点,内力修为理当占据优势。郭靖掌力刚猛,不过是仗着降龙十八掌这套绝世武功的特性罢了。

六十招、七十招……

郭靖依旧稳立中央,双掌翻飞,招式不见精妙,却厚重如山。每一掌“见龙在田”、“亢龙有悔”拍出,都带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掌风笼罩的范围似乎还在隐隐扩大。

欧阳克开始感到不对劲了。他的身法依然灵动,但每一次闪转腾挪所耗费的精力却在增加。对方那浑厚无比的掌力形成的无形气墙,仿佛带着粘稠的阻力,让他如同在沼泽中穿行,越来越不顺畅。

更让他心底发寒的是,对面那郭靖的呼吸,竟然依旧平稳悠长,额头上虽有汗水,但眼神清明沉静,没有丝毫力竭或急躁的迹象!

‘这怎么可能?!’欧阳克心中终于掠过一丝惊疑。按照常理,这般全力施展降龙十八掌,内力消耗极大,此刻早该显露疲态了才是!

八十招、九十招……

欧阳克的额头也开始见汗,气息不再如最初那般均匀。他引以为傲的灵动机变,在对方那似乎无穷无尽、步步为营的刚猛掌力压迫下,渐渐感到束手束脚。可供他闪避游斗的空间,正在被那一道道雄浑的掌力慢慢压缩。

他第一次开始怀疑自己的判断——这个郭靖的内力,难道真的深不可测?

就在他心神微乱,一个闪避稍显迟滞的刹那——

郭靖眼中精光暴射,一直稳守的他,忽然向前踏出一步!这一步踏出,整个擂台仿佛都微微一震。

他深吸一口气,这口气吸得如此深长,胸腔都微微鼓起,周身气势骤然攀升至顶峰!体内那经由多次奇遇、苦练,尤其是珍奇药物夯实锤炼出的磅礴内力,在这一刻再无保留,轰然爆发!

“飞龙在天”!

“见龙在田”!

“亢龙有悔”!

三招降龙十八掌的绝学,竟被他毫无间隙地连续拍出!掌力层层叠加,一浪高过一浪,刚猛无俦的劲气瞬间弥漫整个擂台,仿佛真的有巨龙怒吼翻腾,将欧阳克所有闪避的方位彻底封死!

欧阳克脸色惨变,他终于真切地感受到了对方掌力中蕴含的那股恐怖巨力,那绝非仅仅依靠掌法精妙就能达到的,那是实实在在、远超他预估的、深厚到令人绝望的雄浑内力!

避无可避,退无可退!

他狂吼一声,只得拼尽全身功力,双掌齐出,硬接上去!

“砰——!!!”

一声远超之前的震耳巨响炸开,狂暴的劲气以两人为中心疯狂四溢,吹得擂台边缘的桃花旗旗杆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漫天桃花瓣被卷上高空,又纷纷扬扬如雨落下。

欧阳克的身形如同被巨锤砸中的破布袋,倒飞出去,划出一道凄惨的弧线,重重摔在擂台边缘!他挣扎着想要起身,却只觉胸口气血翻江倒海,喉头一甜,再也压制不住,“哇”地一声喷出一大口鲜血,染红了身前青石,整个人委顿在地,再也爬不起来。

郭靖收掌而立,气息微喘,胸膛起伏,但目光依旧沉静。他对着倒地不起的欧阳克抱拳行礼,声音依旧沉稳:“欧阳公子,承让了。”

台下,洪七公畅快地哈哈大笑,用力拍着桌子,震得茶盏乱跳:“好!好!冰山雪莲的药力,今日总算彻底化为己用,显出真章来了!没白瞎老子教你的功夫,也没白费那些造化!”

欧阳锋脸色铁青得可怕,猛地站起身,死死盯着台上那看似朴实、却内力深不可测的郭靖,眼中杀意几乎要凝成实质。在郭靖那三口悠长得异乎寻常的吸气,以及随后爆发出的、远超年轻高手界限的恐怖掌力时,他就已经完全确定了。

“冰山雪莲吗……至少是数百年以上的珍品!还不止一株!”一股被愚弄的暴怒和计划彻底出错的阴郁感噬咬着他的心。克儿不是输在招式战术,而是从一开始就错判了双方最根本的内力差距!这看似憨傻的小子,竟有如此深厚到离谱的福缘根基!

他强忍着立刻出手的冲动,只是从鼻子里重重哼出一股寒气,阴沉着脸,挥手示意。旁边两名白驼山仆役立刻跃上擂台,小心翼翼地将吐血不止、满脸不甘与难以置信的欧阳克扶了下来。

黄药师看着台上稳稳而立的郭靖,面无波澜,缓缓开口,声音清晰地传遍全场:“此战,郭靖胜。今日桃花岛比武招亲的最终胜者,便是——”

他的话音未落,异变陡生!

原本裹挟着咸湿海味、徐徐吹拂的海风,忽然间顿了一瞬,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了咽喉。

猎猎作响的桃花旗,旗面翻卷的弧度骤然凝固、收住。连那漫天飘飞、未曾落尽的桃花瓣,都似被按下了慢放键,悠悠地悬在半空,定格成一片粉白的背景。

全场的喧闹、惊叹、私语,在这一刹那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抽得干干净净,落针可闻。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一股难以言喻的悸动攥住了心脏,让他们不由自主地、齐齐转头,望向那片烟波浩渺、连接天际的东海。

只见海天相接之处,一艘单桅快船,正破开蔚蓝的海面,斩风劈浪而来!

那船看着并不甚大,船身线条流畅,通体似乎是深色木头所制。奇怪的是,任凭外海浪涛如何翻涌起伏,那小船竟稳得异乎寻常,如履平地,速度快得惊人!

不过几个呼吸之间,便已从远海那一抹淡淡的影子,变得清晰可见,直直朝着桃花岛的海岸驶来。船头破开的白色浪涛,向两侧远远排开,竟都带着一股一往无前的凌厉气势,仿佛那不是一艘船,而是一柄出鞘的利剑。

船头之上,稳稳立着一道青衫人影。

那人负手而立,身姿挺拔如松。衣袂与发丝被强劲的海风扯得笔直向后飞扬,猎猎翻卷,但他身形却稳如脚下生根,仿佛与整艘船、与这片汹涌的大海融为了一体,任你风吹浪打,我自岿然不动。

午时已略微偏西的日光,依旧炽烈,洒下漫天金辉,落在他身上,却未能晕开他周身那股清冽又孤高、仿佛与生俱来的凌厉气场。

明明还隔着数十丈的海面,但那股不怒自威、睥睨众生般的压迫感,却已随着海风,铺天盖地般席卷而来,沉甸甸地压在了广场上每一个人的心头。

不少江湖好手、门派掌门,都下意识地绷紧了身子,内息不由自主地加快运转,连指尖都微微发紧,原本顺畅的呼吸也变得小心翼翼,仿佛怕惊扰了什么。

黄药师原本即将宣布结果而开合的唇,停住了。他淡然的目光骤然凝住,握着紫檀木案边缘的手指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顿,眼底深处,闪过一丝极少出现的讶异与深沉的审视。

洪七公那举到嘴边、正要为徒弟大肆庆祝而痛饮一番的酒葫芦,硬生生停在了半空。他脸上畅快的笑容瞬间收敛,浑浊的老眼猛地睁开,精光乍现,死死盯着船头那道身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置信的凝重,以及一丝面对同等级对手时才会有的凛然。

欧阳锋那原本因计划失败、侄儿重伤而铁青的脸色,此刻更是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添了几分深不见底的忌惮与阴鸷。他那双毒蛇般的眸子死死锁在船头那人身上,周身的冰寒煞气不受控制地攀升、弥漫,竟让他周围的温度都仿佛下降了几分。

他竟从那人身上,感受到了一股丝毫不逊于他自己、不逊于在场任何一位绝顶宗师的恐怖气场!甚至……更为年轻,更为锐利,更为深不可测!

台上,刚刚经历苦战、气息尚未完全平复的郭靖,也猛地转头望向海面。在感受到那股扑面而来的无形压力的瞬间,他全身的汗毛倒竖,一股强烈至极、前所未有的危机感,毫无征兆地攥紧了他的心脏,让他握着拳的手骤然收紧,骨节发白。

而观风亭里,那两道始终望着大海、对擂台胜负浑不在意、仿佛置身事外的身影,在这一刻,同时动了。

黄蓉猛地站直了身子,仿佛被一道无形的电流击中。她那双总是含着灵动狡黠与漫不经心的杏眼,此刻睁得圆圆的,一眨不眨,死死地、贪婪地望向船头那道早已刻入她灵魂深处的青衫身影。

原本因无聊和等待而显得有些苍白黯淡的脸颊,在目光触及那身影的瞬间,如同被最绚烂的朝霞染透,倏地飞起两抹激动无比的薄红。她紧紧攥着腰间碧色丝绦的手指,用力到指节根根泛白,纤细的身子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起来,仿佛下一瞬就要化作一只轻快的黄莺,不顾一切地飞扑过去。

身侧的李莫愁,那副始终笼罩周身、清冷如万古寒霜、不染半点尘埃俗念的模样,也在这一刻轰然破碎,冰消雪融。

那双素来淡漠如水、古井无波、藏着无尽幽怨与寂寥的眸子,此刻像是被投入了烈阳的沉寂寒潭,骤然迸发出惊人的亮光,漾开了漫天破碎又璀璨的星光。那光亮如此耀眼,瞬间驱散了她眼底所有的冰冷与阴霾。

她素来紧抿的、仿佛不会为任何事物所动的唇瓣,难以自抑地微微颤抖着。那只始终稳稳握着银丝拂尘玉柄的纤手,此刻用力到骨节凸起,泛出青白色。那副拒人于千里之外、仿佛独立于尘世之外的清冷气场,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再也无法掩饰、也不必掩饰的,满心满眼几乎要溢出来的惊喜、委屈、思念,以及一种近乎虔诚的期盼。

漫天飞落的桃花瓣,悠悠洒在两人的发间、肩头、衣襟上,她们却浑然不觉。周遭的一切——刚刚落幕的比武、震天的喧哗、众人各异的目光、甚至脚下这座海外仙岛、眼前这片无垠的东海——全都在这一刹那,沦为了模糊黯淡、无关紧要的背景。

她们的眼里、心里、整个天地之间,仿佛只剩下了海面上那道乘风破浪、踏海而来,似乎只为奔赴她们而来的青衫人影。

积攒了不知多少时日的刻骨思念、提心吊胆的担忧、无人可诉的委屈,在这一刻,终于冲破了所有竭力维持的堤防与伪装。

两人下意识地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波光潋滟、雾气氤氲的眸中,看到了与自己一模一样的激动与情愫。随即,她们同时猛地转过头,望向那越来越近的快船,望着船上那越来越清晰的身影。

张了张嘴,声音未出,眼眶已先红了。

两道带着明显哽咽颤抖、却又因灌注了全部心神与力气,而异常清晰、穿透了猎猎海风、越过了拥挤人群、仿佛能无视一切距离,直直落到那人耳边的呼唤,带着哭腔,却又充满了失而复得的无尽欣喜,在这忽然寂静下来的天地间,齐齐响起:

“敬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