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振兴气得胸口剧烈起伏,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他心头怒火翻涌,暗自咬牙,只觉得眼前的女人简直狂妄无知。
精心驯养的信鸽何等难得、耗费多少心血,这乡下出身的泥腿子竟半点不识其中珍贵,还轻飘飘拿来打趣,说要炖了补身子。
他又气又急,满心憋屈窝火,偏偏发作不得,只恨自己小瞧了对方,反倒被她拿捏、肆意嘲弄。
魏振兴强压下心头怒火,骤然想起自己还留有另外两封后手密信,底气顿时又足了几分,紧绷的神色稍稍缓和,眼中重新燃起算计的精光。
他一脸居高临下、老成自持的模样,轻蔑冷笑道:
“你这黄毛丫头,终究还是太过年轻,做事莽撞,根本不懂什么叫万全之策。”
白莯媱眸光淡淡掠过他,唇角勾起一抹凉薄的弧度,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气场:“是吗?”
随即她冷声吩咐:“带上来。”
话音落下,两名护卫押着被绳索紧紧捆绑的魏晨曦走了进来。
她嘴里被堵着破布,发不出声音,一双眼睛死死瞪着白莯媱,满是怨愤与滔天怒意,身子不停挣扎,却丝毫挣脱不开束缚。
魏振兴脸上的得意瞬间僵住,心头猛地一震,心事重重。
方才强撑起来的底气瞬间崩塌,后背莫名窜起一股寒意。
他怔怔望着被押进来的魏晨曦,脑子嗡嗡作响,再也没法镇定。
他不敢深想送去族中长老那封密信,是不是也早已落入白莯媱手中。
倘若三封密信全被截获,自己所有后路后手,便全都断送殆尽。
魏振兴毕竟曾身居户部尚书高位,宦海沉浮半生,大风大浪见过无数。
纵使一朝流放,也练就了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城府,眼前这点阵仗,于他而言并不算什么。
只是从前这些算计与风波,都是他施加在别人身上,如今风水轮流转,反倒落到了自己头上。
目光沉沉重新落向白莯媱,重新认识这个女子。
眼角余光扫过旁侧空着的客座,桌上早已备好了清茶,分明是早早备好、专候他前来的模样。
他心头暗哼一声,倒是小瞧了这女子,心思深沉,步步设局。
往日在京城时,竟半点没看透她藏在粗鄙表象下的深沉心机。
他敛去眼底波澜,神色恢复平静,径直走到那空着的客座旁,坦然落座。
这一坐,没有丝毫认可之外的意义,等于默默承认了白莯媱的城府、布局与手段,已然能和他平起平坐,分庭抗礼。
魏振兴端起案上清茶,神色已然恢复沉稳,褪去了好高骛远的戾气,抬眸看向白莯媱,语气平淡又带着几分试探:
“你既然费了这般心思布下圈套,截我信鸽,拿下小女,步步算计引我入局,不妨直说,你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白莯媱悠然倚着座椅,神色淡然从容,唇角噙着一抹浅淡笑意。
跟聪明人说话,果然不必拐弯抹角。
她目光定定落在魏振兴身上,语气直白又坦然:“很简单,我缺人,更缺你这样的老奸巨猾的,难道你就看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