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莯媱轻轻摇了摇头,敛去眼底那点淡淡的怅惘,淡声岔开话题:
“不说这些烦心事了,我带你去个好去处。”
慕容诚心里满是好奇与疑虑,虽拿不准白莯媱方才话语里的真假,却也识趣没有再追问。
只顺着她的脚步跟上,目光落在她身上,暗自揣测她心底藏着的到底是哪个人。
两人循着山路缓步而行,不多时便走进了乐居山深处的造纸作坊。
作坊里匠工各司其职,沤皮、抄纸、焙干,一道道工序井然有序,一张张平整匀白的纸张层层叠叠码放起来,映入眼帘。
慕容诚脚步猛地顿住,双眸骤然睁大,满脸难以置信,失声惊呼:“姐姐,这是……这是造纸术?”
白莯媱淡然颔首,看向他缓缓开口:“不是说要与我合作吗?我这造纸作坊,你觉得如何?”
慕容诚呼吸一滞,目光死死盯着那些精良的白纸,又猛地转头看向白莯媱,语气满是震惊与不敢置信:
“姐姐此话当真?”
慕容诚身为大乾皇子,自幼在朝堂浸染,先前是不闻,但也知晓,怎会不知纸张背后的滔天利益。
当下世家朝堂,笔墨纸砚向来被吕家牢牢垄断,靠着这独一份的生意,吕家积累了万贯家财,朝堂势力根深蒂固,就连皇室都要礼让三分。
寻常商家想分一杯羹,根本无从下手,而眼前,姐姐竟私自建起了造纸作坊,造出了这般质地精良的白纸。
这何止是生意,这是足以撼动吕家地位、搅动朝野财势的天大机缘!
他攥紧了手,眼底的震惊久久不散,看向白莯媱的眼神满是难以置信,声音都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颤抖,再次追问:
“姐姐,造价高么?”
白莯媱指尖轻轻拂过案上平整细腻的白纸,眉眼淡然,语气却带着十足的笃定:
“这里造的纸,成本极低,只要一经上市,哪怕是寻常百姓家,也都能买得起、用得上。”
慕容诚听得心头巨震,瞳孔骤然一缩。
他太清楚如今市面纸笔的价格了,上好宣纸只有世家权贵、书香门第才舍得买来用。
寒门学子多半只能粗麻 、劣等竹纸将就,寻常百姓更是一辈子都摸不上一张正经好纸。
如今白莯媱造出的纸不仅质地细腻,还成本低廉,能让普通百姓也用得起,这何止是一门生意,简直是要改变整个文坛、士林与商贾格局!
吕家靠着垄断笔墨纸砚把持这么多年财源人脉,根基深厚,可一旦这种平价良纸流入民间,吕家垄断壁垒瞬间就会被撞破,财富权势都是摇摇欲坠。
慕容诚看着眼前的白纸,眼中翻修着狂喜、忌惮,还有难以抑制的野心,呼吸都微微放粗:
“姐姐……你可知这意味着什么?一旦面世,足以颠覆整个士林和商贾格局,连吕家的根基都要被动摇!”
白莯媱转头看向他,眸光沉静,淡淡开口:
“正因如此,才要借你的皇子身份出面周旋,所以,你怕不怕吕家秋后算账?”
慕容诚胸膛一挺,神色坦荡无畏,语气带着几分少年皇子的桀骜:
“我本就无母族依仗,孑然一身,有什么好怕的?
吕家真敢蓄意报复,自有父皇替我撑腰,轮不到他们放肆。”
白莯媱闻言眸色微动,心底暗自腹诽:这小子,可真是个妥妥的坑爹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