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莯媱心里又暗自好笑,默默腹诽:
不过话说回来,他那位父皇本就也不是什么善茬,坑一坑也无妨,索性顺着这小子的胆子,放手做便是。
白莯媱心中念头一转,想得通透无比。
皇上本就猜忌秦家,特意派慕容诚带着两万大军驻守余洲,明着是坐镇协防,实则就是暗中监视牵制秦家。
眼下恰好有个两全其美的法子,既能化解皇上对秦家的猜忌,又能顺势安置这两万兵马。
乐居山造纸作坊日后要往大乾各州县铺货,正缺规模庞大、稳妥可靠的长途运输商队。
索性光明正大将这两万军队拆分调用,由归顺过来的魏家之人带头分领,每一队人马押送一路纸张商队去往各州县。
一来把朝廷派来监视的兵力合理用在正事上,消解皇上疑心;
二来借军队护送商队,路途安稳无人敢劫,销路瞬间铺开;
三来以举国州县遍地铺货的阵势,平价良纸席卷天下,直接砸破吕家垄断多年的笔墨纸砚生意,打得他们毫无反手之力。
既安了朝堂猜忌,稳了余洲局势,又成全了慕容诚,壮大了自身产业,还顺势扳倒吕家,一步棋,满盘皆活。
白莯媱沉吟片刻,便将心中周密的计划缓缓说与慕容诚听。
把借他皇子身份、拆分两万兵马、由魏家人分领押送纸张、铺开全国销路、消解圣上对秦家猜忌、顺势打破吕家垄断的全盘布局,一一讲明。
慕容诚听得认真,听完后毫不犹豫,当即笑着应声:“姐姐只管安排便是,我全都听你的。”
他答应得太过干脆利落,反倒让白莯媱心头微滞,一时说不清是该开心还是暗自忧心。
说到底,这桩事终究是借了他的身份、用了朝廷拨给他的兵权,实打实是利用了他一番。
她斟酌着开口劝道:
“你不再好好想想?这可是实打实的兵权。
这般安排等同拆分兵力,你本就不是这批兵马的原统领,再让禁军做起押送商货的差事,于名声、于朝堂礼数上,都会对你有所影响。”
慕容诚却神色淡然,语气坦荡:
“这批兵马本就是五哥旧部,于我而言本就算不上心腹嫡系。”
话音一顿,他抬眸望向白莯媱,眼神带着几分执拗的好奇,轻声道:
“姐姐,我能问你一个问题么?”
白莯媱颔首:“你说。”
慕容诚定定看着她,认真问道:“我能不能知道,你心底藏着的那个人,到底是谁?”
白莯媱闻言瞬间一脸黑线,心头暗自无奈,好好说着事,这小子怎么又绕回这件私事上了。
慕容诚目光灼灼,神情执拗,满是非要我知答案的模样。
白莯媱看着他这副打破砂锅问到底的认真神色,无奈轻叹一声,缓声开口:“你不可能见不着他。”
慕容诚愣了愣,眉头微微蹙起,语气带着几分揣测:“难道……他已经不在人世了?”
白莯媱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无奈道:“你胡思乱想什么呢,并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