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诚望着她,眼底涌上几分心疼与愧疚,语气满是怜惜:
“姐姐,你受委屈了。”
他心里暗自感慨,从前姐姐和三哥、五哥,或是跟秦家合作,向来都是她占七成,旁人只得三成,从不肯吃亏半分。
她本可以凭自己的手艺和资本,把造纸、铅笔所有盈利尽数攥在手里,分毫不必让给旁人。
可现实就是这般冰冷残酷,她无权无势,身在皇权掌控的天下,由不得自己随心所欲。
树大招风,这般日进斗金的产业,若是不懂退让、不懂制衡,反倒会招惹朝廷上的各种猜疑和以及各方势力的觊觎,惹来祸事。
她看似只取一成,步步退让,实则是没有任何背景依仗下,不得已的隐忍和妥协。
白莯媱淡淡敛了心绪,神色平和淡然,看不出半点委屈不甘。
她轻轻摇了摇头,语气通透又沉静:
“不过一成营利,于我而言已然不少了,日后你便知晓,这些银子足够养活无数寻常百姓,帮衬底下百姓、流民,让他们安稳度日。”
顿了顿,她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的通透:
“人这一生,一日不过三餐饭,卧不过一张床。
赚得再多,若是贪得无厌,反倒惹祸上身,倒不如留几分余地,安安稳稳,亦能济世渡人。”
慕容诚执笔伏案,斟酌再三后落笔,将造纸与制铅笔的各项事宜一一写进密信,字字清晰,不敢有半分疏漏。
信中明明白白禀明,现下作坊每日造纸的具体数量、铅笔的日产量,细细列明原料采买、匠人工钱等各项成本,又写明一刀纸、一支铅笔对外售卖的定价;
算清各项出入后,最终在信末落下定论:
此二物现下每日纯利,竟能达到两万两白银,且这仅是眼下作坊规模所获,后续若是扩建工坊、加大产能,盈利还能成倍往上翻。
末了,他遵照与白莯媱商议的结果,郑重写下,愿每日奉上两成纯利,是写儿子孝父皇。
密信快马加鞭送入宫中,径直递到御书房。
彼时皇上正批阅奏折,内侍躬身将封漆严密的密信呈上,他随手接过,拆开信笺展开。
起初神色平淡,可目光扫过纸上列明的产销、成本与定价,他是震惊的,那女人倒是有些本事。
待看到“每日纯利两万两”一行字时,本是慵懒的眉眼骤然一凝,握着信笺的手指不自觉收紧,眼底掠过一丝讶异,随即又泛起难以掩饰的喜色。
造纸制笔看似是小营生,竟能有如此暴利,每日两万两进账,一月便是六十万两,足以填补他空虚许久的私库,若是日后产能扩大,这笔进项更是不可估量。
可这份欣喜还未持续片刻,当视线落在“奉上两成纯利”一句时,皇上舒展的眉头瞬间紧紧皱起,眉心拧出一道深深的褶皱。
他垂眸盯着信上的字迹,神色沉了几分。
两成……每日两万两纯利,两成便只有四千两。
四千两银子,虽说已是不少,可对比整整两万两的总利润,未免显得太过微薄。
他本以为,即便不奉上大半利润,也该有半数之数,如今却只有区区两成,着实让他心中不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