造纸、造铅笔两处作坊本就是日常开销确实要,她只拿三成给作坊,委实算不上漫天要价。
他暗自盘算了一番:自己占两成,老十得三成,那女人才自留一成,秦家也分一成。
粗粗一算,自己连同儿子竟稳稳占了足足一半,心头顿时松快舒坦不少。
罢了,暂且先不与那女人计较眼下这点分成。
来日方长,总有一天,这两处作坊、这泼天的富贵,尽数都要落到自己手里。
呵,朝堂世家,能扳倒一个便少一个掣肘,吕家,你们的好日子,也快要到头了。
皇上越琢磨越觉得顺心,眼底掠过一抹冷冽笑意,心中暗自得意不已。
二月初二,龙抬头。
春雷初动,东风渐暖,天光清浅洒落在乐居山坳间,山间草木刚抽新绿,晨雾还未散尽,萦绕在山道两旁,添了几分庄重吉庆之意。
今日乃是乐居山造纸坊、铅笔坊首批货物正式外运启行的大日子,山前人潮林立,气氛肃穆又透着几分按捺不住的振奋。
一辆辆木制货车依次排开,车厢捆扎严实,满载着精工细制的素纸,木杆铅笔,外覆青布防雨,边角系着喜庆的红绸,随风轻轻飘拂。
每一支商队都由魏家族人亲自领头,个个身姿挺拔、处事老练,熟稔路途关隘,专司沿途打点接应;
队伍两侧皆是披甲带刃的兵士列队押送,步伐沉稳,煞气内敛,刀鞘映着晨光,威风凛凛。
这般官民相护、兵队随行的浩大阵容,别说是沿路寻常毛贼,就连盘踞周遭山头的匪寇探子远远望见;
也只能缩在山林里暗自观望,万万不敢动半分打劫的心思,只能乖乖收敛贪念。
场中权贵、心腹、文人雅士尽数齐聚。
十皇子慕容诚一身华贵锦袍,玉冠束发,身姿卓然,目光淡然望向整装待发的车队,气度从容,眼底藏着对这门财源生意的看重。
秦岚立在一旁,静静看着眼前盛景,神色安稳。
秦景戈、秦峥二人并肩而立,气质冷冽锐利,目光扫过整齐的队伍与护卫兵士,她真的做到了。
白莯媱立在人群最前,身姿清雅从容,淡定看着此番盛事。
魏承安恭谨立于她身后半步,始终默默随行,时刻留意周遭动静;陈云凯亦侧身而立,神情恭敬,满心都是对乐居山产业兴起的期许。
孙墨言领着乐居学堂一众夫子也站在人群之列,长衫儒雅,目光热切。
他们深知造纸兴文、铅笔启学的意义,这批货物外运,不止是生意开张,更是文脉散播、惠及四方的开端,个个脸上都带着欣慰与期待。
所有人心里都清楚,这是乐居山自打建起作坊以来,踏出的第一笔正经大宗买卖;
关乎往后南北销路、商号声名、各方分成势力,更牵动着山上所有人的生计前程。
是以无人懈怠,个个神情郑重,静静等候启程号令,目送这满载希冀的车队,踏路远行。
白莯媱侧过身,目光望着整装待发的长长车队,语气沉静开口:
“这次的事,该给魏家记上一大功。这批货物外运,是要和各地做笔墨纸砚的老字号正面相争。
虽说有军队沿途押送,可各地盘根错节的地头蛇、地方势力盘踞其间,暗中使绊子、寻衅刁难都是常事,一路下来凶险不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