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晨曦闻言脸色瞬间一白,眸子里满是震惊、不甘,还有几分难以接受的羞恼。
她死死攥紧了袖口,唇瓣抿得紧紧的,胸口憋着一股闷气,眼眶微微泛红,又强忍着不肯失态。
一向心高气傲、自认出身世家矜贵的她,何曾被父亲这般当众比照,还直言自己输给白莯媱不亏。
她望着不远处从容而立的白莯媱,那人气度清雅,身边皇子世家环绕,风光无限。
再反观自己,处处算计却屡屡落败,被拘在后宅半生,眼界格局样样不及旁人。
委屈、嫉妒、不甘混杂在一起,堵得她心口发闷,一时竟无言反驳,只垂着眼帘,肩头微微发颤,满心都是不甘,却又无从辩驳。
魏振兴神色沉了下来,语气严肃又带着几分告诫:
“你往后切莫再心存执念、做些糊涂傻事。
她此番铺通商路、重用魏家人带队押送,实则是真心在帮魏家立名立足。
魏家如今正急需这样一次机会,稳住根基,重树声望。”
他目光沉沉落在魏晨曦身上,语气添了几分厉色:
“你若还放不下私怨,暗中去招惹破坏,一旦闹出事端,别说族中长老不会容你,便是为父,也绝不会再偏袒帮你半分。”
这段时日以来,魏振兴父女二人一直被族人严加看管,平日里不得随意出门。
今日这场乐居山商队启程的大事,还是魏承安特意破例准许,才放他们过来旁观。
魏承安这般安排,也是有意为之,想借着眼前这番盛景,让魏振兴亲眼看一看、好好掂量掂量,以此向他证明,自己追随白莯媱的抉择,从来没有错。
魏振兴和秦岚本就是多年旧识,照他往日性情,撞见故人断没有视而不见、不上前寒暄的道理。
如今他失了家主之位,权势旁落,已然一无所有,再端着那点世家脸面又有什么用处?
索性放下身段,打算主动上前与秦岚攀谈几句。
可脚步刚迈出去,就被看管他父女二人的魏家族人伸手拦住,那人神色拘谨又带着几分为难,拱手低声道:
“还请族长莫要为难在下。”
他现下早已不是魏家家主,只是落魄闲人,族人依旧客气唤他一声族长,已是顾及旧日情分与颜面,情理上倒也说得过去。
魏振兴抬手淡淡一摆,语气沉稳,神色收敛了往日的锋芒:
“放心便是,我心里有数,不会无端生事,这点分寸我还是有的。”
说罢,全然不顾族人欲拦的姿态,径直抬步,朝着秦岚的方向缓步走了过去。
身后忽然传来一声唤:“秦兄。”
秦岚闻声缓缓回过头,抬眼便见魏振兴缓步走来,面上故作从容。他眼底掠过一丝淡淡的不耐,嘴上却客气应道:
“哟,原来是魏兄。”
其实他早就瞧见魏振兴了,只是刻意装作没看见,压根不想主动搭理。
乐居山前后发生的那些纠葛,魏振兴觊觎造纸、铅笔作坊机密的心思,他心里一清二楚。
这人骨子里依旧是贪利谋私的性子,半点没变。
眼下对方主动凑上前来,秦岚便索性顺水推舟,装作此刻才刚认出他的模样,面上维持着正常世家相交的客套疏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