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岚微微敛衽拱手,眉眼带了几分随和笑意:“魏兄,好巧,你也来凑这份热闹。”
他言语谦和,半点没有因魏振兴如今失势落魄便端起架子、摆起身段。
世事浮沉,起落无常,谁也说不清明日境遇如何,眼下的风光与落魄,本就不足为恃。
魏振兴突兀现身,还从容与秦岚谈笑闲谈,最心头紧绷、惴惴不安的当属魏承安。
他刚坐稳魏家家主之位,根基尚且浅薄。
眼下魏振兴旧势未散,若暗中借秦岚的人脉与声势做文章,借机发难、搅乱族中人心,趁机将他从家主之位上掀下来,后果不堪设想。
一念及此,魏承安眼底掠过几分沉郁,心底满是忌惮与戒备,他就不该放他出来的,还真是失策!
魏振兴瞧着魏承安满脸戒备、如临大敌的模样,没好气地斜剜了他一眼,语气带着几分不耐:
“放心,我还没那么蠢。”
这话落在魏承安耳中,他半点也未曾放松警惕,面上反倒扬起温和得体的笑意,拱手从容回道:
“叔父这是哪里话。
侄儿只是挂念叔父身子,前几日还染了风寒,本该在府中安心静养,切莫在外吹了冷风,伤了根本才是。”
秦岚适时含笑附和,语气温和又透着几分深意:
“是啊魏兄,风寒这病最是缠人磨人。
令侄说得半点没错,你能有这般时时惦记、处处为你着想的侄儿,当真是福气一桩。”
魏振兴心底暗自冷笑一声,瞬间便品出了秦岚话里的弦外之音。
他心中了然,秦岚分明什么都看得分明、看得透彻,这番说辞压根就是故意敲打。
自己本只是随口过来和他闲聊几句,并无别的心思。
可如今魏家大权尽握在魏承安手中,对方却借着这番话明着站队、拿捏他,半点都不给他留情面。
魏振兴眉宇间掠过一丝隐恼,心底暗自腹诽,只觉得二人一唱一和,着实圆滑得很。
魏振兴脸色倏然一沉,带着几分阴恻恻的锋芒,眼神冷沉沉地扫过秦岚:
你别得意太早。
若是让皇上知晓白莯媱根本没死,还暗中与你勾结做起生意,闹得朝野皆知,我倒要看看,你往后要如何收场!
秦岚神色淡然,语气慢悠悠地好心提点一句:
“你们魏家当真是命好,偏偏遇上了莯媱这丫头,这便是天大的造化。
看来,就连天意都不愿让魏家就此败落。”
魏振兴心头猛地一震,神色瞬间僵住。
他暗自惊怔,这话是什么意思?秦岚竟早就知晓白莯媱的真实身份,还一口一声唤着“莯媱丫头”,熟稔得不像话。
他下意识抬眼看向一旁的十皇子,又联想到秦景戈,心头豁然透亮。
十皇子本就和白莯媱认识,秦景戈更是与她渊源颇深,她可是救过秦家兄妹,他们怎会不识得?
原来从头到尾,只有自己困在执念与猜忌的死胡同里,蒙在鼓里,反倒成了唯一一个被瞒在暗处的愚人。
一念至此,魏振兴心底又惊又涩,满是恍然与懊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