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里立时有人满脸惊疑,开口问道:“此话当真?竟真有失传孤本可租借?”
喧闹声稍歇,魏承远身姿端雅,气度沉稳,对着众人微微颔首。
“自然当真。”
他目光扫过围聚的书生与先生,从容开口:
“这些孤本典籍,有不少出自宫中秘藏;
另有一部分,皆是大世家珍藏传承下来的典籍,其中便有我魏家的藏书。”
“在下魏承远,正是魏家子弟,有幸被乐居山看重,奉命前来庆洲打理纸笔商号;
一来便民求学,二来也愿将这些难得典籍敞开借阅,成全一众寒窗士子的向学之心。”
这个时候当然是要让世人知晓魏家的所做,这是魏家翻身第一步:让世人重新认识魏家!
人群中有人陡然一惊,脱口而出:“魏家?莫不是去年被流放到余洲的那个魏家?”
这话一出,周遭瞬间安静下来,众人目光齐刷刷落在魏承远身上,带着几分探究与打量。
魏承远闻言,心口猛地一滞,神色微僵。
流放二字,向来是魏家子弟心底最不愿触碰的伤疤,难堪又屈辱,谁都不愿在外人面前被当众提起。
他心底涌起一阵无奈与窘迫,下意识便想回避遮掩。
可刹那间,白莯媱曾对他们每人都说过的话,清晰在耳边响起:
“你若是连向外人坦然说起魏家的勇气都没有,连自家出身都不敢直面,又凭什么独当一面、站稳脚跟做成大事?”
众人窃窃私语,目光都凝在魏承远身上,等着看他如何作答。
魏承远心底感慨万千,不得不暗自叹服。
白姑娘当真是通透通透、极会说话。
寥寥几句点拨,不嘲讽、不苛责,却直直戳破魏家人心底没人敢直面的怯懦,既点醒了众人,又给魏家指了一条前路;
让深陷低谷、背负流放污名的魏家子弟,真切看到了希望与机会。
换成是以前的他,肯定不敢抬头、不敢直言出身,如今有白姑娘撑着乐居山这方天地,反倒让他们坦然正视过往,放下自卑,堂堂正正立于人前。
什么都准备好了,连押送货物都是用的军队,少了不少麻烦,没道理就毁在他身上!
魏承远定了定神,压下心头翻涌的难堪,敛去神色间的异样,抬眼直面众人,语气平静却坦荡,再无半分躲闪。
魏承远迎着众人探究的目光,神色坦然,缓缓点头。
“没错,正是世人所知,流放余洲的那个魏家。”
他语气平稳,不卑不亢,全无半分遮遮掩掩:
“魏家乃是百年书香世家,族中世代藏书,积攒下无数珍本孤本。
从前这些典籍,只藏于深宅大院,仅供魏家子弟闭门研读。”
“如今承蒙白姑娘成全,魏家愿意敞开门户,将这些珍藏拿出来,惠及天下寒窗学子,让世间读书人都能有机会阅经典、读孤本。”
话音落下,围观人群皆是一愣,随后纷纷面露敬佩之色。
谁也没料到,落难流放的魏家子弟,竟能这般坦荡直面过往,还愿无私献出世家珍藏,胸襟气度着实不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