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泡书吧!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泡书吧 > 都市言情 > 内卷娱乐圈 > 第330章 聊的兴起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话说到这里,杨皓心里才觉得踏实了。

不是刚才聊的那些不对——聊电影是什么、聊人本身、聊关系、聊时代、聊哲学思辨,那些都没错。

但他知道,跟韩总这种人聊那些,像是在空中飘着,脚没沾地。

刚才那一大段关于“电影是什么”的阐述,他说的时候其实心里也没底。

不是因为那些话不对,而是因为——他不知道在这个时间点上,韩总的想法是否已经跟上一世一样了。

万一韩总现在还是那种“艺术至上”的老派电影人呢?

万一他觉得杨皓聊市场、聊数据、聊票房,是“俗了”呢?

所以杨皓先往高处聊,聊本质,聊情怀,聊那些放之四海而皆准的大道理。

这些东西,怎么说都不会错,而且能显得自己“有深度”。

这是他上辈子在圈里学到的第一个生存法则——跟不同的人,聊不同的话。

你跟搞创作的聊市场,人家觉得你铜臭气太重;

你跟搞市场的聊创作,人家觉得你不切实际。

你得先摸清楚对面坐的是什么路数的人,然后再决定从哪个角度切入。

今天的切入,现在看来,没切错。

韩总听完他那一大段关于“电影本质”的阐述,非但没有不耐烦,反而让他“接着说”。

而且刚才聊好莱坞的“生意经”时,韩总听得比之前更专注,手指敲膝盖的节奏都比之前稳了。

杨皓心里有数了。

韩总的反应告诉他一件事——你来虚的,我听;你来实的,我更听。

聊到票房、成本、风险、市场回报这些东西时,韩总的状态明显不一样了。

不是更激动,是更专注。

那种专注,不是考官在听考生答题,是同行在听同行讲经。

因为这些东西,是韩总这辈子最熟悉的东西。

他知道杨皓说的是不是内行话,他知道这些门道有多深,

他知道一个十几岁的年轻人能把好莱坞那套逻辑讲清楚,意味着什么。

-----------------

这会儿聊到好莱坞大公司怎么算账、怎么评估风险、怎么赌爆款,他才觉得——嗯,对了,这才是正题。

他知道,后面不管聊什么,只要别跑偏,韩总都能接得住。

而且他想聊什么,韩总大概率愿意往下接——因为韩总已经意识到,

对面坐着的这个年轻人,不只是“有点东西”,而是真的有东西。

而且这东西,不是从书本上学来的,是从战场上打下来的。

所以杨皓心里清楚了,这位坐在他对面的韩总,圈里人都叫他“韩三爷”,骨子里是个什么路子?

市场派。

绝对的、彻底的、不容置疑的市场派。

前面那一大圈,从人性聊到时代,从哲学扯到科幻——听着是挺“高”,也确实能唬住不少人。

可他心里清楚——那都只是上半场。

他对面坐着的这位韩总,可不是光听概念的人。

这位,是正儿八经的“市场派”。

你跟他聊电影,可以聊情怀、聊表达、聊艺术,

但你要是只停在那儿——那就等于没聊。

杨皓心里门儿清。

电影这行,说到底,再高级的表达,最后都要落到一件事上——卖不卖得动。

不是说韩总不懂艺术——他懂。

但在他那儿,艺术是手段,市场是目的。

一部电影,你说破大天去,什么人文关怀、什么哲学思辨、什么美学突破——

最后落到台面上,就一句话:卖了多少?

杨皓上辈子在圈里摸爬滚打那么多年,见过的制片人、投资方、发行方,什么路数的都有。

有人讲情怀,有人讲政策,有人讲人脉,有人讲数据。

但真正能做到“韩三爷”这个位置的,

他见过的人里,掰着手指头数,都是同一个路数——把电影当生意做,而且做得明白。

不是说不尊重创作,是说,创作得为结果服务。

他轻轻往椅背上一靠,整个人的状态反而更松了。

“刚才说那些——”

他自己都笑了一下,带点自嘲:“什么人性啊、关系啊、时代啊……”

“听着挺热闹。”

他抬了抬手,像是把那些概念往一边拨了拨:“但说白了——那是电影‘能装什么’。”

他语气慢慢收紧。

“可真正决定它值不值钱的——”

他指节在桌面上轻轻一敲。

“还是结果。”

“票房。”

“回本。”

“能不能赚。”

他说得很直,一点没绕。

“观众愿不愿意掏钱进影院,看完之后有没有口碑,这个项目是赔是赚——”

他看向韩总,眼神很清:“这些,才是最后那一下。”

空气里有那么一瞬间,是对上路子的那种安静。

不是尴尬,是——话说到点子上了。

杨皓自己也清楚,为什么刚才那一刻,他会觉得“对了”。

因为这才是这张桌子真正的语境。

不是课堂,不是论坛。

是局。

是生意。

他心里甚至有点轻松——

前面那一整套东西,说给谁听都行。

可要是落不到“钱”和“结果”上,在这位面前——都算空的。

他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

这回没觉得凉。

反倒有点顺。

电影可以很复杂。

但在真正做决定的人眼里——它最后一定很简单。

简单到只剩下一句话:这事儿,成不成。

“韩总,刚才聊的是好莱坞怎么判断项目。

但其实这套逻辑,拿到咱们这儿来,不能照搬。”

韩总眉毛微微一动。

“哦?怎么说?”

杨皓笑了笑。

“因为咱们的市场,跟那边不一样。

那边的游戏规则,是几十年慢慢长出来的,成熟,但也僵化。

咱们这儿,是野蛮生长,乱,但机会也多。”

他把手一摊。

“好莱坞那套东西,能学,但不能全盘照抄。抄了,就是第二个米高梅。”

韩总听完,没说话,嘴角动了一下。

那表情,像是在说——你小子,还真不客气。

-----------------

杨皓嘿嘿一笑,“我这人有个毛病,就是爱琢磨人。

尤其爱琢磨那些掏钱买票的——观众。

要说观众爱看什么?我能蹲在电影院门口,从早场到晚场,观察一下午。

看他们看完喜剧是哈哈大笑地走出来,还是意犹未尽地讨论着剧情;

看他们看完文艺片是红着眼眶悄悄抹泪,还是步履匆匆地赶着下一场。

每一个表情、每一句谈论,都是我揣摩人心的素材。

至于现在年轻人喜欢啥?哈,那更是我的‘主战场’!

什么热门论坛,什么贴吧神帖,什么短视频热梗,我刷起来比大学教授研究课题还认真,比上课做笔记还专心。

那些弹幕里的YYdS意难平燃炸了,我都能琢磨出背后的情绪和需求。

说白了,我就一‘票友’,一个彻头彻尾的‘野生票友’。

但票友也有票友的道儿——得知道大伙儿爱听什么戏,爱看什么场面,才能把戏园子坐得满满当当,座无虚席!

你让他哭,他能把手绢哭湿了;

你让他笑,他能把凳子笑塌了。

这才是真本事!“

杨皓的语气认真了几分,少了几分玩世不恭,多了几分对专业的热忱和执着:“您问我电影到底是什么?

我真说不出那些学院派的高大上词儿,什么‘光影艺术’、‘人文关怀’、‘镜头语言’,对我来说太遥远。

那些能拿奖的片子,很多时候观众根本不买账。

但您要是问我,怎么能让观众心甘情愿地掏钱买票,

怎么能让他们在电影院里获得值回票价的体验,

怎么能让他们散场后还意犹未尽地向朋友安利——

嘿,这个,我能跟您从日出唠到日落,再从日落唠到天明,唠上三天三夜!”

他的食指轻轻敲了敲桌面,仿佛在敲击着某种节奏:“什么剧情节奏该快、

什么情绪该慢慢酝酿、

什么时候该设计反转让人瞠目结舌、

什么时候又该来个泪点让人潸然泪下、

什么时候该让观众笑得前仰后合——

这些埋藏在观众潜意识里的‘门道’,这些能拨动人心弦的‘开关’,我可不是一年两年才琢磨透的。

那是无数个夜晚,对着屏幕研究;

无数次走进影院,观察反应;

无数次失败重来,才一点点摸索出来的!”

“所以您这是……”韩总听得入了神,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和玩味。

他从未见过有人能把“市井”和“专业”结合得如此巧妙。

“所以我这就是‘野路子’!”杨皓自己先哈哈一笑,

仿佛一点也不避讳这个词:“没进过电影学院的正经课堂,就跟几个教授学过几天。

就是看得多、想得多、做得多、试错多。

把观众当成最好的老师,把市场当成最严苛的考官。

一路摸爬滚打,倒也摸索出了一套自己的‘生存法则’。”

他眼中闪烁着自信的光芒,那是一种将所有筹码都捏在手心里的笃定,仿佛胸有成竹。

不过,这份深沉正经了还没两秒钟,他骨子里那股独属于北京人的‘贫’劲儿,又不自觉地顺着毛孔冒了头。

这人就是这样,平时看着挺内敛,

可一旦对上了胃口,只要茶水一润嗓子、话匣子一掀开,上到行业风向,下到胡同八卦,

他都能给你扯得头头是道、绘声绘色,场子绝对冷不下来。

杨皓端起面前的茶杯,借着低头吹散茶沫的动作,刻意停顿了一下。

温热的茶水滑过喉咙,他的大脑却在如同精密仪器般飞速运转。

2005年。

他在心里无声地咀嚼着这个年份。

对于普通人来说,这只不过是日历上翻过去的一页;

但放在大洋彼岸的好莱坞,这却是一个极其微妙、甚至暗流涌动的分水岭。

传统动作大片的套路开始疲软,cG特效技术的狂飙突进正在疯狂重塑着电影工业的边界,

各大制片厂都在寻找下一个财富密码。

在这个节骨眼上,谁能精准卡住时代周期的脉搏,谁就能在未来的十年里翻云覆雨。

思绪收拢,杨皓轻轻放下茶杯,杯底与玻璃桌面发出一声极轻微的“哒”声。

他抬起眼帘,目光越过升腾的茶雾,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对面的韩总。

这位在国内影视圈里跺一跺脚都要地震的大佬,此刻正以一种极其松弛的姿态深陷在沙发里。

韩总没怎么搭腔,只是偏着头,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轻叩着膝盖。

“笃……笃……笃……”那极富节奏感的敲击声,

像是一个无形的节拍器,透着上位者独有的从容和威压,

但也恰恰暴露出——他在等,并且很有耐心等杨皓把底牌亮出来。

杨皓嘴角一勾,身子微微前倾,拉近了两人之间的物理距离,原本随意的语气里多了几分单刀直入的锐利。

“韩总,”杨皓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十足的穿透力,“咱今儿个关起门来,不说虚的。

您是圈里的老前辈,阅片无数,眼光也毒辣。

但我斗胆跟您探讨个事儿——您知道好莱坞‘六大’那些坐在金字塔尖的高管们,

在会议室里开绿灯会的时候,究竟是怎么判断一个本子能不能投、一个项目能不能上的吗?”

听到这话,韩总敲击膝盖的手指蓦地停滞了一瞬。

韩总依旧没说话,但那双深邃且锐利的眼眸里,分明闪过了一丝饶有兴致的暗光。

那表情再明显不过了:小子,胃口吊得不错,你接着往下说。

“第一关,毫无疑问,肯定是剧本。”

杨皓竖起一根修长的食指,语气笃定得像是在宣读某种不容置疑的铁律。

他将后背稍稍离开沙发靠背,摊了摊手,

嘴角勾起一抹略带调侃的笑意:“好莱坞那帮西装革履的制片人,

成天把‘剧本是一部电影的根本’这句话挂在嘴边上。

韩总,这话您乍一听,是不是觉得特俗?

就跟那些讲座上的片汤话一样,纯属一句正确的废话。”

韩总没吭声,只是微微颔首,端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眼神却示意他继续往下说。

“但在太平洋对岸,人家这句话可不是喊口号,”杨皓眼神一敛,脸上的笑意收了几分,

换上了一副锋芒毕露的神情,“那是几千万、上亿的绿花花美钞,

在无数个失败的项目里,真金白银砸出来的血泪教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