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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三点十分,月光集市,阿卜杜勒地毯店。

拉吉夫穿着本地商人的长袍,蹲在对街的香料摊前,假装挑选豆蔻。

眼角余光盯着地毯店门口,店门关着,窗户拉上了帘子,门口挂着的“歇业”木牌在热风里轻轻晃动。

“队长,后门锁着,窗户也关了。里面没动静。”耳机里传来队员的声音。

“等。”拉吉夫低声说,拿起一颗豆蔻闻了闻,

“三点到五点歇业,这是他的规矩。再等五分钟,如果还没动静,就按计划行动。”

香料摊老板是个干瘦老头,眯着眼看他:“先生,这豆蔻是最好的,从喀拉拉邦来的。您要多少?”

“一斤。”拉吉夫掏出钱,眼睛还盯着地毯店。

店门纹丝不动,但二楼一扇窗户的帘子动了动,有人影闪过。

“老板,对面地毯店今天怎么这么早关门?”拉吉夫一边付钱一边问。

老头数着钱,头也不抬:“阿卜杜勒老板?他每天这时候都关门,说是要祷告。但其实啊……”

老头压低声音,凑近些,

“是去下面点钱。他那店里,下面有个大地窖,藏着好东西呢。

有人看见他搬箱子进去,沉得很,不是金子就是银子。”

“警察不管?”

“警察?”老头笑了,“警察署长上个月刚从他店里买了块波斯地毯,便宜得很。你说警察管不管?”

拉吉夫心里有数了,阿卜杜勒能在这里混这么多年,肯定打点了上下关系。

难怪威尔逊说这人能替各路间谍办事。

三点十五分。

拉吉夫对着藏在袖子里的麦克风说:“行动。”

香料摊旁边的两个“苦力”立刻站直,从手推车底下抽出冲锋枪,冲向地毯店。

后巷同时传来破门声,拉吉夫掀掉长袍,露出里面的作战服,拔出枪跟了上去。

店门被一脚踹开,里面光线很暗,空气中飘着羊毛和灰尘的味道。

货架上堆着卷起的地毯,墙上挂着几块绣品,柜台后面没人。

“搜!”

队员散开,检查货架后面、柜台下面。

拉吉夫直奔后门,门虚掩着,推开是条窄走廊,尽头是楼梯。

楼下传来翻箱倒柜的声音,楼上传来队员的喊声:“二楼没人!”

“地下室!”拉吉夫想起老头的话,转身在走廊墙壁上摸索。

敲到第三块木板时,声音发空。

他用力一推,木板向内打开,露出向下的石阶。

“队长,有地下室!”

拉吉夫率先下去,手电光切开黑暗。石阶不长,转个弯就是一个三十平米左右的地窖。

地窖里堆满了箱子,空气中有一股霉味和淡淡的机油味。

一个独眼阿富汗人站在地窖中央,手里拿着个木盒子,正惊讶地看着他们。

“别动!”拉吉夫枪口指着他。

阿卜杜勒慢慢放下盒子,举起手。

“长官,我只是个卖地毯的……”

“搜!”

队员冲上去,把阿卜杜勒按在墙上,铐上手铐。

其他人打开箱子。第一个箱子里是金条,码得整整齐齐。

第二个箱子里是美元、英镑、德国马克,捆成一沓沓。

第三个箱子里是手枪、冲锋枪、手榴弹。第四个箱子……

“队长,你看这个。”一个队员递过来一个牛皮本子。

拉吉夫接过翻开,里面是用英文、德文、俄文写的记录。

日期,代号,任务描述,付款金额。最近的几条记录里,他看到了熟悉的字眼:

“7月12日,代号‘海蛇-3’,提供假护照三份,摩托车两辆,步枪一支,狙击镜一副,收金条两根。

备注:目标德里治安主任,预付一半,事成后付清。”

“7月13日,代号‘渔夫-印度’,提供炸药两百公斤,雷管五十个。收美元五千。备注:已交货,地点砖厂。”

“7月14日,代号‘信鸽-伊朗’,提供前往阿巴斯港的商船票两张,海关通行证。收英镑一千。备注:客户德国籍,急用。”

“队长,这里还有照片!”另一个队员喊道。

拉吉夫走过去,墙上挂着一块布,掀开后是个隐藏的保险柜,已经被撬开。

里面是几十张照片,有欧洲人,有印度人,有阿拉伯人,每张照片背面都写着代号和日期。

拉吉夫快速翻看,手指停在一张照片上。

照片上是个中年欧洲男人,鹰钩鼻,眼神锐利。

背面写着:“冯·霍恩,德国外交部特使,7月10日抵德黑兰,住国王酒店307房。要求:接触伊朗军方高层,提供阿巴斯港情报。”

是卡纳里斯在伊朗的特使。

“全部带走!”拉吉夫把照片和本子塞进防水袋,“箱子、本子、照片,一张纸片都不能留!人押上车,回治安所!”

“是!”

队员开始搬箱子,阿卜杜勒被押上来,还在喊:“长官,我只是做生意!我不知道他们是什么人!我冤枉啊!”

拉吉夫没理他,用对讲机联系哈里斯:“主任,得手了。缴获大量现金、武器,还有账本和照片。

账本里有‘海蛇’的雇佣记录,‘渔夫’的炸药交易,还有卡纳里斯伊朗特使的行踪。阿卜杜勒已抓获,正在押回。”

“很好。”哈里斯的声音从对讲机传来,带着电流的嘶嘶声,

“立刻把东西运回来,我要亲自看。阿卜杜勒单独关押,我回去就审。”

“明白。另外,队长……”拉吉夫压低声音,

“我们行动时,街对面有个人在看着,看到我们冲进去就跑了。可能是阿卜杜勒的眼线。”

“追了吗?”

“追了,但集市人多,跟丢了。是个印度人,穿灰衬衫,戴眼镜。”

“知道了。加快速度,路上小心。”

“是!”

拉吉夫关掉对讲机,看着队员把最后一个箱子搬上车。

阿卜杜勒被塞进另一辆车,还在叫嚷。

香料摊的老头在对面探头探脑,看到拉吉夫看他,赶紧缩了回去。

“收队!”拉吉夫挥手下令。

车队驶出月光集市,扬起一片灰尘。

拉吉夫坐在头车里,看着后视镜里渐渐远去的街道。

地窖里的账本和照片,是金矿,也是炸药桶。

里面涉及的不只是“海蛇”,还有“渔夫”,还有卡纳里斯特使,甚至可能还有英国、苏联、美国在印度的间谍网络。

哈里斯主任拿到这些东西,德里,乃至整个印度的地下战争,就要变天了。

与此同时,德里治安所。

哈里斯正在办公室收拾东西,准备前往加尔各答。

他带了两套换洗衣服,一把手枪,三个备用弹匣,还有那个装着伯格给的伊朗特使资料的牛皮信封。

桌上摊着地图,从德里到加尔各答的铁路线用红笔标出,沿途有三个大站,十三个小站。

“专列已经安排好了,今晚八点发车。”警卫队长站在桌前汇报,

“沿途每个车站都加派了双岗,铁轨每两小时检查一次。

专列前后各有一辆装甲列车护送,车上有五十名警卫,都是老兵。

另外,我们放出了假消息,说您明早坐汽车走,吸引可能存在的刺客。”

“假消息要做得像一点。”哈里斯把地图折好,

“让一队车队明早从西门出城,阵仗搞大点,但车里坐替身。”

“是。还有,周先生来电,说加尔各答那边已经准备就绪,入城仪式定在后天上午十点。他让您一到就去总督府见他,有重要客人在等。”

“什么客人?”

“周先生没说,但说是从长安直接飞过来的,身份保密。”

长安直接来人?哈里斯心里一动。

能在这个节骨眼上从长安飞来加尔各答,要么是军方高层,要么是外交部门的重量级人物。

结合德国发动夏季攻势、华夏要在波斯湾建立存在的背景,来人多半和下一步的大战略有关。

“知道了。我……”

话没说完,门被推开,拉吉夫冲进来,满头大汗,但眼睛发亮:“主任,东西都运回来了!在楼下仓库,您要现在看吗?”

哈里斯抓起外套:“走。”

仓库在治安所地下,原本是储藏室,现在堆满了从阿卜杜勒地窖搬来的箱子。

金条、钞票、武器分门别类放在一边,中间的长桌上摊着账本和照片。

哈里斯一进来,就直奔账本。

他快速翻看,重点看最近一个月的记录。越看,脸色越沉。

“海蛇”在德里有三处安全屋,都在贫民区。

“渔夫”的炸药交易涉及英国驻印军的一个后勤军官,名字就写在账本上。

“信鸽-伊朗”的业务显示,德国特使冯·霍恩不仅买了船票和通行证,还通过阿卜杜勒联系了一个伊朗将军,安排了一次秘密会面,地点在德黑兰郊外的一个庄园,时间就在三天后。

“这个伊朗将军是谁?”哈里斯指着账本上的一行波斯文名字。

旁边懂波斯语的参谋凑过来看:“穆罕默德·礼萨·汗,伊朗陆军第三师师长,驻防阿巴斯港。

他是国王的侄子,但据说和国王关系不好,一直想往上爬。”

“国王的侄子,掌握阿巴斯港的驻军,又和德国特使秘密会面……”哈里斯冷笑,

“卡纳里斯这是要釜底抽薪啊。如果策反成功,阿巴斯港落入德国手中,我们海军在波斯湾的演习就成了笑话。”

“主任,还有这个。”拉吉夫递过来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个亚洲面孔的男人,四十多岁,穿着西装,站在一艘船的甲板上,背景是新加坡码头。

背面用俄文写着:“伊万·彼得罗夫,苏联内务部远东局特派员。

7月5日抵孟买,任务:接触印度反华夏势力,提供资金和武器,制造边境摩擦。备注:已预付定金一千美元。”

“苏联人?”哈里斯皱眉。苏联人什么时候也插进来了?

“账本里有记录,彼得罗夫通过阿卜杜勒买了十支冲锋枪和五百发子弹,收货地点在加尔各答。”拉吉夫翻到账本某一页,

“看,这里写着:货已发加尔各答码头三号仓库,收货人吴吞。”

吴吞,哈里斯想起这个名字,是伯格给的缅甸线人名单上的一个,已经被抓了。

但吴吞明明是卡纳里斯的人,怎么又和苏联内务部扯上关系?

“阿卜杜勒人呢?”

“在隔壁审讯室。”

“带过来。”

几分钟后,阿卜杜勒被押进来。

他五十多岁,左眼是假的,玻璃眼球在灯光下反着光,右眼则灵活地转动,打量着仓库里的东西,最后停在哈里斯身上。

“长官,我真的是做小生意的,那些东西都是客人寄存的,我不知道是什么……”

“阿卜杜勒,”哈里斯打断他,拿起账本,

“7月12日,你给‘海蛇-3’提供了假护照、摩托车和狙击步枪,目标是我。这件事,你知道要判什么罪吗?”

阿卜杜勒的假眼不动了,真眼瞳孔收缩。

“长官,我……我不知道他是要杀人,他说是去打猎……”

“打猎用带狙击镜的步枪?用假护照?”哈里斯把账本扔到他面前,

“还有这个,德国特使冯·霍恩,伊朗将军穆罕默德,苏联特工彼得罗夫。阿卜杜勒,你生意做得不小啊,全世界的情报机关都是你的客户。”

阿卜杜勒低下头,不说话了。

“我给你两条路。”哈里斯站起来,走到他面前,

“第一条,我把你交给军事法庭,以间谍罪和协助谋杀罪起诉,死刑,立即执行。

第二条,你合作,把你知道的所有事情都说出来,我保你不死,甚至给你一笔钱,送你去个安全的地方养老。”

阿卜杜勒抬起头,独眼里闪着光:“真的能养老?”

“我说到做到。”

“那……我怎么信你?”

“你没得选。”哈里斯坐回椅子,

“你现在不说,我也有账本和照片,足够把你的客户一个个挖出来。

但那样费时费力,我不想等。所以,我给你机会。说,还是不说?”

阿卜杜勒沉默了半分钟,终于开口:“我说。但我知道的也不全,他们只告诉我需要知道的部分。”

“从‘海蛇’开始。他们在德里的安全屋,人员,计划。”

“安全屋有三个,地址是……”阿卜杜勒报出三个地址,和账本上记录的一致,

“人员我不全认识,但见过几个。领头的叫辛格,以前在英国军队当过狙击手,左脸有烧伤。

他们一共六个人在德里,分两组,一组负责行动,一组负责支援。

原计划是昨天暗杀你,失败后,辛格说还有备用计划,但没告诉我是什么。”

“备用计划?”哈里斯和拉吉夫对视一眼。

“对。辛格说,如果第一次失败,就启动‘断箭’计划。

具体是什么我不知道,但他说需要更多的炸药和雷管,让我准备。

我还没来得及准备,你们就来了。”

“断箭……”哈里斯记住了这个代号,“那德国特使冯·霍恩呢?他和伊朗将军的会面,具体时间、地点、内容?”

“会面是明天晚上,在德黑兰郊外的礼萨庄园。

内容我不清楚,但冯·霍恩让我准备了一份礼物,是一箱金条,上面有德国鹰徽。应该是收买那个将军用的。”

“苏联特工彼得罗夫,他在加尔各答码头三号仓库取的货,是送给谁的?”

“是给一个叫‘孟加拉虎’的组织。他们是印度独立激进派,主要在孟加拉地区活动,反对英国,也反对……你们。

彼得罗夫代表苏联内务部,给他们提供武器,条件是将来苏联在远东对华夏施压时,他们要在印度制造混乱,牵制你们的兵力。”

哈里斯把这些信息在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

“海蛇”的备用计划,德国在伊朗的策反,苏联在孟加拉的渗透……三股暗流,同时涌动。

而明面上,德国在苏联发动夏季攻势,华夏要在波斯湾建立存在,加尔各答要举行入城仪式。

多事之秋。

“拉吉夫,按阿卜杜勒说的地址,立刻去搜‘海蛇’的安全屋。要快,他们可能已经转移了。”

“是!”

“另外,把德国特使和伊朗将军会面的情报,立刻加密发给我们在德黑兰的人,让他们设法破坏或监视。

苏联特工彼得罗夫的情报,发给加尔各答方面,让他们在码头布控,抓人缴货。”

“明白!”

拉吉夫匆匆离开。哈里斯看着阿卜杜勒:“你还知道什么?一次性说出来。”

“我知道的……就这些了。”阿卜杜勒苦笑,“长官,我真是小本生意,只是帮人跑腿送货,从来不问客户的事。您饶了我吧。”

“跑腿送货能攒下这么多金条?”哈里斯指了指那箱黄金,

“阿卜杜勒,你不老实。但我说话算话,只要你合作,我不杀你。不过,你得换个地方住了。”

他挥手让警卫把阿卜杜勒带下去,然后,他拿起电话,拨通了周明的专线。

“周先生,我这边有重大进展。

卡纳里斯的‘海蛇’小组在德里还有备用计划,代号‘断箭’,需要大量炸药,目的不明。

德国特使冯·霍恩明天晚上要在德黑兰郊外会面伊朗将军,可能策反。

苏联内务部在接触孟加拉的独立势力,提供武器。

另外,我抓到一个中间人,叫阿卜杜勒,是各路间谍在印度的后勤总管,缴获了大量情报。”

电话那头,周明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情报很有价值。但你现在必须立刻出发来加尔各答。

长安来的人到了,要见你。‘海蛇’的事交给拉吉夫处理,伊朗和苏联的情报我安排人跟进。

你现在的首要任务是安全抵达加尔各答,参加后天的入城仪式,然后和长安来的人会谈。”

“长安来的人到底是……”

“来了就知道。记住,路上千万小心。

卡纳里斯知道你要求加尔各答,一定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我会派空军沿途巡逻,但铁路线上,你自己要当心。”

“我明白。”

挂断电话,哈里斯看了看表,下午五点。

离专列出发还有三小时。他最后检查了一遍手枪,把账本里最重要的几页拍照,照片塞进贴身口袋。

然后,他走出仓库,对等在外面的警卫队长说:

“出发。去火车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