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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玄丁站在雪地里,寒风裹着雪粒打在他脸上,伤口处的疼痛像是被风吹得更深了。他看着远处雪城的轮廓,灰白色的建筑在灰蒙蒙的天光下像一座沉默的墓碑。

他的脑子里还在反复回想着那些画面——堆积如山的尸体,灰白色的皮肤,暗红色的眼睛,空荡荡的街道。

他深吸了一口气,沿着内城破败的街道,继续逃窜而去。

此时,他根本没有任何心思,去寻找之前入城的那群教众,那个人数相当庞大的军队。他只想逃走,也必须回去,把这里的消息告诉教主。

尽管面临的可能是教众的责罚,甚至是灭杀,但是雪城如今状况,他必须把消息带出去:韩日的根基已经不存在了,但他还在用雪城的旗号做着那些事,背后一定有更深的意图。

他奔了大约半个时辰,前方的雪地上出现了一个身影,正在向他走来。那身影穿戴着暗月教派的黑袍,步伐沉稳,不像是追兵,也不像是逃兵。

陈玄丁停下脚步,警惕地看着那个身影走近。

当那个人走近时,他认出了他——是任坚,那个从碎叶城开始就跟着他们一起行动的北国执法者。

任坚走到他面前,停下脚步,看了一眼陈玄丁身上的伤口,然后从怀里掏出一个药瓶,递给他。

“先止血。”

陈玄丁没有接药瓶,他看着任坚,声音沙哑而低沉:“你怎么在这里?”

“后来听说雪城这边出了事,就赶过来看看。路上遇到了溃散的教众,说你们在雪城遇到了韩日。”

陈玄丁沉默了一瞬,然后接过药瓶,打开,把药粉撒在伤口上。药粉接触到伤口时泛起一阵轻微的灼热感,然后伤口开始缓慢地止血。

“雪城已经死了。”陈玄丁的声音很轻,“城里所有人都死了,死得很奇怪,灰白色的,像是被终末之息侵蚀过的样子。”

“那城里的居民呢?”任坚看着他,语气平静地追问。

“都死了。没有活口。”

“是韩日杀的?”任坚沉默了一瞬。

“不知道。韩日像是刚刚赶回雪城的。”陈玄丁摇了摇头,“那些人的死状……更像是在他们离开之后,终末之息渗透了整座城,无声无息地杀死了所有人。韩日回来的时候,城里的尸体都堆满街道了。”

“不是韩日,那会是谁?”任坚诧异。

“不知道。”陈玄丁说,“但他一定知道些什么。他在蜜城发放物资、收拢难民、宣扬我们暗月教派是入侵者的消息,如果他早就知道雪城已经是一座死城,那他做的那些事,就是在制造一种假象,让人们以为雪城还在运转,还在抵抗我们。”

“所以你打算怎么办?”任坚看着他。

“回去,见教主。把这里的情况告诉他。”陈玄丁说,“然后,问清楚韩日到底在做什么。”

任坚没有再问。

他侧身让开路,看着陈玄丁从身边走过,然后跟在他身后,也向着南方走去。两人在雪地上留下两行脚印,向远方延伸。

陈玄丁走在前面,没有说话,但步子比之前快了一些。

任坚也在离开之后,迅速联系寒国分局的局长袁柳,但是可惜,没有联系上。他又立刻拨通阿贵总长的电话。

电话里,传来了阿贵总长深深的叹息:“尚泽天身死,魏无极消失无踪,整个渝州陷入动荡,侠盟大肆暴乱,联合金钱帝国,意图拿下渝州。”

任坚还来不及悲伤和惊讶。

阿贵总长的第二个炸弹又抛了出来:“江风如今已经拿下安国,安国彻底变成了赤色殿堂的地盘。”

接着是第三个炸弹:“深空之眼向的机械人形生命体,从广岛出兵,击溃光照会,拿下了海州的控制权。海州分局局长伍十一,被俘虏。”

然后又是第四个炸弹:“光照会会长朱神照带领残部退往南国,与太阳神殿联合,已经拿下了医王道。”

任坚握着手机,站在雪地里,风从北方吹来,裹着雪粒打在他脸上。

阿贵总长的声音还在耳边回响,那些消息像一颗颗石头砸进他心里,砸出一个又一个坑洼。

尚泽天死了,魏无极消失了,渝州陷入动荡。

江风拿下了安国,深空之眼攻占了海州,朱神照带着光照会的残部退往南国,联合太阳神殿拿下了医王道。

六州四国的格局正在以惊人的速度崩塌重组,而他站在寒国的雪原上,能做的却非常有限。

“总长,渝州那边现在是谁在撑?”任坚毕竟是从渝州出来的,他的土地白小明也还在那里。

“徐乐现在已经是次神级强者。”阿贵总长的声音沙哑,“现在由他主持渝州的局面,出任代理局长,但侠盟联合金钱帝国的攻势很猛,而且还有终末四处蔓延,我担心,他也是撑不了太久。”

“西洲呢?”

“西洲的情况相对稳定一些。”阿贵总长的声音很轻,像是在看什么东西,“但不是说西周的情况就很好,西周的稳定是因为佛国,佛国实力强大,在西洲是独立一二的霸主。”

“但是,佛国好像跟韩日有合作,之前韩日培育终末吞噬者,就是佛国提供的技术。”任坚连忙补充,生怕遗漏下任何有价值的信息。

“我知道了。”阿贵叹了一口气。

任坚从他的口中听到了无奈和叹息。

电话里,阿贵总长沉默了半响:“我们也从另外的渠道得知,暗月教派也在大量培育终末吞噬者,他们是与深空之眼合作,这说明这两个势力,也是一伙的。”

“我知道。”任坚低声说道。

阿贵继续道:“中州也爆发了大规模的动乱,不过还在可控范围之内。你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搞清楚暗月教派的终极目的。是摧毁终末,还是有别的图谋?”

“我明白。”任坚收起手机,目光落在远处正在雪地上艰难前行的陈玄丁身上。

他的脚步已经恢复了一些,虽然依然踉跄,但至少没有停下。他正在向南方走去,向暗月教派的方向走去,向那个他必须回去汇报的地方走去。

任坚跟在他身后,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风还在吹,雪还在下,远处那道暗红色的光柱依然悬在天际线上,像一根沉默的指针,指向一个他还没有到达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