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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0章 市井烟火,神只闲趣

清晨的雾霭尚未完全散尽,曜青仙舟最负盛名的“鼓楼早市”已是人声鼎沸,活色生香。

这是一片自发形成的庞大露天集市,占据了数条老街和一片开阔的广场。摊位密密麻麻,鳞次栉比,一眼望不到头。叫卖声、讨价还价声、熟人相遇的寒暄声、孩童的嬉闹声、锅碗瓢盆的碰撞声、牲畜(主要是来自安全生态星球的温驯食用兽)的嘶鸣声……种种声音混杂在一起,形成一股充满原始生命力与烟火气的巨大声浪,足以唤醒任何贪睡的居民。

空气中弥漫着复杂到极致的味道:刚出笼的馒头包子蒸腾的麦香,油锅里翻炸油条面窝的焦香,新鲜蔬菜瓜果带着泥土的清香,活禽水产的腥气,调料铺子里花椒八角桂皮等香料混合的辛香,还有廉价脂粉、汗水和尘土混杂的气息……种种味道交织冲撞,浓烈而真实,是任何高级香料都无法模拟的“人间”气息。

陈砚秋今日并未刻意改变形貌,依旧是那身便于行动的烟灰色长衫,长发松松束在脑后,如同一个起早赶集的寻常闲散文人,融入了这汹涌的人潮之中。祂的目光饶有兴致地扫过两侧琳琅满目的摊位。

卖菜的农人将沾着露水的时蔬码放得整整齐齐;卖肉的摊主挥着厚重的砍刀,精准地分割着兽肉;卖水产的盆桶里,鲜活的鱼虾泼剌跳跃;早点摊前围满了人,老板麻利地收钱、夹取、打包;小吃摊的炉火正旺,煎饼果子、豆腐脑、甜酒酿的香气争奇斗艳;更有卖针头线脑、日用杂货、廉价玩具、盗版星图、算命卜卦的……三教九流,无所不包。

祂在一个卖竹编器具的摊前驻足片刻,拿起一个编工精巧的蝈蝈笼子看了看;又在一个现场制作糖人的老人摊前,看了一会儿那琥珀色的糖浆如何在灵巧的手下变幻出各种栩栩如生的形象;还在一个售卖旧书杂项的地摊上,翻检了几本缺页的志怪小说和几枚锈蚀的古钱。

就在祂经过一个相对冷清、专卖各种干货山货的摊位时,一阵激烈的争吵声吸引了祂的注意。

摊位不大,堆满了香菇、木耳、笋干、党参、枸杞等物。摊主是个面色黝黑、手脚粗大、穿着土布衣裳的中年汉子,一看便是常年在山区采挖奔波之人。此刻,他正满脸通红,激动地与一个穿着绸缎长衫、头戴瓜皮小帽、留着两撇鼠须的瘦削男子争执。

“这位爷!您可不能昧着良心说话!我这‘七星菇’是今春刚从‘雾隐山’老林子里采的头茬,个个饱满,伞盖上的星纹清晰,香味浓郁!您刚才自己也闻了、看了,都说好!怎么一过秤,就说我的秤有问题?”黝黑汉子手里紧紧攥着一杆老式黄铜杆秤,气得声音发抖。

那鼠须男子则一脸倨傲,手里捏着几个品相极佳的香菇,嗤笑道:“我说你的秤有问题,就是有问题!你这‘七星菇’说是半斤,我看连四两都不到!谁知道你是不是在秤砣上做了手脚?你们这些山里来的,最会耍奸使滑!”

“你……你血口喷人!”黝黑汉子急得额头青筋暴起,“我这杆秤用了十几年,街坊四邻都知道,从没出过错!您要是不信,咱们去市场管理处的‘公平秤’上过过!”

“公平秤?”鼠须男子眼珠一转,闪过一丝狡黠,随即哼道,“谁知道那‘公平秤’是不是也被你们这种人买通了?我不管,今天这蘑菇,就按四两算钱!多一文都没有!”

“这……这怎么行!半斤就是半斤!”黝黑汉子死死护着自己的货物和秤,周围已经聚拢了一些看热闹的人,指指点点,但大多不愿掺和这种纠纷。

陈砚秋在人群外围停下脚步。祂的目光扫过那杆黄铜杆秤,又扫过鼠须男子手中的蘑菇,以及他腰间一个鼓鼓囊囊的、绣着隐蔽符文的钱袋。在祂的感知中,那杆秤本身并无问题,精度甚至比市面常见的还要高一丝。问题出在……那鼠须男子在接过蘑菇、假装查看品相时,手指极其隐秘地动了一下,一丝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的、带有“减轻”效果的干扰能量,悄无声息地附着在了那几朵蘑菇上。这种小把戏,对于稍微有点修为或者精通此道的人来说不难,用来欺诈这些老实巴交的山民,却是屡试不爽。

鼠须男子显然是个惯犯,吃准了山民大多憨直、对这类术法缺乏认知和反抗能力,且不愿将事情闹大。

眼看黝黑汉子又急又怒,却不知如何辩解,只是反复强调自己的秤没问题,而鼠须男子则越发嚣张,甚至开始威胁要叫巡逻的云骑来评理(显然他可能打点过关系)。

陈砚秋没有上前,也没有出声。祂只是如同一个普通的看客,站在人群中,目光平静地看着。

然后,祂的视线,似乎无意地,落在了早市入口处,那个设立在醒目位置、由仙舟工造司监制并定期校验的“公平秤”上。

那是一个造型古朴、通体由某种黑色金属铸成的台秤,上面有着清晰的刻度符文,旁边还有一块牌子,写明使用方法和监督举报的途径。此刻,正有几个买完菜的婆婆在用它复核重量。

陈砚秋的眼眸深处,那细碎的金芒,极其轻微地流转了一瞬。

没有任何声光效果,也没有能量波动。

但就在这一瞬,那台看似冰冷的、毫无生命的“公平秤”内部,某个最基础、最核心的符文阵列,仿佛被注入了某种难以言喻的“灵性”。它不再仅仅是一台精确的测量工具,而是短暂地“苏醒”了一丝“判断是非、彰显公正”的模糊“意念”。

这丝“意念”微弱到可以忽略不计,甚至下一秒就可能消散。但它确实被“激活”了,并且,精准地“锁定”了人群中那个正在施展欺诈伎俩的鼠须男子,以及他手中那几朵被施加了“减重”术法的“七星菇”。

鼠须男子正准备强行将蘑菇扔回摊位,丢下远低于实际价值的几枚巡镝了事。

突然——

“嗡——!!!”

一阵低沉、威严、仿佛带着金石震颤之音的鸣响,毫无征兆地从早市入口的“公平秤”处传来!声音并不刺耳,却异常清晰地压过了周围的喧嚣,传遍了小半个市场!

所有人都是一愣,纷纷转头望去。

只见那台黑色的“公平秤”,通体竟然散发出淡淡的、乳白色的柔和光晕!秤盘上空无一物,但秤杆却自行缓缓抬起,指向一个代表着“绝对平衡”与“真实无欺”的、平时几乎不会用到的特殊刻度符文!同时,秤体侧面的监督符文阵列也亮了起来,投射出一束细微但清晰的光线,如同指针一般,不偏不倚,直直地照向了……那个鼠须男子所在的位置!

“啊?!”“怎么回事?!”“公平秤……自己响了?还发光了?!”“那光指着谁?”

人群顿时哗然,议论纷纷,许多人都朝着鼠须男子和黝黑汉子的摊位围拢过来。

鼠须男子脸上的嚣张瞬间凝固,化为错愕与惊慌。他手里还捏着那几朵蘑菇,在“公平秤”光束的照射下,那几朵蘑菇表面竟然浮现出极其淡薄、但肉眼可见的、扭曲空气般的异常波动——正是他施加的“减重”术法残留!

“这……这是……” 黝黑汉子也惊呆了,看着那发光的公平秤和光束,又看看鼠须男子手中“显形”的蘑菇,似乎明白了什么。

“是术法!他在蘑菇上动了手脚,想坑人!” 人群里不乏有见识的,立刻有人喊了出来。

“怪不得公平秤会自己响!这是‘天秤显灵’,指出奸邪啊!”

“看他样子就不是好人!”

“抓他去管理处!”

群情顿时激愤起来。早市里大多是普通百姓和小商贩,最恨这种欺行霸市、耍弄诡计坑害老实人的行径。

鼠须男子脸色煞白,冷汗涔涔而下。他想丢掉蘑菇,想辩解,但在那束仿佛能照透人心的“公平秤”光束下,在周围众人愤怒的目光中,他只觉得浑身发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腰间那个鼓囊的钱袋,此刻也仿佛成了罪证。

很快,闻讯赶来的市场管理人员分开人群,了解了情况,立刻将那面如死灰的鼠须男子带走,并安抚了黝黑汉子,承诺会按实际重量和价格赔偿他的损失。

一场风波,以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方式迅速平息。

黝黑汉子对着“公平秤”的方向连连作揖,口中念念有词:“多谢天秤老爷显灵!多谢天秤老爷显灵!” 周围人也对着那台渐渐光芒消散、恢复正常的黑色台秤指指点点,议论着这桩奇事,都说这是“公道自在人心,连器物都有了灵性”。

没有人注意到,人群中那个烟灰色长衫的“闲散文人”,不知何时已悄然离去。

陈砚秋漫步在逐渐恢复喧嚣的早市人流中,仿佛刚才那神奇的一幕与祂全然无关。祂在一个卖豆腐脑的摊子前停下,要了一碗咸口的,加了虾皮、紫菜、榨菜和辣椒油,就着小摊提供的矮凳,慢条斯理地吃了起来。

滑嫩的豆腐脑,咸鲜的配料,微辣的刺激,简单的美味。

祂吃得津津有味。

偶尔抬头,能看到远处那台黑色的“公平秤”依旧静静地立在那里,仿佛刚才的“显灵”只是众人的集体幻觉。

但陈砚秋知道,那一丝被短暂赋予的“公正”意念,或许已经随着这次事件,悄无声息地“烙印”在了这台秤,乃至这片市场许多人的潜意识里。未来,类似的欺诈或许不会绝迹,但至少在这里,行恶者或许会多一丝忌惮,而受欺者,或许会多一分勇气和希望。

这,便是祂于市井烟火中,随手拨动的一根微不足道的“弦”。

无关宏旨,却也算有趣。

一碗豆腐脑吃完,祂付了钱,擦擦嘴,继续汇入早市川流不息的人潮。

阳光正好,市声依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