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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书吧 > 历史军事 > 刺天 > 第615章 掰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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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云秋青筋暴起,

自己冒了那么大的风险,还搭上灵犀姐妹三条性命得来的成果,却被轻而易举剥夺,心有不甘。

陈天择又跳将出来:

“王爷领政你敢公然反驳,姓魏的,你活腻味了吧,信不信现在就让你人头落地?”

南云秋就没他放在眼里,

冷冷道:

“王爷领政不假,但勘察清云观一案乃陛下亲口交办,臣全权处置此事。臣奉旨在前,王爷领政在后,恐怕此时还轮不到王爷发号施令。”

被当场顶撞,

信王脸上挂不住,

当即发飙:

“魏四才,你好大的胆子,

不管你何时奉的旨意,也不管是真是假,

但此时此刻,

不,从半个时辰前,本王可以处置大楚境内一切事宜,当然也包括清云观的案子。

可笑你还在喋喋不休,妄自尊大,

既然你给脸不要脸,本王就不再惯着你了。

来人,将姓魏的拿下!”

刀剑出鞘,弓弦紧绷,宫墙下充满了杀气,数十名侍卫将南云秋团团围住,陈天择跳踉上前,跃跃欲试。

信王以眼神示意,

此时正是杀南云秋的好机会,同时也能杀鸡儆猴,起到震慑朝臣的作用。

南云秋怎能束手就擒,便摆开了阵势。

但是此一时彼一时,

他明显处于劣势。

对方现在不仅仅是信王,而是领政,代表皇帝行事,所以就连郑侍卫他们都不敢公然支持他,能置身事外就算不错了。

而最仗义的秦风却不见了踪影!

骑虎难下,

南云秋手心里都是汗。

文帝一道荒谬的旨意,让他从和信王分庭抗礼的优势急转直下,沦落到被对方可以随意拿捏的境地。

如果今晚被拿下,一定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动手!”

陈天择率先发难,亮起腰刀挑衅南云秋,只要对方敢反抗,弓箭手就会要了他的命。

“小子,去死吧!”

腰刀带着凌厉的气势,将孤立无援的南云秋逼得倒退几步,不是怯懦,而是忌惮,因为他也认清了眼下的形势。

除了躲避,

他踌躇再三不敢还手。

越是如此,

陈天择越得意,使足力道步步紧逼,不仅要找回以前丢失的面子,也要借助信王的威势,除掉叔父的仇人,清除程家野心路上的障碍。

“哪里逃?”

陈天择得意洋洋把对方逼到犄角处,发出了信号,

南云秋只顾着躲他,没料到背后遭到了偷袭,被侍卫重重打了闷棍。

从嘭的声响可以听出,

侍卫使出了吃奶的气力。

南云秋腹背受敌,猝不及防,剧烈的疼痛让他踉跄扑出去几步,立足不稳。

陈天择喜形于色,转眼凶相毕露,噔噔噔连跑几步,双手握刀纵身劈下。

“危险!”

阵后的郑侍卫情不自禁脱口而出,可惜他不能出手相助。

这刀下去,能将南云秋劈为两半,吓得他转过头不敢再看。

“噌!”

腰刀上亮起火光,被飞来的箭矢改变了方向,砍了个空。

陈天择力道落空,肥胖的身子没站稳,把腰也闪了。

回头看去,

竟然是死对头秦风,于是张口就骂:

“姓秦的狗东西,老子非弄死你不可。”

而他不曾留意,

秦风身后站着的却是贞妃。

陈天择有信王撑腰,敢把天捅个窟窿,握住刀就要对付秦风。

南云秋刚刚侥幸脱险,狼狈不堪,满肚子火气,见贞妃现身,就知道是秦风搬来的救兵,顿时找到了发泄的机会。

三步并作两步,

他闪身扑到陈天择身后,举刀就往死里砍。

“陈郎将小心!”

一直缩在阵后的小冬子嗓门又尖又亮,提醒了陈天择。

他意识到背后有人偷袭,却因腰部扭伤闪躲不开,不得不反手挥刀相迎。

“咣当!”

孰料对方力道惊人,他的腰刀竟被砍为两截,

紧接着,

他感觉到,整个后背从上到下被拉开长长的口子,皮肉翻卷,整个人好像被分开了一样。

“嗷嗷!”

他痛苦的趴倒在地,那种被开肠破肚的痛苦还不是最要命的,

真正让他惊魂的是,

南云秋这一刀抱着必杀的决心,是存心要他的命。

如果不是自己那一刀卸掉了对方大半的力道,此刻他已经成为一具死尸了。

姓魏的,

还真不好惹!

这是他疼痛昏迷前的最大感悟。

陈天择的惨状,特别是贞妃的到来,扭转了现场的形势。

信王勃然变色,

陈天择的生死本无所谓,但却给他创造了杀戮南云秋的机会。

“军士们,魏四才怙恶不悛对抗领政,乱箭射杀了他。”

弓箭手终于找到了表现的机会,架起了弓箭。

“慢着!”

贞妃从暗处款款走到火把前,雍容华贵,气势夺人,

在文帝最宠的妃子面前,所有的侍卫都不敢造次,慌忙藏起兵刃。

“原来是贞妃娘娘驾到,这么晚还没安寝,是有什么心事吗?”

信王迎上前,话里带着戏谑的口吻,

那双贼眼在她身上溜来溜去,

不安好心。

“信王刚刚领政吧,便把威风抖到了皇城墙下,是不是太急躁了些?你要知道,陛下只是昏迷而已,随时可能会醒来。”

“那是那是,

本王心忧皇兄,时时刻刻为他焚香祈祷,盼着他早日好转。

听闻有人在这滥杀无辜,故而本王才匆匆赶来,并非想来此搅娘娘的清梦。

娘娘睡不着,

本王也睡不香不是吗?”

肉麻的意味,贞妃浑身鸡皮疙瘩。

她素来察觉到信王对她举止轻佻,还曾发出过暧昧的暗示,都被她断然拒绝。

扪心自问,

她最不想见到的人就是他。

可是今后双方将有很多共事的机会,该如何应对,真是大费脑筋。

“本宫可以证明,魏大人并未滥杀无辜,陛下允他全权处置清云观之案,一个区区的道观,王爷也要力保吗?”

闻言,

南云秋大为感慨。

他刚才说自己可以全权处置清云观,

其实并非如此,而是情急之下撒的谎言,贞妃却不谋而合替他圆了谎。

“本王贵为领政,当然不会为个道观说话,

本王心忧大楚,

凡夫俗子,贩夫走卒,每一个大楚的百姓,本王都要保他们平安,清云观也在其中,职责所系嘛。

对了,

本王还要反问一句,

魏四才区区三品小官,敢对本王无礼,娘娘也要力保吗?

难道你们之间有什么,呵呵……”

“住口!”

贞妃脸都红了,信王简直太不要脸,也太狭隘,难道男女之间交情好,就一定存在那种皮肉关系吗?

那是禽兽干的事,

不是人。

“本宫不是力保他,而是出于陛下交办的旨意。

他辛辛苦苦拿到了证据,王爷却半路挡刀,任谁也无法接受。

他并非存心冒犯领政,而是担心辜负了圣意。这一点本宫深信不疑,

所以说,

王爷还是不要插手的好。”

贞妃此语有些示弱的意味,却也为南云秋找到了脱罪的理由,不失为高明之策。

信王此来,

目的就是力保清云观,

既是金不群的请求,也是要找南云秋的茬子。

“那可不行!

如果本王来之前他杀了这帮道士也就罢了,可本王既然看到了,就不能不管,

不然,领政的差事今后还怎么干?

您想,

什么样的臣子都敢对领政蹬鼻子上脸,那不是愧对了皇兄的交代,本王这么做也是担心辜负了圣意。”

信王依葫芦画瓢,球又踢给了贞妃,而且都在理上。

“这个?”

贞妃犹豫了,实在想不出应对之策。

信王见状,又将了她一军,贞妃彻底没了还击的理由。

“按理,

圣旨下达当火速传达,可是娘娘却迁延到现在,仍不派人到王府传旨,

若不是小冬子及时禀报,本王现在还蒙在鼓里,多耽误事情呀。

不知是娘娘耽搁了呢,还是别有用心?

能给本王一个合理的交代吗?”

“嗯,本宫见天色太晚,怕影响王爷歇息,故而着人明儿一大早就去传旨,并未别的意思,王爷不要多心。这么着吧,王爷以为此事该如何处置?”

信王见她示弱,

大为欣喜。

继而还得寸进尺,在双方同意到此为止的基础上,又提出个苛刻的条件。

“让魏大人当面向本王请罪致歉,要不然,本王面子上也不好交代。”

南云秋当然不肯,

但贞妃被信王抓住了传旨延误的软肋,命他立即请罪,在连番催促下,

他不得不从。

“臣无意冒犯王爷,实乃担心误了旨意,请王爷恕罪!”

信王颇有风度地站着,鼻孔朝天,悠然自得。

南云秋连说两遍,他仍装作没听清,还故意戏弄嘲讽,说再大声点。

在众侍卫的嬉笑声中,

他不得已第三次请罪,既丢掉了斩杀贼道的机会,也丢尽了脸面,胸膛里火苗乱窜,牙齿嘎嘎作响。

“此次看在娘娘的面子上就饶你一回,下次若再犯在本王手里,定叫你粉身碎骨!”

信王大获全胜,威风八面,信心倍增。

正准备凯旋而归,

脚底下有人在呼喊:

“王爷为臣做主啊!”

是陈天择从昏迷中醒来,后背上缝了几十针,血迹斑斑。

信王方才注意到他,眉头一皱,挟首战大胜之威,又挑起了南云秋的刺。

“对了,

本王虽然宽恕了魏四才,可并不包括他伤害陈郎将之罪。

当着领政的面露刃行凶,极其藐视朝廷,极其肆意歹毒,如果不追究治罪,恐怕军心难平。”

在他的点拨下,

那些侍卫纷纷攘臂叫嚷,要为陈天择伸张正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