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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书吧 > 历史军事 > 刺天 > 第616章 小人得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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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云秋攥紧拳头,痛恨信王太不地道。

陈天择追杀他时,不管不问,而他反击时就要治罪,也太他娘的不公平了吧?

如果按照国法治罪,

那他不仅要被夺职,还要面临牢狱之灾,他绝对不会接受,

哪怕贞妃说话也不行。

这回贞妃没有让他失望,而是胜券在握,面对咄咄逼人的信王,扳回了一局。

“王爷误会了,魏大人伤害陈郎将乃是奉旨而行,怎能治罪呢?”

“笑话,本王没听错吧,旨意何在?”

信王还夸张的掏掏耳朵,

咧嘴而笑。

“陛下曾有过旨意,非议谩骂威胁后宫妃嫔的,重则砍头,轻则下狱治罪,您听说过吧?”

“对,本王不仅听说了,这里面还有本王的意见,可跟他伤人有何关系呀?”

“好,那本宫要问问陈郎将,他刚才怎么骂秦郎将来着?”

信王听得很清楚,

骂的是:

姓秦的狗东西,老子非要弄死你不可。

两人对敌骂些脏话,也在情理之中,贞妃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东拉西扯想混淆视线,没那么容易。

可是瞬间,

他的笑容消失了!

秦风姓秦,而贞妃也姓秦,陈天择等于是把贞妃娘娘也骂了,当然是触犯到了文帝的旨意。

“王爷您说说看,伤了他是不是还便宜了他?”

“嗯,是便宜了他。”

信王悻悻不已。

贞妃兜了个大圈子,成功把他弄糊涂了,未免局促不安,颇为尴尬。

他在这上面输了一局,真想狠狠踹陈天择几脚泄愤。

贞妃微微发笑,

乘胜追击:

“王爷也说了,的确太便宜了他,本宫的脸上也挂不住,所以嘛,还得给他点教训。

秦朗将,你去稍稍意思意思,

不过,

吃点皮肉苦,总比牢狱之灾要强得多。

本宫嘛,也是看在王爷的面子上。”

“啪啪啪!”

秦风毫不留情,操起马鞭就打,把陈天择还在流血的伤口重新撕开,打得血肉模糊。

陈天择再次疼昏过去,

这回,

他心里痛骂的却是自己的主子:

狗日的信王真不能信任,关键时刻根本不考虑下属的死活。

“把这蠢货抬走,本王不想见到他。”

信王余怒未消,心里暗恨贞妃,迟早有一天,要将她按在身底蹂躏摧残不可。

临走时,

却又意味深长道:

“娘娘,往后咱们打交道的日子长着呢,要有商有量相互合作,如果驳了面子对谁都不好,为了区区小人物伤了你我的和气,不值当的。”

贞妃不卑不亢:

“王爷言之有理,慢走不送!”

眼看那帮贼道死而复生,堂而皇之要返回清云观,将来必定要重新作恶,而且还对着他挑眉弄目,极为不恭,

南云秋心头火起但无力阻止。

此时,

他看见得意洋洋的信王在贞妃面前嘚瑟,便愤怒的走了过来。

“启禀娘娘,清云观之行,臣还有别的收获。”

“哦,什么收获?”

贞妃惊讶的一问,信王也竖起耳朵,

以为能听到什么秘密。

南云秋面对贞妃禀报,眼光却瞥向信王,咬言咂字加重了语气:

“臣还在北山的地洞里捕杀了大批黑衣人,应该就是清云观网罗的歹人,

抑或是哪个十恶不赦的恶贼,有不臣之心的奸佞豢养的死士,

等陛下好转,臣会详细奏报。

哎呀,

那个血淋淋的场面惨着呢,

若是背后的主子知道,肯定会像个疯狗一样上蹿下跳,寝食难安。”

“那倒也是,那么多本钱打了水漂,怪可怜的。如此丧心病狂,幕后之人究竟会是谁呢?”

二人一唱一和,

配合默契。

信王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心头的疮疤再次被狠狠撕开,心口狂跳不已,气得拂袖而走,连招呼也没打。

众人散尽,

宫墙下恢复了平静。

这场较量看似势均力敌,但是,清云观得以死而复生,今后必将和信王狼狈为奸,勾结起来作恶,留下很大的隐患。

贞妃茕茕孑立,忧色满面。

文帝虽然也给了她制衡信王的杀手锏,但是初次交锋,便领略到对手的难缠。

这才刚刚是个开始。

今后能否完成文帝的嘱托,还是个未知数。

“陛下,您为何要为难臣妾啊?”

她在凄冷的夜风中喃喃自语,本以为治理江山很容易,不过是下几道旨意,杀几个臣子就行了,

现在方知文帝的不易。

她是个弱女子,只想做一只依人的小鸟,为文帝驱散愁绪,舒缓心情,却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挑起了千钧重担。

南云秋缓缓走过来,

关切道:

“而今虎狼环伺,四面受敌,娘娘您害怕吗?”

贞妃摇摇头,故作轻松。

她把南云秋既当做臣子,也视为后生晚辈,不想被他看到自己内心的软弱,

反而还安慰他:

“陛下总会有好转的那一天,咱们同心协力,替他守护好这片锦绣山河。

对手纵然阴险狠辣,

你也不必害怕,

陛下给了你护身符,也给了本宫一道,咱们都要心怀感激,并誓死效忠。”

两道护身符是什么?

南云秋还不清楚,但至少能增强对付信王的信心。

目送秦风陪贞妃回宫,

他也转身离去,蓦然发现不远处,有道身影向宫门走去,脚步很快。

他知道那个人是谁,

抬脚追了过去。

“哎呀,魏大人,是你呀,这么晚还没回家?”

那人看见南云秋从暗处陡然出现,挡住了他的去路,吓了一大跳。

“冬公公不也是在外面四处奔波嘛,这几天收获很大,肯定很辛苦吧?”

那人正是大内副总管小冬子,

闻言讪讪,

清楚南云秋是在挖苦他,嘲讽他。

“我和冬公公相识时间虽然不长,屈指算来不过几个月吧,但是印象很深刻,

或许是同病相怜吧,

你我为了生存,为了活着而拼命挣扎,从而惺惺相惜,相互支持,曾经还以为能继续携手,结为终生的挚友。

可是,

您却来了个急转弯,走到了另一条道上,未免让人扼腕心痛。”

小冬子脸色很难看。

他长袖善舞,曾经坚决反对信王,并扳倒了信王的走狗春公公,蒙文帝赏识荣升副总管,却依然不满足。

而今,

见文帝病疴沉重,又见风使舵傍上信王,继续攀扶权力的美梦。

这就是南云秋所说的另一条道。

“人各有志,魏大人不必苛责咱家,人生在世不就是名利二字嘛,只要能成名得利,那就是康庄大道。”

“不!

名利之道不是大道,正义之道方为大道,进取之心人皆有之,贵在选择正确的大道。

公公想过没有?

你选择了和信王共富贵,也要承受和他共患难,甚至同生死。”

南云秋见他愣怔片刻,

又规劝道:

“再者,以信王卸磨杀驴的秉性,他未必会给你富贵。

看在昔日的情分上,

我衷心奉劝你一句,悬崖勒马,离他远一点。

别看他现在春风得意,可他走的是一条没有回头路的不归道。”

小冬子稳稳心神,

似乎并不赞同。

“你错了,王爷赏罚分明,有情有意,你总是因为个人私怨而带着偏见看他。

自己的路怎么走,咱家心里有数,你也好自为之吧。

念及旧情的份上,

咱家也提醒你一句:

他灭你之心不死,你永远不能抱有任何幻想。”

话不投机半句多,

二人不欢而散。

小冬子回到内侍监,已是二更头上,按常理现在宫内应该鼻息如鼍鼓,鼾声四起。

哪知,

馆舍里却人头攒动,见他回来,纷纷过来请安问候,斟茶倒水的,铺床拂席的,揉肩捏背的,

欢声笑语,阿谀奉承声不绝于耳。

“总管辛苦了,属下们以总管为荣。”

“总管明察秋毫,见机而动,属下钦佩万分。”

玄衣社的骨干都到齐了,还摆下了庆功宴。

马屁如云,

小冬子如沐春风沉醉其中,忽然想到南云秋的那番话,

忙谦逊道:

“哪里哪里,咱家只是副总管,诸位莫要玩笑。”

“总管大人太客气了,今日帮助信王爷立下奇功,总管之位还不是手到擒来,属下先恭喜了。”

另一位更是露骨:

“我等没有开玩笑,在我等心目中,内侍监的总管只有一位,那就是冬总管。至于在西郊守陵的那位,哼哼,名存实亡,大内总管,唯公公独尊。”

“我等敬总管大人一杯,希望大人今后多多提携!”

“是啊,兄弟们的前程都系于总管大人一身,大人吃肉,兄弟们喝口汤就行。”

“好说好说!”

小冬子一饮而尽,

如是三番,渐入佳境,酒气半熏,

眼前的氛围不就是为人的最高境界嘛!

不就是衡量功名利禄,成败得失的最佳标准嘛。

为人若斯,

夫复何求!

又是几杯下肚,他忽地萌生出大胆的念头,要想坐上总管之位,除了信王的赏赐之外,最好能双管齐下,扫除进身之阶的障碍,才是最稳妥的计策。

那就是干掉春公公!

打定了主意,他咕咚咽下半杯残酒。

秋风摵摵地劲吹,

刚刚清扫过的石碑上,地面上重新堆满了落叶,四处苍松翠柏,神兽立于驰道两侧,栩栩如生。

更有那不知名的各色护法神使,面目各异,或憨态可掬,或怒目而视,那副狰狞的面孔让人不敢正视。

这是西郊皇陵,

埋葬着大楚开国的武帝和皇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