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回事,哎哟!”
颜如玉走了出来,给大伙又赔礼又道歉,还奉送了几样精美的礼物作为补偿,
人家却分文不收。
“让梅大人受伤,小女子很抱歉,这是祖上传下来的药膏,您带回去涂抹两天就能消肿。”
梅礼居然不为所动,看向她的眼神里,饱含幽怨甚至恶毒,
不像原来那样炽热多情。
颜如玉觉得很奇怪,可是也没放在心上,早把南云秋的叮嘱忘到九霄云外。
好不容易摆平乱局,送走梅礼等人,颜如玉回到雅间,急吼吼问:
“得手了吗?”
手下的伙计点点头:
“得手了!”
出了销金窝大门,梅礼笑容可掬:
“不出公公所料,草图少了一张。”
小冬子回望门楣上那三个大字,
阴恻恻道:
“雕虫小技,果然是个贼窝,不过却成全了咱家天大的功劳。
魏大人,对不住了,
我也不想坑你,
但信王说此次成功,我就会成为真正的总管,他应该不会再骗我。”
得意忘形,
小冬子也忘记了南云秋的告诫!
上回信王信誓旦旦保证,只要打听到烈宫三道旨的经过,就让他取代春公公荣升为总管,可是昨晚变卦了。
信王说,
等完成销金窝的差事之后再兑现。
他希望这回是真的。
“来人!”
“属下在!”
“包围销金窝,从现在起任何人离开都要搜身,直到找回那张草图为止。对了,不要惊动即将到来的魏大人。”
销金窝的天上雅间,换了拨人,
他们对着食桌上的图案啧啧称奇。
“绝,实在是太绝了,究竟是谁的手笔?”
芒代拊掌称赞,连连叫绝。
颜如玉也眼里放光,销金窝开门以来获取了不少情报,但是,行军草图无疑最有价值,不免沾沾自喜。
“你是说这幅图案太绝吗?”
“不!
这些山川图案,还有行军路线,熟悉地形的将领都能手绘得出,
真正绝的是,图案旁边的注解标识,
眼光独到,匠心独具。
此人必定是个高手,而且对我女真边境十分熟稔,应该在女真停留过很长时间。”
“是吗,大楚能有此等高手?”
她凝视着那些行云流水的笔迹,总觉得有些熟悉,可一时又想不出在哪见过。
芒代卷起草图,连夜就要返回女真报告,
颜如玉劝他说现在城门已关闭,根本出不去。
芒代却以为,
万一对方发现草图丢失,返回销金窝寻找那就麻烦了,即便不能出城,也要离开这里,找别的地方藏身。
“掌柜的,魏大人来找您。”
“他来干什么?”
颜如玉不得其解,
他俩刚刚吵过,南云秋的脾气也很倔,轻易不会主动来讨好,加上现在她很忙,也不愿意见他。
“郡主还是去见见吧,万一姓魏的带来别的消息呢?”
对芒代的劝说,
颜如玉根本不听,她还在气头上呢。
“不去管他,他上次已经怀疑你了,这回不能再被他碰到。你从窗户上跳下去,别再走底楼。”
芒代收拾好东西,突然愣住了,
惊问道:
“郡主的意思是,他认识我?”
颜如玉点点头。
芒代噎在原地,
他头回来京城,在女真时也深居简出,认识他的人并不多,和大楚的京官素来也没打过交道。
奇怪!
“对了,我想起来了,草图上的字迹好像就是他的,只不过收笔处有点不流畅,似乎是别人模拟誊写所致。”
颜如玉听到南云秋过来,蓦然说道。
芒代不愧是军师,综合颜如玉的话,还有草图上的那些批注,居然能推断出,魏大人可能在女真呆过很长时间。
可惜,
他没有再多想一步,便匆匆离开了。
等收拾完毕,颜如玉平复一下心境,才走到底楼相见。
“这么晚过来,找我有事吗?”
她冷冰冰的面无表情。
南云秋瞠目结舌,
也没好气道:
“怎么是我找你呢?是你派了个姐妹到我家里,说销金窝出事了,要我过来帮忙的呀。”
“嘁,销金窝好好的,你哪里看到它出事啦?想找借口来表达歉意,也不需要找拙劣的理由嘛。”
南云秋有点不高兴,觉得她胡搅蛮缠,
自己大晚上辛辛苦苦赶过来,又等了很久,还遭到对方的奚落,板起脸道:
“我没那么无聊,到底有事没事,没事我走了。”
“你走吧。”
话不投机半句多,
她也是个惯使性子的郡主,脾气上来谁也挡不住。
南云秋扭头就走,
到门口时,回过头提醒了一句:
“我刚才在外面发现了玄衣社探子的踪迹,他们狗鼻子很灵敏,可能是盯上了销金窝,你好自为之。”
“多谢你的好意。”
颜如玉头也不回,径直上楼,走到二楼才回味起南云秋的提醒,
猛然间意识到,
有点不对劲!
玄衣社从来没找过她的麻烦,今晚突然出现,会不会和那张草图有关?
可是现在后悔也没用,芒代早就离开了。
她忽然发现,心口怦怦跳,也不知是什么原因。
糟糕!
刚才应该听芒代的话,早点让南云秋进来就好了。
要是芒代有闪失,肠子就要悔青了。
求萨满保佑芒代平安无事!
她默默祈求,从来没像现在慌乱过,可是天王老子保佑也没用,一切都晚了。
芒代已经被玄衣社抓获!
天尚蒙蒙亮,院门就嘭嘭作响,南云秋昨夜睡得晚,睁开惺忪睡眼开了门,却是大队人马堵在门口。
为首的还是那个打不死的陈天择。
他不以为意,扫视门外,惊讶的发现,除了铁骑营的侍卫,还有玄衣社的太监,包括兵部的捕快。
总之,动静不小。
“诸位大清早就来围门,不知所为何事?”
太监还没回话,
陈天择急不可耐:
“姓魏的,你装什么蒜?你勾结女真通敌卖国,今天算是死定了,赶紧乖乖跟我们走。”
“姓陈的,我忍你很久了,别的都好说,这种罪名要是胡乱扣的话,我保证让你生不如死。”
“那好呀,咱俩看看究竟谁先死,死到临头还嘴硬,等着瞧吧。”
太监瞥向南云秋,笑了笑,开口了:
“魏大人,昨夜玄衣社捕获一名女真的探子,从他身上搜出了河防大营进军草图,
哦,对了,
就是昨日你们在宫内商讨的那张图。
所以蒙贞妃娘娘和信王爷的旨意,昨日在场人员统统都要带回去问话,还要交出各自保管的草图,
若是找不到的话,那可就难脱干系了。”
“好啊,那就去呗!”
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
南云秋虽然不清楚,草图是如何传到女真探子手里,但并不关他的事。
“走吧,去御史台!”
众军半押半送来到御史台,同僚们见状,还以为副使大人犯了弥天大罪,纷纷出来问讯,而卓影的门依旧没锁,
其实人正躲在里面。
他昨晚演戏完毕,又偷偷溜了回来,如法炮制,伪造了现场,便安心宿在屋内等今天看热闹。
“噔噔噔!”
南云秋上楼的脚步突然变的很沉重。
昨天他就不主张把绝密的草图各自带回,果然就出了事情,联系起昨晚销金窝的情形,他陡然心慌,感觉事情来得蹊跷。
莫不是自己的那张图丢了吧?
猛地想起他的房间原来是卓贵掌管,自己一时大意,并未更换过家具和钥匙。
会不会……?
房门打开,门锁并无异样,铁皮柜子也完好无损立在那里,嘴巴上说不慌,但握钥匙的手却微微打颤。
慢慢打开柜子,缓缓睁开眼睛。
阿弥陀佛,
保佑那张图还在!
顿时,心里大石头落地,总算没事了。
“王爷有令,让你带上草图前往兵部大堂候审。”
陈天择讲话不会拐弯,听起来让人很不爽,而且似乎认定了南云秋就是罪犯。
还是太监圆滑,
解释道:
“魏大人不要误会,梅大人还有秦大人现在就在兵部,他们俩的草图也没有丢失,所以大伙都要带图去兵部,与女真探子当面对质,找出究竟是谁泄露了机密。”
走在路上,
南云秋起先很笃定。
反正他没做,用不着慌张,继而又开始不安起来。
秦喜和女真毫无瓜葛,最可能的泄密者就是频繁出入销金窝的梅礼,除了他,那还能有谁?
周围的人脸上都很淡定,瞧不出什么答案。
兵部大堂,
气氛森严压抑,让人顿生窒息之感,
信王端坐正中,扮演着高高在上的断案者,旁边站着伺候的则是小冬子,梅礼和秦喜坐在下首。
堂下跪了个人,披头散发,身上血迹斑斑,手上脚上都戴了锁链。
南云秋走到近前赫然认出来了,此人正是芒代!
糟糕!
他两次提醒颜如玉,不要和芒代频繁见面,看来颜如玉并没有听进去,现在芒代被捕,销金窝必遭连累。
以信王对付女真的那股狠劲,
颜如玉凶多吉少。
心里惴惴不安,本想落座,竟然发现没有他的座椅,倒不是衙役的失误,而是信王故意如此安排。
勾结女真,通敌卖国的人不需要座椅。
人到齐了,信王冷冷道:
“开始吧。”
小冬子先介绍了昨晚抓获女真探子的经过,又重申了此次审案的意图,
信王正襟危坐,
朗声道:
“此次泄密事件,本王极为震惊,贞妃娘娘也大为恼火,要求速战速决,查出泄密者绳之以法,绝不宽待。
携图出宫的只有你们三位,泄密者也必在你们三位之中,
本王体上天好生之德,本治病救人的姿态,打算从轻发落。
谁干的,
只要主动坦承,认罪悔过,可以罪减一等!”
言毕,他顿了顿,
突然加重了语气:
“如果拒不交代,下场则是粉身碎骨!”
余响绕梁,却没人自首。
信王并不灰心,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转瞬间目光阴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