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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书吧 > 历史军事 > 刺天 > 第805章 哪个渡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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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王接受了建议,很快就派出了多路斥候,还让艾无恙领着南云秋到几个河防要塞看了看,算是给足了南云秋的面子。

同时,

梁王也愕然发现,有些地方确实自己没考虑到,

也发现,

不少问题是下属们懈怠所致。

当然,

他不能怪下属,因为艾无恙等官阶高的将领都明白,女真绝不会从老渡口南侵。

女真祭坛。

“父王,孩儿如此行事,不是为了自己,全然是为了女真,请父王明鉴。”

“本王要是明鉴的话,就不该让你当世子。

这么大的事情,

不经本王就擅自做主,简直无法无天,若是不狠狠处罚,诸部落还以为你是女真王呢。

来人,

将塞思黑拖出去,先抽上五十鞭子。”

从总坛里醒来后,

阿其那方才发现,

那些和他一起打江山的诸部落老酋长,大都被杀,或被废黜,而且女真还打过了黄河,行刺熊心。

作为女真王,

他都不敢如此贸然行事,塞思黑却背着他都干了,怎么能不怒火攻心!

鞭子噼啪作响,

塞思黑跪在地上,身上血迹斑斑,对疼痛,他已然麻木,脑子里也麻木了。

墙倒众人推,大楚这艘破船风雨飘摇,正是攻打的最佳时机。

近水楼台先得月,

要知道,

垂涎大楚的大有人在,晚了可就来不及了,而且女真几乎每次都大胜而归。

为何父王还要阻止他?

这时候,

他发现,久未露面的阿木林和阿拉木匆匆进入总坛,明白事情坏了,父王有废黜他而重用阿拉木的打算。

顿时,仇恨占据了身心。

阿其那的确有这个想法。

塞思黑闯的祸太大,让女真失去了和大楚媾和的机会。

幸好西秦撤兵,若是犯境的话,朝廷不会再像从前那样派人调停,那就等于把女真置于悬崖边。

但他还在犹豫,

毕竟王妃娘家的势力不容小觑。

再者,既然已到了和大楚撕破脸的份上,接下来的计划,就不能中途搁浅。

“跪下,说说你的打算。”

塞思黑又被拖进来,含恨下跪,把他两次南侵的收获和盘托出。

然后,

他不情愿的当众说道:

“父王,孩儿两次南下并非为了抢点粮草,吓唬吓唬大楚,真正的目的是给熊心小儿造成一种错觉。让他们以为,程百龄投靠了王庭,咱们必然从海州渡河。其实不然。”

“那就只有魏公渡了,别忘了,那里有元文忠。”

“也不是魏公渡。”

阿其那怒道:

“除了魏公渡,你还能找出别的渡口吗?”

“老渡口!”

“你疯啦,咱们何时从老渡口南下过?”

“父王,连您都想不出来,大楚人就更猜不到了。这就叫出其不意,攻其不备。”

阿其那懵圈了,满脸疑惑,

不知塞思黑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父王知道大楚唯一难啃的硬骨头是哪吗?”

“少卖关子。”

“就是汴州城!

作为大金的都城,若是掌握在咱们手中,那将是女真人何等的荣耀,

而且,

王庭也算是有了坚不可摧的城堡。

更关键的是,

攻下号称大楚最为坚固,兵马最为强悍的汴州,其他城池对女真铁骑而言,如履平地,大楚的官兵也将军心涣散望风披靡。

这就叫,

成一子而胜满盘。”

“可是梁王那边……”

“父王!”

塞思黑打断了他,慨然陈情:

“人与人之间讲义气,国与国之间讲利益。

萨满想看到的是,

父王统领女真铁骑踏遍中州山河,统一天下万民,让所有的土地在咱们的铁蹄下颤抖,让女真的牛羊,遍布目力能及之处。”

慷慨激昂,

令阿其那热血澎湃,胸中燃起熊熊烈火。

“好!

此次大战仍然交由你指挥,所有部落都要出兵,阿木林和阿拉木也不能例外。

等战后再追究你的罪责。

你要加紧部署,确保马到功成,否则新账老账一起算。

先出去吧,本王要和他俩好好谈谈。”

塞思黑低头离开,

目光阴翳。

自从南云秋告诫过之后,阿拉木明白了父兄的冷漠残忍,心灰意冷,便离开王庭一心经营自己的部落,两次南下,他都没有参加。

若不是父王严令相召,他也不会来此。

路上,

他碰到了阿木林,两人抱头痛哭。

是塞思黑把他俩驱逐出王庭,后来天各一方,再也没见过面。

父王不是原来的父王,

王庭也不是原来的家了。

叔侄俩同时被召见,又听说塞思黑犯了重罪,阿拉木竟然涌起一丝激动,还以为能再回王庭,甚至可以取代塞思黑。

孰料,

仅仅是让他们出兵。

而且,谈话内容没有表达愧疚之意,也没有昔日父子兄弟的那种家人般的情谊。

他自嘲地笑了,

嘲笑自己太肤浅太幼稚。

只有塞思黑是父王的儿子,而自己呢,据说是叔叔的儿子。

“哈哈!”

笑着笑着,却又哭了。

塞思黑很干练,也很有魄力,半天的工夫就拟定了详细的南下奇袭计划,阿其那非常满意,决心试一试。

他刚看完便被塞思黑拿走,

很显然,

塞思黑不想给阿木林和阿拉木看。

“长刀会的老巢你是怎么知道的?”

“孩儿早就有所发觉,经过多方密访,才发现他们就在乌鸦山南的矮山一带落脚,不过那里地形有些复杂。”

阿其那当即决定:

“长刀会和咱女真是世仇,再复杂再困难也要清除掉。正好派支兵马前往,让大楚人以为咱们会从魏公渡渡河,彻底让他们摸不着头脑。”

“父王高见,孩儿准备让鄫城部落出兵。

孩儿还得报,

朝廷派了使者到汴州城,分明是对梁王不信任。

以梁王的秉性,肯定也会对朝廷不满,

这正是咱们绝佳的机会。”

“哦,还派了使者,必定是个重量级的大人物吧?”

“哪里呀,区区府尹而已,姓魏,听说是个武状元,一介武夫。大楚实在无人可遣了。”

阿其那狂喜:

“好啊,天予不取必遭其殃,萨满在天上保佑着女真。”

阿拉木闻言,心头一动,

他猜到了,

那个使者就是好兄弟南云秋,于是马上起了小心思。

南云秋正式融入了校尉的角色,带着一彪人马在老渡口附近巡查,

不知不觉来到了小集市,

商贩们奋力的吆喝,顾客挑选着货物,全然不知即将而来的狂风骤雨。

“这位军爷,买点黄河鲤鱼吧,刚出水,新鲜着呢。”

商贩戴着草帽瞥向南云秋。

“是你?”

南云秋支开手下,坐在摊位前,低声问:

“你怎么来了?”

来人竟然是黎山!

“幼蓉师妹传信给我,说你来了汴州,让我密切配合,还要保护你的安全。我去大营两回都被军卒挡了,便在此设摊守株待兔。”

“嗯,是个好猎手,有事吗?”

“两界碑附近有大军调动迹象,靠近海州的塞思黑部落也有兵马北上,估计他们要有大图谋。”

南云秋盘算一下,

这和汴州探马得到的情况很吻合,

说明,

阿拉木的来信非常准确,塞思黑所图甚大,唯独驼峰口一带没有动静。

这么说,

女真还是会从魏公渡或者海州渡河。

可是,

如果从海州渡河,塞思黑部落的兵马再北上的话,就是南辕北辙。

难道是障眼法,

目的是掩盖从别的渡口渡河的真相?

塞思黑善于声东击西,上回就是如此,元文忠也没想到女真会从海州渡河。

还有一种可能,西边的驼峰口没有动静,会不会也是女真人为了掩人耳目,而隐藏着更大的动静。

闭上眼睛,

他脑海中出现一个画面:

夜色下,在王庭附近,数万女真大军聚集。塞思黑一声令下,骑兵消失在暗夜里,可能从海州或者魏公渡或者……

他惊恐的望了望身后不远处的老渡口。

上回,

女真杀手就是从这里过来的。

“荡口村没事吧?”

黎山回答:

“只能说暂时没事。

那里很偏僻,又紧邻黄天荡,女真人顾不上,但若是他们真正吞并了兰陵,长刀会只好搬家了。

对了,我等会儿就要回去,

万一女真人真的来了,也好提前准备。

这个摊铺还留着,我留下几十个兄弟在这,你若是有事可以找他们。”

二人各道珍重。

回到军帐,梁王正等着他。

面前是一张巨幅舆图。

“你说说,如果女真人倾巢而出,他们会沿着哪条路南下?”

梁王也想听听南云秋和自己判断的是否一致。

他和女真打了多年交道,

的确,

女真不像想象中那样没脑筋。

南云秋刚刚考虑过这个问题,指着舆图先分析地形。

海州多山陵,适合突袭和伏击。兰陵多平地,利于骑兵长途奔袭。而济县多沟壑和林木,适合屯兵,而不适合运兵尤其是骑兵。

他将指头按在了老渡口和魏公渡两个点上。

唯独漏了海州渡!

梁王笑了笑,侃侃而谈:

“本王倒是以为,

女真应该选择东线,从海州一带南下渡河,方能收出其不意之效果,而且塞思黑有了成功过的经验。

至于魏公渡嘛,

不太可能,

因为旁边有汴州大营和巡河大营,两军夹攻之下,他们很难脱身。”

梁王如此自信,是因为他还有一条秘密的消息来源,不敢为世人所知。

南云秋问:

“那老渡口呢?”

“就更不可能啦,当我十万雄兵是纸糊的吗?”

“属下的想法恰恰和王爷相反。属下以为,老渡口最有可能,而海州渡最没有可能。”

梁王摇摇头,

他想,南云秋所言毫无道理,而且,他的消息来源里也没有提及老渡口。

自己还是高看了南云秋。

两天后,

斥候果然来报,

东线海州西北侧发现女真大军,前锋至少两万人,后续还有大军集结的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