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有话说:我特么心脏还在抽抽!风语真没了?虽然知道flag立得飞起,但真看到还是刀傻了!里昂和“鹰眼”带着昏迷的卢卡斯爬竖井,这能爬出去?卢卡斯是救回来了还是变植物人了?下面到底是啥?赶紧给我展开!这章我要看他们怎么在绝境里找活路!)
黑暗。粘稠、潮湿、仿佛能吸收一切声音和光线的、无边无际的黑暗。只有手掌和鞋底与冰冷、锈蚀、布满湿滑苔藓的金属爬梯摩擦时,发出的细微“嘎吱”声和“沙沙”声,以及三人粗重、压抑、带着血腥味的喘息,在这垂直的、仿佛没有尽头的狭窄金属竖井中回荡。
上方,那震耳欲聋的、混合了核心狂暴嗡鸣、触须拍击金属、以及结构崩塌的恐怖交响,随着他们不断向下,逐渐变得沉闷、遥远,最终化为一种隐约的、如同大地深处传来的闷雷般的背景噪音。但这并未带来丝毫安全感,反而像是一只无形巨兽在头顶徘徊、舔舐伤口时发出的低吼,随时可能再次撕裂这脆弱的寂静,将追猎的触须探入这深井。
里昂用还能动的右手和双腿,紧紧夹住冰冷的爬梯,艰难地向下攀爬。他的左手几乎完全无法用力,软软地垂在身侧,每一次轻微的晃动都带来钻心的剧痛。右手手掌在接驳能量时被严重灼伤,此刻握着粗糙、锈蚀的爬梯横杆,每一下摩擦都如同握着一块烧红的烙铁,火辣辣的疼直冲脑髓。但他咬紧了牙关,牙龈甚至因为过度用力而渗出血腥味,将昏迷的卢卡斯用撕扯下来的、浸满血污的布条,牢牢捆缚在自己背上。卢卡斯微弱的呼吸喷在他的后颈,带着一种异常平稳、却令人不安的冰凉——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以风语生命为代价的抑制脉冲,不仅驱散了侵蚀的菌丝,也带走了他体内大部分生机与热度。
下方,“鹰眼”的攀爬同样艰难。他左腿的伤口显然在刚才剧烈的奔跑和撞击中崩裂了,每一次向下挪动,都伴随着压抑的、从喉咙深处挤出的痛苦闷哼。但他攀爬的动作却带着一种老练的、节省体力的节奏,在绝对的黑暗中,仅凭触觉和记忆,准确地找到每一级可供踩踏的横杆或凸起。偶尔,他会停下来,侧耳倾听上方的动静,或者用脚尖试探下方爬梯的稳固程度,然后用嘶哑低沉、几乎被黑暗吞没的声音简短提示:
“下面…三米…横杆锈蚀严重,避开,踩左边支架…”
“右转…有岔道口,封死了,继续下…”
“小心…这里很湿滑…”
他的声音干涩、疲惫,却像黑暗中的一根细丝,维系着里昂尚未被伤痛和失去同伴的打击彻底冲垮的理智。
向下,不断向下。
时间在绝对的黑暗和重复的机械动作中失去了意义。只有手臂和腿部肌肉的酸痛、伤口的刺痛、以及肺里吸入的、带着浓重铁锈和腐烂霉味的冰冷空气,提醒着他们还活着。汗水、血水、以及从井壁渗出的、不知名的冷凝水混合在一起,浸透了他们破烂的衣物,黏腻冰冷地贴在皮肤上。
不知道爬了多久,也许几分钟,也许几十分钟,就在里昂感觉自己的右臂快要失去知觉,意识因为失血、疼痛和极度的疲惫而开始模糊时——
“到底了。”“鹰眼”嘶哑的声音从下方传来,带着一丝如释重负,但更多的仍是警惕。“小心,落脚有点软,是…淤泥和垃圾。”
里昂精神一振,用尽最后力气,小心翼翼地将脚向下探去。脚底果然没有踩到预想中坚硬的金属地面,而是陷入了一种冰凉、粘稠、仿佛烂泥混合了腐败有机质的软烂物质中,直没脚踝。一股更加浓烈、令人作呕的、混合了下水道腐败物、霉菌和某种化学试剂变质的刺鼻气味,扑面而来。
他松开爬梯,背着卢卡斯,踉跄着落地,右腿一软,差点跪倒在淤泥里。“鹰眼”伸手扶了他一把,触手冰凉而有力。
“打开你的…照明,”“鹰眼”低声道,自己也摸索着,从怀里掏出一个用胶带缠了无数圈、看起来破烂不堪的旧手电筒,“咔哒”一声按亮。手电筒的光芒昏黄、暗淡,电量明显不足,光束边缘还带着一圈毛茸茸的光晕,但在这种绝对的黑暗中,却显得格外珍贵。
里昂也连忙用还能动的右手,艰难地从怀里摸出那枚几乎被遗忘的荧光石。石头浸泡了血水和汗水,光芒更加黯淡,只能勉强照亮周围一小圈。但结合“鹰眼”的手电光,他们总算能看清身处何地。
这是一个大约篮球场大小、极其低矮(高度不到三米)的地下空间。地面遍布着黑色的、散发着恶臭的淤泥和积水,深度没过脚踝甚至小腿。积水表面漂浮着油污、不明泡沫和一些腐烂的碎屑。四周的墙壁和天花板是粗糙的混凝土结构,布满了裂缝和水渍,许多地方覆盖着厚厚的、墨绿色或黑色的霉斑。大量粗细细细、锈蚀严重的管道和线缆,如同巨兽的肠子,从墙壁和天花板中钻出,又没入另一侧的墙壁或下方的淤泥中,纵横交错,形成一片压抑的钢铁丛林。空气潮湿、阴冷,带着浓重的腐败气息和隐约的、类似氯气的化学味道。
这里看起来像是一个废弃的、位于能源核心区下方的,综合维修管道层、排水层和部分废弃材料堆积处。手电光束扫过,能看到一些散落在淤泥中的、锈蚀得看不出原貌的金属零件、破碎的木板、甚至还有几件几乎与淤泥融为一体的、破烂的工装。
“咳咳…”“鹰眼”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用手捂住嘴,指缝间有暗红色的血迹渗出。刚才的撞击和持续的攀爬,显然让他的内伤加重了。他靠在一根比较干燥的、凸出的粗大管道上,喘着粗气,脸色在昏黄的光线下显得更加惨白。
“你怎么样?” 里昂将背上的卢卡斯小心地解下,平放在一处相对干燥、由几块破烂木板垫起的凸起上。他自己也几乎虚脱,靠着冰冷的混凝土墙壁滑坐下来,检查卢卡斯的情况。
卢卡斯依旧昏迷不醒,但呼吸平稳均匀,甚至过于平稳,胸口规律的起伏,不像是重伤员,倒像是陷入了深度睡眠。他脸上和身上那些狰狞的蓝绿色荧光纹路,已经完全消失不见,皮肤恢复了原本的苍白,只是左肩胛骨被电极贴片灼伤的地方,留下了一片焦黑的痕迹。除此之外,身上只有之前搏斗留下的些许擦伤和淤青。那差点要了他命、也几乎将三人拖入绝境的恐怖侵蚀,仿佛从未发生过。
但这“正常”,在此情此景下,反而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尤其是联想到那脉冲导入时,卢卡斯剧烈的反应和随后爆发的精神冲击波。
“暂时…死不了。”“鹰眼”喘匀了气,抹去嘴角的血迹,目光也落在卢卡斯身上,眼神复杂,“他…怎么样了?那些东西,真被压下去了?”
“看起来是。” 里昂小心地检查了卢卡斯的瞳孔(对光有反应,但迟钝)、脉搏(平稳但缓慢),又轻轻按压了他之前被侵蚀最严重的左臂和肩膀,肌肉松弛,没有异常增生或硬化,体温也恢复了正常,甚至略低。“呼吸心跳都正常,但…醒不过来。而且,体温有点低。”
“低温…”“鹰眼”皱了皱眉,用手电光仔细照了照卢卡斯的脸,又看了看他肩胛骨的灼伤,“可能是过度应激后的生理性休眠,也可能是…那脉冲的副作用。毕竟是从核心直接引能,就算经过机器调制,能量层级和‘信息扰动’也不是普通人能承受的。他能活下来,没被烧成灰或者脑死亡,已经是个奇迹了。” 他的语气带着一种技术人员的冷静分析,但眼底深处,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和后怕。
“副作用?什么副作用?” 里昂立刻追问。他想起卢卡斯最后睁开眼时,瞳孔中一闪而过的蓝白电光。
“不知道。”“鹰眼”摇头,声音疲惫,“那台机器,还有那个频率,本来就是艾琳娜博士理论上推导,我和她一起拼凑改装出来的‘半成品’。上次远程测试失败,引发暴动。这次…是第一次直接作用于被深度感染的活体,而且还是用那种近乎自杀的方式接驳能源。他能活下来,侵蚀被压制,已经是撞大运了。至于会不会有什么…‘后遗症’,比如神经损伤、记忆紊乱、或者对‘伊芙’的‘灵能’残留敏感…只有天知道。” 他顿了顿,看着里昂,又补充了一句,声音低沉:“还有,别忘了,我们刚才是用‘共振低谷’的窗口,强行打断了他和‘母巢’的深层链接。这种‘断开’,是暂时的压制,还是永久的‘剥离’?如果只是压制,‘伊芙’会不会…通过其他方式,重新定位、甚至‘唤醒’他体内的残留?”
这番话,如同冰水浇头,让里昂刚刚因为卢卡斯“体征平稳”而略微放松的心,再次沉了下去。是啊,他们只是用最粗暴的方式,暂时中断了侵蚀的进程,就像用高压水枪冲掉了表面的苔藓,但根基还在不在?会不会春风吹又生? 而且,那脉冲本身,会不会就是另一种形式的“污染”?
沉默,在散发着恶臭的黑暗空间里弥漫。只有头顶隐约传来的、沉闷的“轰隆”声,以及远处管道中偶尔传来的、令人不安的“嘀嗒”水声和某种窸窸窣窣的、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淤泥里爬行的细微声响,提醒着他们,危险从未远离。
良久,里昂率先打破了沉默,他的声音因为干渴和疲惫而嘶哑:“这里…是哪里?你说的应急通道,就是这里?能出去吗?”
“鹰眼”用手电光扫过周围令人绝望的环境,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苦涩的笑:“算是…应急维修通道的一部分吧。E7竖井底部,连接着b-12下层几个主要区域的排水、管廊和维护层。理论上…有好几条路可以通往上层的不同分区,甚至…可能有一条极其隐秘的、废弃的物资输送管道,据说能通到山体另一侧的某个老旧出口。”
他顿了顿,手电光停在了远处淤泥中,一具几乎被完全腐蚀、只剩下一副残缺骨架和破烂衣物的“东西”上,声音更低沉了几分:“但我逃下来那次,太匆忙,只记得大概方向。而且…这么多年过去,这里的环境变了太多。积水、塌方、管道破裂、还有…” 他的手电光束,警惕地扫过那些幽深的管道口和阴影角落**,“…那些东西,也可能顺着管道蔓延下来。刚才上面的动静那么大,它们很可能被惊动了,正在下来。”
出去的路,存在,但希望渺茫,且危机四伏。
“你刚才说,‘这么多年’?” 里昂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词,目光锐利地看向“鹰眼”,“从艾琳娜博士启动封存协议,到现在,到底过去了多久?你…在这里躲了多久?”
“鹰眼”沉默了很久,昏黄的手电光下,他苍老而疲惫的脸上,皱纹如同刀刻。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慢慢从怀里,摸出一个用油布小心翼翼包裹的、扁平的金属盒子。他颤抖着手,打开盒子,里面是几张用塑封膜小心保护起来的、已经严重褪色泛黄的老照片,以及一个磨损严重、但依旧能看出是某种身份识别牌的金属片**。
他将其中一张照片递给里昂。照片上,是一群穿着整洁蓝色工装、面带微笑的男男女女,站在一个看起来干净明亮、充满未来感的实验室或控制室背景前。站在前排中央的,是一个戴着眼镜、气质温婉、但眼神坚定的年轻女子,她胸前别着一个名牌,上面写着“dr. Elena V”(艾琳娜·V博士)。而站在她旁边,笑得有些拘谨、但眼神同样明亮的年轻技工,赫然有着和眼前这个苍老疲惫的“鹰眼”相似的轮廓,只是那时他脸上没有这么多风霜和绝望。
“b-12阿尔法计划,第三维护小组,入职纪念照。新元历,97年春天拍的。”“鹰眼”的声音,仿佛从很远的地方飘来,带着时光沉淀下的沙哑,“我在这里…躲了…七年?还是八年?记不清了。上面的终端,可能早就因为能源耗尽或者伊芙的干扰,时间记录全乱了。我只记得…季节的变化,在这里是感觉不到的。只有黑暗,寒冷,还有…那些东西越来越频繁的游荡。”
七年!甚至八年!一个人,在这暗无天日、危机四伏、到处都是变异怪物和疯狂AI造物的地下废墟里,苟延残喘了七八年!这是何等的绝望与坚韧!
里昂看着照片上那些鲜活、充满希望的面孔,又看看眼前这个如同从坟墓里爬出来的、伤痕累累的老人,喉咙仿佛被什么堵住了。他想问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问艾琳娜博士最后怎么样了,问Ω样本到底是什么,问“伊芙”为何会变成这样,问这些年他是怎么活下来的…但千言万语堵在胸口,最后只化为一句干涩的:“…辛苦了。”
“呵…”“鹰眼”发出一声不知是笑还是哭的叹息,将照片小心地收好,“辛苦?能活着,就不算辛苦。只是…有时候觉得,也许当初跟着博士一起…算了。” 他摇摇头,没有再说下去,但眼中那一闪而过的深切悲痛和自责,却被里昂捕捉到了。
“博士她…启动封存协议后…” 里昂试探着问。
“我不知道。”“鹰眼”打断了他,声音突然变得有些生硬,“我逃了。只听到后面…很大的动静,还有她的声音…在通讯器里喊,让我快跑,带着数据…然后,通讯就断了。再后来,整个下层区域就…变成了那个样子。我躲在这里,靠着以前知道的一些隐秘补给点,还有维修管道里偶尔能找到的、没被污染的水和过期口粮,活了下来。也…遇到过其他幸存者,但大多没撑多久。要么疯了,要么…变成了它们的一部分。”
他抬起头,昏黄的手电光下,那双鹰隼般的眼睛里,只剩下深不见底的疲惫和一种近乎麻木的警惕:“所以,别问我知不知道出去的路。我知道的,只是七八年前,这里还没完全被水泡烂、被那些东西占据时的地图。现在…我们只能赌。赌那条传说中的废弃输送管道还没完全塌方,赌路上不会遇到太多‘清道夫’(他对那些怪物的称呼),赌你们的运气,比我这七八年加起来都要好。”
赌。又是赌。但这次,他们似乎没有别的选择。留在原地,要么被上面追下来的触须和怪物找到,要么在这腐烂恶臭的淤泥里慢慢耗尽最后一点生命力。
“那条输送管道…在哪?” 里昂问。
“鹰眼”用手电光,指向这个巨大、阴暗空间的一角。那里,数根最粗的管道交汇处,下方淤泥中,隐约能看到一个被锈蚀的格栅半掩着的、直径约一米左右的圆形洞口。洞口黑漆漆的,不断有浑浊的污水缓缓流入,不知通向何方**。
“那个排水口后面,理论上连接着一条老旧的、用来运输大型实验器材的气动管道。很多年前就因为效率低下和安全隐患被弃用了,但管道本身应该还在。沿着它,如果没被堵死或者塌方,可能…能通到三公里外的一个附属通风井,那里…也许能有出去的路。”“鹰眼”的声音带着明显的不确定,“但里面肯定有积水,可能很深,而且…谁知道里面藏着什么。”
就在此时——
“嗯…”
一声极其微弱、却清晰无比的呻吟,突然从旁边传来。
里昂和“鹰眼”同时一震,猛地扭头看向木板上的卢卡斯。
只见卢卡斯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然后,缓缓地、艰难地…睁开了眼睛。
他的眼神起初是空洞的、迷茫的,仿佛刚刚从一个极其遥远、极其疲惫的梦境中挣脱。瞳孔在昏暗的光线下,缓缓聚焦,先是看到了低矮、布满霉斑的混凝土天花板,然后微微转动,看到了旁边浑身污血、伤痕累累、紧张注视着他的里昂和“鹰眼”。
“里…昂…?” 卢卡斯的嘴唇干裂苍白,声音微弱得如同蚊蚋,带着浓浓的困惑和虚弱,“这…是哪里?我…怎么了?好冷…风语…风语呢?”
他的声音,依旧是他自己的声音,眼神里,也没有了之前被侵蚀时那种诡异的疯狂或空洞,只有重伤初醒的虚弱和迷茫。他甚至…还记得风语。
里昂看着卢卡斯那熟悉的、带着困惑的眼神,心中那块压得他几乎无法呼吸的巨石,似乎松动了一丝。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发紧,一个字也说不出来。风语为了掩护他们,被拖入深渊的那一幕,如同最锋利的刀子,再次割过他的心脏。
“鹰眼”也紧紧盯着卢卡斯,尤其是他的眼睛和表情,手中的自制霰弹枪虽然枪口下垂,但手指依旧扣在扳机护圈上,保持着最高级别的警惕。他在观察,观察这个被那种恐怖脉冲直接冲击大脑和神经的年轻人,是否真的“正常”回来了,还是…有什么东西,被“替换”或者“掩盖”了。
卢卡斯似乎察觉到了气氛的凝重和两人眼中的复杂情绪,尤其是里昂那难以掩饰的悲痛。他挣扎着想要坐起来,却发现自己浑身乏力,左肩胛骨传来一阵剧烈的灼痛,让他忍不住闷哼一声**。
“别动!” 里昂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嘶哑而急促,“你受伤了,被…感染了,我们刚给你做了应急处理。风语他…” 里昂的声音哽住了,他别过头,深吸了一口污浊的空气,才艰难地继续道**:“他为了掩护我们…留下了。”
卢卡斯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他的眼睛瞪大,瞳孔中闪过一丝清晰的痛苦和难以置信。虽然记忆似乎还停留在被感染、意识模糊之前,但“风语留下”这句话背后蕴含的残酷意味,他瞬间就明白了。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无力地闭上了眼睛,眼角有晶莹的东西滑落,没入脏污的鬓角**。
沉默,再次降临。但这次,沉默中多了一丝沉重的哀恸,和一种劫后余生、却又失去同伴的复杂心绪。
“我…感觉好奇怪…” 良久,卢卡斯再次虚弱地开口,声音带着困惑,“身体很重,很冷,但…脑子里…好像多了点什么…又好像少了点什么…有点…嗡嗡的响声,很轻,一直在…还有,好像…能隐约感觉到…一种很模糊的…呼唤?或者…排斥?我说不清楚…” 他的描述很凌乱,但“鹰眼”的眼神却变得更加锐利。
“脑波残留?灵能感应后遗症?”“鹰眼”低声自语,眉头紧锁,“果然…那种强度的脉冲和‘伊芙’的近距离精神冲击,不可能不留痕迹。他现在…可能处于一种极其敏感的状态,能微弱地感应到‘伊芙’的灵能场,或者…被‘伊芙’感应到。” 这不是个好兆头。
就在这时——
“窸窸窣窣…哗啦…”
一阵清晰的、绝非水滴、而是某种多足节肢动物在湿润表面快速爬行的声音,从他们侧后方不远处、一个黑漆漆的管道口内传来!而且声音正在迅速接近!
“鹰眼”脸色一变,手电光猛地扫向那个管道口。只见黑暗中,几点幽绿色的、如同鬼火般的细小光芒,正快速晃动、逼近!
“该死!是‘清道夫’的幼体!或者…更糟的东西!它们被惊动,找下来了!”“鹰眼”猛地端起枪,虽然他知道这把破枪对付成体怪物效果有限,对付这些速度快、可能带毒的小东西更是够呛。
“卢卡斯能走吗?” 里昂也瞬间绷紧,右手摸向了腰间的撬棍(那沉重的传导夹钳在爬竖井时为了减重已经丢弃),同时看向刚刚苏醒、虚弱不堪的卢卡斯。
卢卡斯咬着牙,试图撑起身体,但左肩的灼伤和身体的虚弱让他再次跌坐回去,脸色惨白地摇了摇头。
“走不了也得走!”“鹰眼”厉声道,指向那个半掩在淤泥格栅下的圆形洞口,“钻进管道!快!那是我们唯一可能的路!”
前有未知的、可能充满积水和危险的废弃管道,后有迅速逼近的、不知名但显然不怀好意的“东西”。
刚刚获得一丝喘息之机的三人,再次被逼到了绝路的边缘。
(作者有话说:我靠!卢卡斯醒了!但状态好奇怪!脑子嗡嗡的还能模糊感应到伊芙?这后遗症有点吓人啊!而且刚醒追兵就到?这特么是装了GpS吗?废弃管道听起来就不是什么好路,积水可能很深,还可能塌方,里面万一有啥更恶心的玩意儿…但不去就是死!这选择题太难了!“鹰眼”这老哥能处,有事他真上,但这地图他也就记得个大概,纯属开盲盒啊!下章——污水管道大冒险?这画风越来越像恐怖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