颂芝笑着附和:“可不是嘛,富察格格瞧着就是个有福气的,主子您就等着抱孙子吧。”
宴席开得热闹,流水般的菜肴被端上桌,红烧肘子油光锃亮,八宝鸭酥烂脱骨,清蒸鲈鱼鲜嫩可口,还有各色点心、蜜饯,琳琅满目。
宗亲大臣们纷纷向皇贵妃敬酒道贺,皇贵妃也一一回应,浅尝辄止,话里话外都是对新人的期许,气氛融洽得像一家人。
清婉则像只快乐的小鸟,跑前跑后,一会儿溜到洞房门口,听里面的丫鬟说新娘子正坐着“福”,一会儿又回来跟皇贵妃说悄悄话:
“额娘,嫂嫂的凤冠真好看,比我的珍珠还亮呢!”
惹得众人一阵发笑。
过了约莫一个时辰,弘历应酬完宾客,带着格佛贺来到了皇贵妃面前。
此时,格佛贺的红盖头已经被掀开,露出了她清丽的容颜——
眉眼温婉如秋水,鼻梁秀挺似玉琢,唇瓣是自然的嫣红,脸颊因羞怯而泛着红晕,带着新娘独有的娇羞与动人。
凤冠虽重,却衬得她愈发端庄,一身霞帔穿在身上,更显身姿窈窕。
她走到皇贵妃面前,盈盈跪下,动作优雅流畅,亲手端起丫鬟奉上的茶杯,茶水冒着热气,映得她的眉眼愈发温润。
她声音轻柔,却清晰地说道:“额娘,请喝茶。”
这一声“额娘”,喊得情真意切,像一股暖流,瞬间淌过皇贵妃的心田,把她这些年的辛劳都暖化了。
她接过茶杯,指尖触到温热的杯壁,细细打量着眼前的儿媳,越看越满意——
不仅模样周正,这份礼数、这份沉稳,更是难得。她笑着道:“好孩子,快起来。”
说着,从手腕上褪下一只羊脂玉镯,玉质温润通透,上面雕着缠枝莲纹,是她当年刚封贵妃时皇上所赐。
她轻轻将玉镯戴在格佛贺的手上,大小刚刚好:“这是额娘给你的见面礼,是个念想。往后好好跟弘历过日子,互敬互爱,同心同德,早生贵子,为宝郡王府开枝散叶。”
“谢额娘。”格佛贺眼眶微红,深深磕了一个头,额头触到冰凉的地面,心里却暖融融的——
这声“额娘”,这只玉镯,都让她真切地感觉到,自己真的是这个家的一份子了。
弘历站在一旁,看着母亲与妻子相处融洽,心里也是一片温暖。他知道,有皇贵妃这样明事理的长辈在,格佛贺在府里定能过得舒心,不必受那些后宅的委屈。
他伸手扶起格佛贺,两人相视一笑,眼底都带着默契。
清婉跑过来,拉着格佛贺的手,她的手还带着孩子气的软糯,仰着头说:“嫂嫂,今日的你真好看,比画里的仙女还好看!以后我常来跟你玩好不好?我把我的小兔子玩偶给你看!”
格佛贺看着她灵动的模样,忍不住笑了起来,眼底的羞怯散去不少,声音温柔地说:“好啊,欢迎清婉公主常来,嫂嫂给你做苏绣的荷包好不好?”
“好!”清婉高兴得跳了起来,拉着格佛贺的手不肯放。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透过王府的雕花木窗,洒在红绸上,映出温暖的光。婚礼渐渐接近尾声,皇贵妃起身告辞,弘历与格佛贺亲自将她送到府门口。
看着皇贵妃的仪仗在暮色中渐渐远去,格佛贺才轻轻松了口气,转头看向弘历,两人相视一笑,眼底都藏着浓浓的情意,像酝酿了许久的酒,醇厚而绵长。
这一日,宝郡王府的灯火亮到了深夜,红绸与喜字在夜色中格外醒目,与天上的星月交相辉映。
洞房里,龙凤烛燃得正旺,映得新人的脸庞愈发红润。
这一夜,注定是不眠的,它见证着一段良缘的开始,也预示着一个新家庭的诞生,像一粒饱满的种子,在时光的土壤里,悄然埋下了幸福的伏笔。
皇贵妃坐在轿撵里,看着窗外渐渐安静的街道,百姓们已经散去,只留下满地的鞭炮碎屑,像铺了一层红绒毯。她靠在软垫上,心里满是安宁与喜悦,手指轻轻摩挲着袖口的凤纹——
弘历找到了属于他的幸福,这便足够了。
轿撵的铃铛在夜色中轻轻作响,像是在为这对新人,唱着最温柔的祝福。
凌清婉窝在皇贵妃怀里,眯着眼睛,细细的想着——
四哥哥的后院儿可比三哥哥那儿干净的多。
皇额娘只想着给三哥哥多找助力,什么出了好几任皇后的赫舍里氏,满军旗老牌姓氏伊尔根觉罗氏、钮祜禄氏,汉军旗的周氏、张氏,包衣出身的徐佳氏,过不了多久还有个乌雅氏的要进府做庶福晋……
只是,后院儿这样多的人,不知三哥哥能不能把这碗水端平?若是端不平,那可就不是找助力了,而是结仇了。
三哥哥那般憨厚直接的人,喜恶都是形于色的,皇额娘的算盘,怕是落空了。
而四哥哥后院儿里,就一个嫡福晋富察氏,还有之前的一个试婚格格完颜氏如今似乎也没有位分,那日听了一耳朵,四哥哥说那完颜氏是要交给嫂嫂处置的。
额娘(皇贵妃)也不是喜欢给四哥哥后院儿塞人的,倒是和谐了。
助力这东西,在精不在多的。
这样想着,凌清婉突然开口:“额娘,三哥哥成婚立府后都不常进宫了,四哥哥是不是也会同额娘与清婉生疏啊?”
皇贵妃摸了摸凌清婉的发顶,说道:“不会的。”
“三阿哥没了生母,入宫拜见皇后时,皇后对他也不曾有过关怀,只一味地问他的学问与前朝之事,他自然就不愿往后宫来了…”
凌清婉点点头:“女儿明白了,那女儿要多关心四哥哥与四嫂嫂,这样四哥哥就会多带四嫂嫂进宫陪额娘,陪清婉。”
皇贵妃点了点她的额头:“你啊,都是十几岁的大姑娘了,还这般的贪玩。”
凌清婉嘿嘿一笑,不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