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开心。”祝余看着她，眼神认真得不像话。
“我爸把专柜交给我负责，以后咱们就能天天一起做事了。”
苏沐失笑，“就因为这个？”
“不止。”祝余顿了顿，声音轻了些，“更多的是因为……我终于觉得，自己能追上你了。”
苏沐愣了一下。
“以前我只知道跟着你。你有主意，有胆量，遇到什么事都能自己扛。我呢？除了在旁边干着急，什么忙都帮不上。”
“但这回不一样了！这一次的生产，我从头跟到尾。面料、裁剪、缝制、质检，每一个环节我都亲手摸过了。以后专柜那边，货品调配、销售对接、市场反馈，我也能自己盯。”
祝余看着她，眼睛里有一种苏沐从未见过的光芒。
“苏沐，”他说，“以后，我不会再拖你的后腿。你再给我一点时间，我很快就能和你并肩走了。”
“我想要保护你。”
苏沐看着他。
阳光斜斜地照在祝余的侧脸上，把他眼里的认真照得清清楚楚。
她忽然想起上一世那些一个人扛过来的日子。
也想起重生以来，每次回头，这个人都在。
“祝余。”她开口，声音有点轻。
“嗯？”
“你早就在保护我了。”
祝余弯起眼睛笑了。
那笑容干净又明亮，像早晨的太阳。
就在这时，一阵风吹过。
苏沐的碎发被吹散，几缕发丝飘到脸颊上。
她正要伸手去拨，祝余的动作更快。
他抬起手，轻轻把那几缕碎发拨到她耳后。
指腹擦过她的耳廓，带着微微的温热。
苏沐的呼吸顿住。
风停了，祝余的手也停在她的耳边。
他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太清透，清透到祝余轻而易举地在她的眼睛里看到自己。
他忽然想低头。
想吻她。
苏沐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能感觉到祝余的呼吸近了，近得几乎能数清他的睫毛。
但她没有躲。
就在这时候……
“哐当！”
不远处传来一声巨响，像是什么东西倒了。
两人同时僵住。
“哎哟！老张，你这根杆子怎么能这么放啊？砸到人怎么办？！”
“对不住对不住，我马上挪走。”
这一打断，两人间旖旎的气氛瞬间消失了。
苏沐捂着嘴忍不住笑了。
祝余忽然反应过来自己刚刚想要做什么，手像被烫到一样连忙收回，磕磕绊绊地解释着。
“那个……苏沐，我刚刚……对不起啊。我就是……风把你的头发吹乱了，我想帮你弄一下，我没有……”
他越解释越乱，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
话还没说完，他只感到唇上一热。
有个软得惊人的东西轻轻碰了他一下，就离开了。
祝余整个人定住。
苏沐亲完就跑。
碎发在风里扬起来，背影轻快得像只兔子。
她跑了几步又回过身，朝祝余挥了挥手。
“明天见！”
然后很快就不见了。
祝余还是站在原地，保持着刚刚的姿势。
他慢慢抬起手，捂住自己的嘴。
心跳声在耳边咚咚咚，响得像有人在敲鼓。
他就这么捂着嘴站了好久，忽然噗嗤一声笑出来，又赶紧捂住，怕被人听见。
但笑意从眼睛里溢出来，怎么也藏不住。
苏沐她竟然主动……
那是不是意味着，她对他也……
祝余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兴奋。
苏沐，苏沐，苏沐。
他觉得自己的血液里，都写满了她的名字。
*
“沐光”专柜开业后，很快就成了百货大楼一楼最火的一角。
苏沐又设计了几款新首饰，每一款都跟衣服搭得上，单独戴也时髦。
祝余那边也没闲着。
生产流程理顺了，上新速度跟得上，质量还稳。
两人配合得越来越好，苏沐出设计，祝余盯生产。
苏沐在柜台招呼客人，祝余在后面补货对账。
专柜前天天围着人。
年轻姑娘们试了衣服试首饰，试完首饰又试衣服，一套一套往身上搭。
苏沐还特地把金巧也调过来帮忙，留金珠看店。
可即便如此，还是忙得热火朝天。
“沐光”两个字，在这半个月里，从鲜为人知，变成了全城时髦姑娘嘴里的热门词。
苏羽站在柜台后面，机械地擦着玻璃。
今天没什么客人，几个同事叽叽喳喳凑在一起聊天。
“哎，你们去一楼看了没？那里新开了一个专柜，卖衣服和首饰的，火得不行！”
“你说沐光？我昨天中午去逛了，人真的很多。”胡倩倩立刻接话，“他们家的首饰和衣服搭配在一起卖的，特别好看！等这个月工资发下来，我也去买一套。”
苏羽擦玻璃的手一顿。
沐光？
她可是清楚地记得，苏沐那家破店就叫“沐光”来着，难道是她？
不，不可能。
就苏沐卖的那些地摊货色，怎么可能进得了百货大楼？
同事也对这个名字很熟悉，好奇问道：“倩倩，你说的这个沐光，是之前你带我们去的那家沐光吗？”
“是啊，”胡倩倩慢悠悠地说，顺便还瞟了苏羽一眼，“就是之前那个美女老板开的，我都看到她了。”
“苏羽，我记得那是你姐吧？怎么你姐开了专柜，你都不和我们说啊？怕我们去帮衬啊？”
苏羽脸色一沉，“你少胡说八道，苏沐怎么可能在百货大楼开专柜，一定是你看错了！”
“我看错？”胡倩倩笑出声，“我可是沐光的忠实客户，记不清在那边买了多少东西了，老板我还能认错？我眼睛又没瞎。我看啊，你就是嫉妒你姐比你厉害，嘴硬呢吧。”
“我用得着嫉妒她？！”苏羽把抹布往柜台上一摔，“入驻百货大楼的都是正经品牌，苏沐她凭什么？”
“就凭人家是和祝家一起开的专柜，两家合作的！”
祝家？
苏羽脑子里嗡的一声。
不是说祝家要破产了吗？
不是说他们欠银行几十万，老总都去摆地摊了吗？
“祝家……不是快倒闭了吗？”苏羽声音有些发飘。
“倒闭？”胡倩倩嗤笑，“你听谁说的？他们最近出的新款衣服可火了！人家生意好得很，你下岗了人家都不会倒闭！”
“不过你也不用担心下岗，实在不行，你就去找你姐，让她雇你呗。”
苏羽站在原地，耳边嗡嗡响。
她猛地绕出柜台，往外冲。
胡倩倩也惊了，在身后喊：“苏羽！你去哪儿？上班呢！”
苏羽没理。
电梯太慢，她直接冲向楼梯。
高跟鞋敲在台阶上，咚咚咚，急得像逃命，又像是去求证什么她根本不敢面对的东西。
一楼。
电梯旁边。
远远的，她就看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