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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书吧 > 其他类型 > 完美世界之再造乾坤 > 第128章 帝族赘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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狂风在漆黑的山脉间呼啸。

那风不是普通的风,是异域特有的冥煞罡风,裹挟着细碎如刀的铁黑色沙石,在连绵不绝的魔山之间横冲直撞。这种罡风足以将寻常天神境的肉身吹得骨肉分离,便是虚道境的教主也不愿长久暴露其中。

然而这狂暴的罡风在靠近石子腾周身三尺时,却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铁壁,被一股沉凝到极点的气机无声无息地绞成齑粉。那些足以切金断玉的黑色沙石,连他的衣角都没碰到,便在空气中化为一缕缕黑烟消散。

他就这样立在风中,青衫猎猎,单臂揽着怀中的帝女,姿态从容得仿佛不是站在异域凶险的旷野上,而是站在自家后花园里赏月。

蒲灵被他那只手臂箍得动弹不得。

说来也是荒谬。她堂堂魔蒲一族帝女,不朽之王的嫡系血脉,遁一境初期的修为,在这异域年轻一代中足以横着走的存在,此刻却被一个来历不明的人类修士用最原始的方式——一只手臂——给牢牢锁住,连挣扎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那只手环在她的腰间,五指扣在她腰侧的软肉上。手指修长,指节分明,看上去更像是读书人的手,可传递过来的力量却霸道得令人心悸。那不是法力波动,不是法则加持,就是纯粹的、原始的、不讲道理的肉身之力。肌肉的每一次微微收缩,都像是太古凶兽在缓缓收紧利爪,让她这具流淌着帝族高贵血脉的肉身,竟生不出一丝反抗的余地。

近。

太近了。

蒲灵死死盯着近在咫尺的这张脸。

从她这个距离看过去,甚至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这张脸无疑是英俊的,剑眉入鬓,鼻梁挺直,下颌线条锋利如刀削。但真正让蒲灵感到不安的,不是他的长相,而是他眉眼之间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气韵。他的嘴角总是微微上翘,挂着一抹带着几分痞气、几分玩味的笑意,像是这世间没有什么事能让他真正在意。可那双漆黑的眼眸深处,却藏着另一种东西——一种仿佛历经了万古岁月、看惯了诸天生灭之后才能沉淀出的深邃与冷酷。

那不是年轻人的眼睛。

那是老怪物的眼睛。

“你……你先放开我!”

蒲灵咬牙切齿,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她那张绝美的脸颊上,此刻正浮现出一抹羞恼交加的绯红。这红晕从颧骨一直蔓延到耳根,让她原本冷艳的面容多了几分人间烟火气,也多了几分让人想要继续逗弄的冲动。

作为魔蒲王最宠爱的小女儿,她在异域的地位何等尊崇?从小到大,围绕在她身边的,不是帝族帝子就是王族天骄,哪一个不是彬彬有礼、毕恭毕敬?哪一个不是想方设法讨好她、博她一笑?她早已习惯了那种被人仰望、被人追捧的感觉。

可眼前这个男人呢?

第一次见面就搂她的腰。第一次见面就挑她的下巴。第一次见面就贴着她的耳朵说“你爹把你卖给我了”。这种轻佻,这种放肆,这种完全没把她帝女身份放在眼里的浑不吝,是蒲灵活了这么多年头一回遇到。

最让她憋屈的是——她还打不过他。

“放开?”石子腾低下头,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只闹脾气的小猫,带着几分好笑,几分无奈,还有几分理所当然的霸道,“那可不行。”

他不仅没松手,反而将手臂往回收了收,把她往自己怀里又紧了那么半分。

就这半分。

两人之间的距离,已经近得连彼此的呼吸都能清晰地感受到。蒲灵甚至能感觉到他胸腔里心脏沉稳有力的跳动,一下一下,像是战鼓敲在她的胸口。

“老蒲把你交给我的时候,可没说让我放手。”石子腾慢条斯理地开口,语气就像是在跟邻居唠家常,“在异域这地界,我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的。万一你这丫头一不高兴跑了,我找谁要我的跑腿费和精神损失费去?”

蒲灵的眼睛骤然瞪大。

“老蒲?跑腿费?精神损失费?!”

她差点被这一连串的称呼和名目气得一口气没喘上来,胸口剧烈起伏。那一袭黑色紧身长裙下傲人的曲线,随着她的呼吸急促地起伏着,与石子腾的胸膛若即若离地触碰。

“你……你竟敢如此称呼一位伟大的不朽之王!”

她的声音都气得发颤。老蒲?这是叫谁呢?路边卖烤串的老大爷吗?她那威震诸天、让九天十地闻风丧胆的父王,到了这人嘴里,怎么就成了“老蒲”?

“还有什么跑腿费、精神损失费!”蒲灵越说越气,紫色的眸子里几乎要喷出火来,“我魔蒲一族堂堂帝族,何时欠你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了!”

“怎么不欠?”

石子腾一本正经地低下头,开始跟她掰扯。那表情,那语气,活脱脱一个在菜市场跟摊贩讨价还价的市井奸商,哪里还有方才一拳震慑天地的绝世高手风范?

“你看啊,账不是这么算的。”他腾出另一只手,掰着手指头给她数,“第一,我在那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发现了你爹——就是那个叫百断山的地方,又破又烂,连口像样的热茶都喝不上。你爹当时那个惨啊,修为尽散,肉身崩毁,连神智都快被磨灭了,蜷缩在一颗枯黄的道种里,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蒲灵的脸色微微一白。她知道父王失踪了很久,也知道父王的情况一定很糟,但亲耳听到这些细节,心还是狠狠地揪了一下。

“你爹当时的状态,随便来个至尊就能把他炼化了补身子。我要是心黑一点,把他吞了,说不定现在都突破遁一了。”石子腾说得轻描淡写,但蒲灵却听得心惊肉跳——因为她知道,他说的是真的。一个修为尽散的不朽之王残魂,对于任何修士来说都是天大的机缘。

“但我没有。我不仅没趁他病要他命,还好吃好喝地供着他。我的内天地里灵气最充沛的那块地儿,都腾出来给他养伤了。这一养,就是好多年。”

他顿了顿,伸出第二根手指。

“第二,我冒着天大的因果,把你爹从九天十地一路扛回了异域。你知道跨界偷渡有多危险吗?光是通过天渊,我就差点被那狂暴法则劈成焦炭。换个人,给多少钱都不干。”

蒲灵张了张嘴。她想说“你不是扛他回来的,你是把他塞在内天地里带回来的”,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因为她觉得跟这个人讲道理本身就是一件很荒谬的事。

“所以,我这是什么行为?”石子腾自问自答,义正词严,“我这属于见义勇为、跨界护送!往大了说,我是你们魔蒲一族的再造恩人!往小了说,我也是你爹的救命恩人!”

他放下手指,重新把那只手搭回蒲灵腰间,总结陈词:“所以,我要求不高。随便来个几部不朽之王级别的帝族古经,搬空你们三五个宝库,再给我安排个体面点的身份——那个什么帝族驸马就挺好——作为报答,不过分吧?”

蒲灵红润的嘴唇微微张着,半晌说不出一个字。

她被这套强盗逻辑惊呆了。

活脱脱的土匪进村。

她活了这么多个纪元,见过的无耻之徒不知凡几。那些在异域边缘地带打家劫舍的星盗、那些在帝族之间坑蒙拐骗的奸商、那些在战场上满口谎言的谍子——跟眼前这位比起来,都纯洁得像个孩子。至少那些人干坏事的时候,还会心虚,还会掩饰,还会给自己找个冠冕堂皇的借口。

可这“萧炎”呢?

他根本不掩饰。

他就是明明白白地告诉你:我要敲诈你,我要勒索你,我要把你家的东西搬空。而且他还理直气壮,仿佛这是一件天经地义、理所当然的事。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理直气壮,让蒲灵产生了一种荒谬的错觉——好像魔蒲一族真的欠了他什么似的。

最气人的是——

她发现自己居然打不过他。

这才是最根本的问题。

在异域,拳头大就是道理大。如果她比“萧炎”强,现在早就一巴掌把他扇飞了,哪里还轮得到他在这里大放厥词?可她偏偏打不过。刚才那一瞬间从“萧炎”体内爆发出的威压,蒲灵回想起来都觉得心惊。那不是斩我境该有的威压,那种底蕴,那种凝练程度,分明是已经将斩我境走到了极致中的极致,甚至半只脚已经踏入了遁一境的门槛。

而且,对方的肉身简直强横到了违背常理的地步。

魔蒲一族的本命魔花——千幻杀,那可是融入了不朽之王血脉传承的秘术,其中的迷幻法则足以让斩我境修士的神魂瞬间陷入混乱。可在“萧炎”面前,连他的皮都没擦破。人家就伸了一只手,轻轻一握,她的绝杀大网就碎成了渣。

这种肉身,这种力量——蒲灵只在族中那些关于上古时代的典籍中看到过类似的记载。据说在上古年间,有一种专修肉身的古老传承,不修法则,不练宝术,只修这一具皮囊。修炼到极致,一拳可碎星辰,一脚可裂天地,万法不侵,诸邪不沾。

可那种传承早就失传了。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蒲灵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的声音恢复了帝女应有的清冷,只是尾音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圣界何时出了你这种怪物?”

她深知异域水深。表面上是不朽之王们统御万族,帝族高高在上,王族紧随其后,等级森严,秩序井然。但在那些帝族疆域的夹缝里,在那些连不朽之王都不愿轻易踏足的禁区中,沉睡着许多从上个纪元、甚至上上个纪元活下来的老怪物。

那些老怪物,有的是仙古纪元的余孽,有的是更古老时代的遗民,有的甚至是天地初开时诞生的先天神魔。他们常年闭关,不问世事,但偶尔会有传人入世行走。那些传人,无一不是实力逆天的怪物,同阶无敌,越级挑战如同吃饭喝水。

如果“萧炎”是那种存在的传人,那一切就解释得通了。

石子腾看着她那双写满了惊疑不定的紫色眼眸,心中暗暗发笑。这丫头倒是警觉,知道往禁区传人上猜。不过这样也好,省得他再编更复杂的背景故事。

“都说了,我叫萧炎。”他松开了箍在她腰间的手——倒不是良心发现,而是抱了这么久,胳膊也有点酸了。不过在松手之前,他顺势在她那挺翘的琼鼻上刮了一下,动作自然得仿佛两人已经是相恋多年的道侣,这个亲昵的动作他已经做过了无数次。

蒲灵愣住了。

不是因为被刮了鼻子——虽然这也很过分——而是因为这个动作太自然了。不是刻意的调戏,不是有意的轻薄,就是一个下意识的、近乎本能的亲昵动作。他做这个动作的时候甚至没有看她,目光随意地扫着四周的旷野,仿佛只是在确认周围有没有危险。

可正是这种自然而然,让蒲灵心中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感觉。她从小在帝族长大,身边不是毕恭毕敬的下属,就是心怀鬼胎的追求者,每个人都戴着面具,每个动作都经过了精心算计。从来没有一个人,会用这种不经意的、毫无目的的方式触碰她。

“我这一脉单传,常年隐居在世界边缘的混沌海中,修炼的是上古传承下来的古法。”石子腾收回了手,负在身后,开始了他的表演。他的语气变得悠远而苍茫,眼神也变得深邃起来,仿佛在回忆一段极为遥远的岁月。

“那片混沌海,不在九天十地的范围内,也不在你们圣界的疆域中。那是一片被世人遗忘的角落,时间在那里是混乱的,空间在那里是扭曲的。上一个纪元的大道碎片、上上个纪元的残破世界、天地初开时的混沌余烬,都在那片海中漂浮。”

他抬起头,看向异域那悬挂着三轮血月的暗紫色天穹,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我师尊说,我们这一脉存在的意义,就是守护一些不该被遗忘的东西。所以他老人家从不让我踏足红尘,说这世间的纷扰会污染道心。”

这番话,石子腾说得脸不红心不跳。

当然,他确实是在鬼扯。“世界边缘的混沌海”是他临时编的,“上古传承的古法”是他把《石王经》和自创的三界体系包装了一下,“不该被遗忘的东西”更是张口就来。但问题是,这套说辞有一个无法反驳的逻辑内核——他很强,强得不正常,而这种不正常,必然有一个合理的来源。

在异域这种阶级森严的地方,一个凭空出现的顶级战力必然会引起怀疑,甚至会引来不朽之王的亲自探查。但如果他给自己套上一个“古老隐世传承”的壳子,把一切不合理都推到那个不存在的师尊和那片虚构的混沌海上,那就完美了。

因为异域确实有这种存在。那些禁区里沉睡的老怪物,谁也说不清他们的来历。

再加上“魔蒲王救命恩人”这层金光闪闪的身份——这个身份可是真的,做不了假——两相叠加,他的来历就变得既神秘又有迹可循,既不可思议又合情合理。

蒲灵惊疑不定地看着他。

她紫色的眼眸中,怀疑和动摇在激烈地交战。理智告诉她,这个男人的话漏洞百出——什么混沌海?什么上古传承?她身为帝族帝女,翻阅过魔蒲一族收藏的无数古老典籍,从来没有见过关于“世界边缘混沌海”的记载。可直觉又告诉她,这个男人的实力和气质,确实不像这个时代的产物。他身上那种与整个世界都格格不入的疏离感,那种仿佛随时可以抽身离去的洒脱,确实像是从某个与世隔绝的古老传承中走出来的。

最关键的是——父王的血脉传讯做不了假。

那道由不朽之王精血凝成的传讯符文,蕴含着她再熟悉不过的父王气息。父王在传讯中明确说了,是这个人救了他,让魔蒲一族好生招待,并且——字里行间,确实透着一股“把他绑在魔蒲一族”的深意。

蒲灵不是傻子。她能从父王那短短几句话中读出很多信息:父王很看重这个人,父王希望魔蒲一族与这个人结下因果,父王甚至隐隐有撮合他们两人的意思。

“好,萧炎是吧。”

蒲灵深吸一口气,理了理刚才被石子腾搂得有些凌乱的长裙。那黑色与暗金交织的魔植纤维紧贴着她的身体,随着她的动作重新变得服帖,勾勒出那让人血脉偾张的魔鬼曲线。

她的表情重新恢复了帝女的高冷姿态,下巴微微扬起,紫色的眼眸中不再有羞恼和慌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公事公办的冷淡。只是她的耳根还残留着一丝未褪尽的红晕,出卖了她内心并不像表面那么平静。

“既然父王有命,我自会尽地主之谊。跟我回祖地吧。”

她抬手撕裂虚空,重新打开了一道空间裂缝。这次的动作比来时更加利落,仿佛是在用这种雷厉风行的姿态来掩饰心中的某种不自在。

临踏入裂缝前,她回头冷冷地看了石子腾一眼,语气里带着警告:“不过我提醒你,魔蒲一族虽然这些年有些沉寂,但底蕴犹在。族中长老的脾气可不好,尤其是几位辈分极高的老祖,脾气又臭又硬。你最好收起你这副流氓做派,否则被他们赶出来,别怪我没提醒你。”

“放心。”石子腾笑眯眯地跟在她身后,双手背在身后,姿态闲适得如同去邻居家串门,“我这人最讲理了。你随便去打听打听,跟我打过交道的人,哪个不说我萧炎是个通情达理、温文尔雅的谦谦君子?”

蒲灵踏入裂缝的脚差点一个踉跄。

她没有回头,只是加快了脚步,因为她怕自己再听下去,会忍不住一巴掌扇在那张笑得人畜无害的脸上。

石子腾看着她的背影,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他背着双手,悠哉悠哉地跨入空间裂缝,心中暗暗盘算:“讲理?嗯,我确实挺讲理的。只不过我这把吞雷神斧,名字就叫‘理’。等老子掏空了你们魔蒲一族的底蕴,完善了五气朝元的体系,咱们再坐下来好好讲讲道理。”

空间裂缝在他身后缓缓合拢。

异域的旷野恢复了宁静。

只有那些被魔蒲王出世时震裂的大地裂缝、被石子腾一拳余波扫平的山头、以及空气中还未完全消散的两股截然不同的强者气息,默默记录着方才发生的一切。

而在遥远的天际尽头,那道通往魔蒲一族祖地的黑色流光,似乎又快了几分。

魔蒲一族的祖地,位于异域一片极为古老的大州——黑冥州。

这座大州在整个异域的版图中,也算是一处赫赫有名的禁地。它不像那些被帝族占据的膏腴之地,灵气充沛、物产丰饶;也不像那些连接各大王族疆域的交通枢纽,商旅往来、繁华喧嚣。黑冥州终年被一层浓郁的黑色雾霭笼罩,那雾霭不是普通的云雾,而是一种由大地深处渗透出来的冥煞之气,冰冷、沉重、带着腐蚀神魂的阴毒力量。

寻常修士沾上一丝,就会神魂受创。虚道境之下的修士,根本无法在这片土地上长久停留。

可魔蒲一族偏偏将祖地选在了这里。

因为他们的血脉,与这种冥煞之气天然亲和。那足以腐蚀寻常修士神魂的黑色雾霭,对于魔蒲族人来说,却是修炼魔蒲宝术、淬炼帝族血脉的最佳养料。

随着空间裂缝的出口越来越近,石子腾已经能透过尚未完全展开的空间通道,看到前方那片古老而森严的黑色国度。

当裂缝终于完全打开,石子腾一步迈出时,他不由得微微眯起了眼。

展现在他面前的,是一幅令人震撼的画卷。

一座座漆黑的魔山拔地而起,高耸入云。这些魔山并非自然形成,每一座都棱角分明,形状规则,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古老阵纹。那些阵纹不是刻上去的,而是整座山体本身就是阵基——无数魔山连绵起伏,共同组成了一座庞大到不可思议的护族大阵。

石子腾的眼力何等毒辣,他一眼就认出,这座大阵的级别,至少是不朽之王亲手布下的。阵纹虽然已经历经万古岁月的侵蚀,有些地方出现了细微的破损,但整体威能依旧恐怖。若是全面激活,恐怕连仙王级别的存在都能短暂抵挡。

山脉之间,是一条条深邃的峡谷。峡谷中流淌着暗紫色的河流,河水粘稠如岩浆,散发出令人心悸的黑暗法则波动。河流两岸,生长着各种奇形怪状的古木——有的树冠呈伞状,叶片如黑铁般泛着金属光泽;有的树干虬结如恶龙,枝丫之间挂着累累的黑色果实,每一颗果实中都有魔纹流转。

而在最高的那座魔山之巅,矗立着一座通体由黑色神料铸造的宏伟神殿。那神殿高不知多少万丈,殿顶几乎刺入了暗紫色的天穹。殿身之上,铭刻着一朵巨大的魔蒲花图腾——那是魔蒲一族的族徽,也是不朽之王魔蒲王的标志。

在这座祖地外围的虚空中,漂浮着数百座小型战争堡垒。每一座堡垒都由黑铁铸造,表面覆盖着厚重的甲板,炮口处闪烁着幽冷的光芒,显然随时处于备战状态。堡垒之间,有骑着各种飞行凶兽的骑士在巡逻,他们的神念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监视网,覆盖了祖地方圆数十万里的范围。

这便是帝族的底蕴。

哪怕魔蒲王已经失踪了整整一个纪元,哪怕魔蒲一族在帝族中的地位已经大不如前,甚至受到了安澜、俞陀等强势帝族的暗中打压,但这座祖地本身,依旧是一座固若金汤的战争要塞,是任何人都不敢轻视的庞然大物。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啊。”石子腾在心中暗暗感叹,目光扫过那些巡逻骑士身下的飞行凶兽,又扫过那些战争堡垒上的符文阵列,“这异域的底蕴,确实比九天十地那帮长生世家厚实太多了。光是这座祖地的防御力量,就足以碾压九天十地大多数所谓的‘圣地’了。难怪当年的边荒大战,九天十地打得那么惨烈。”

蒲灵带着石子腾从空间裂缝中走出,降临在祖地外围的一座接引台上。

这座接引台悬浮在两座魔山之间,通体由一块完整的黑色晶体雕琢而成,台面光滑如镜,倒映着天穹上三轮血月的妖异光芒。台面边缘铭刻着复杂的传送阵纹,可以将到达此处的访客直接传送到祖地核心区域。

“恭迎帝女回族!”

接引台上,数十名早已感知到空间波动的守卫齐齐单膝跪地。他们的声音汇聚在一起,如同一声闷雷,在群山之间回荡。

石子腾的目光从这些守卫身上扫过,瞳孔微微一缩。

这些守卫,每一个都身披厚重的黑色重甲,那甲胄上流转的符文气息,至少是虚道境级别的防御法宝。他们每个人身上的气息都极为强悍,修为最低的也是虚道境初期,领头的那位将领赫然是斩我境初期的修为。

虚道境。

在九天十地,虚道境已经是一方大教的教主级人物了,足以开宗立派、坐镇一方。可在魔蒲一族,这等修为的修士,竟然只是用来看大门的守卫。

饶是石子腾见多识广,此刻也不由得在心中倒吸一口凉气。他早就知道异域实力雄厚,但亲眼见到这种“虚道教主看大门”的场面,还是有些被震撼到了。

“难怪原着里九天十地在边荒大战中被打得节节败退。”他心中暗想,“这底蕴差距,确实不是一星半点。光一个衰落的魔蒲族就这般排场,安澜和俞陀那边得夸张成什么样?”

不过转念一想,他又释然了。这些守卫修为虽高,但大多气息驳杂,根基不稳。显然是用异域那套“天地交融”法门强行提升上去的境界,修为虽然好看,但真正的战力比起同阶的九天十地天骄,恐怕要打个折扣。这大概也是异域天地法则太过完善带来的副作用——突破容易了,根基也就不那么扎实了。

“起来吧。”蒲灵微微颔首,语气平淡。在这群守卫面前,她又恢复成了那个高高在上、不可侵犯的帝族帝女,连眉眼之间的那份清冷都变得愈发凛冽。

守卫们起身,齐齐退到两侧,让出一条通往传送阵的通道。蒲灵正准备带着石子腾进入祖地核心。

就在这时。

一道阴阳怪气的声音,从大阵内部的虚空深处悠悠传来。

“哟——灵儿丫头回来了。”

那声音不大,却清晰得如同贴在耳边说话。声音的主人似乎刻意让每一个守卫都听得清清楚楚。语调是那种让人极其不舒服的拖沓,尾音微微上扬,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与傲慢。

“听说你之前感应到了古祖的血脉召唤,急急忙忙就跑了出去,连招呼都没跟长老会打一声。怎么?古祖没带回来——”

声音微微停顿,随即变得更加刻薄。

“——倒是带回来一个细皮嫩肉的人族小白脸?啧啧,灵儿丫头长大了,也知道往族里带男人了。”

接引台上的气氛骤然凝固。

那些退到两侧的守卫们一个个把脑袋埋得更低了,恨不得把自己变成一块石头。帝族内部的权力斗争,不是他们这些底层守卫能掺和的。听一句都是罪过。

蒲灵的脚步停了下来。

她那张绝美的面容上,原本还残留着的、被石子腾逗弄出来的那几分窘迫与红晕,在这一刻如同被寒风扫过的落叶,转瞬间便消散得一干二净。取而代之的,是一层冰冷到了极点的寒霜。

她的紫色眼眸微微眯起,眼底深处闪过一丝罕见的杀意。那杀意虽然只泄露了一瞬便被压了下去,但石子腾敏锐地捕捉到了。他在心里给这位还没露面的二长老画了个叉——能把蒲灵这种高傲的帝女气到动了杀心,这老小子平时没少干恶心事。

虚空如水波般荡漾,一圈圈涟漪从虚无中扩散开来。

一名身穿紫金长袍的老者,从涟漪中一步迈出。

这老者身形瘦削,面容阴鸷,颧骨高耸,眼窝深陷,一双灰白色的眼珠像是嵌在骷髅脸上的两颗死鱼眼。他周身环绕着一层诡异的气息——那气息极为矛盾,既有浓郁到化不开的死气,又有强行催生出来的生机,两种截然相反的法则在他体内交织缠绕,形成了一种让人看了就觉得不舒服的诡异平衡。

遁一境初期。

石子腾一眼就看穿了对方的修为。这个境界在异域帝族中算不上顶尖,但也足以担任长老之位。不过让石子腾皱眉的,不是对方的修为,而是对方眼神中那股掩饰不住的倨傲与恶毒。

蒲灵头也不回,冷冷地吐出几个字:“二长老,请注意你的言辞。”

她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种上位者才有的威严。这一刻她不再是被石子腾逗弄得手足无措的小女孩,而是魔蒲一族的帝女,不朽之王的嫡系血脉。

“此人名唤萧炎,是父王亲自点名要我招待的贵客。”蒲灵一字一顿地说,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至于父王——我可以明确告诉你,他老人家已经重返圣界,目前正在某处绝地闭死关,重塑王者根基。用不了多久,父王就会重归巅峰,届时我魔蒲一族将再度君临这片大地。”

这番话一出口,二长老蒲佗的脸色瞬间大变。

他那张阴鸷的老脸上,灰白色的眼珠剧烈地颤动了几下,原本从容不迫的倨傲神情像是被一锤子砸碎的面具,露出了底下一闪而逝的惊慌。

古祖真的回来了?

如果魔蒲王真的回归,那意味着什么?意味着魔蒲一族将重新拥有一位不朽之王坐镇,意味着那些蠢蠢欲动的敌对帝族将不得不收回爪子,意味着魔蒲一族将再次成为异域最顶级的话事人之一。

但更重要的是——意味着他们这些年在暗中搞的那些小动作,全都会暴露在古祖的眼皮子底下。

蒲佗的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他想起了自己暗中与安澜一族某位大人物的密会,想起了那些悄悄转移到安澜族封地的“私产”,想起了那些被自己以“意外陨落”的名义除掉、实则是因为不肯配合自己向安澜族靠拢的族人。

这些事,如果被古祖知道——不,不需要知道。只需古祖回归的消息传开,那些曾经被他打压过的族人就会立刻翻案,那些他曾经以为天衣无缝的勾当就会全部暴露。

而古祖的脾气,全族都知道。魔蒲王最恨的,就是吃里扒外。

但蒲佗毕竟是活了无尽岁月的老狐狸,失态只在短短一刹那。他很快稳住了心神,那双灰白色的眼珠重新变得阴沉而刻毒,死死地盯在了石子腾身上。

古祖回归的消息,只是蒲灵这丫头的一面之词。她拿不出任何证据。所谓的“血脉召唤”,也只有她自己感应到了。谁知道是不是她为了稳固自己帝女的地位,编出来的谎话?

至于这个“萧炎”——

蒲佗的目光如同毒蛇一般在石子腾身上缓缓爬过。这个青衫男子看上去很年轻,骨龄不大,修为……看不透。身上确实弥漫着纯正的圣界法则气息,那气息比许多帝族子弟还要纯粹,确实像是某位隐世大能的传人。

但也仅仅如此了。

蒲佗的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弧度。看不透修为,不代表修为高。有些隐匿法门可以掩盖修为波动,有些特殊体质天生就难以被人探查。这个“萧炎”十有八九就是用的这种手段,实际上修为未必有多高。这种人他在漫长岁月中见得多了——靠着师尊给的法宝和隐匿术,在外头装高手,其实底子虚得很。

退一万步说,就算他真的是斩我境——那又如何?自己可是遁一境!

“口说无凭!”

蒲佗的声音骤然拔高,变得尖锐而咄咄逼人。他负手立于虚空之中,紫金长袍在冥煞罡风中猎猎作响,周身那股死气与生机交织的诡异法则开始翻涌。

“古祖失踪了整整一个纪元,这一个纪元中,无数人都说感应到了古祖的气息,没有一次是真的。你凭什么让我相信你这次不是错觉?”

他往前踏了一步,遁一境的威压如同潮水般向蒲灵压去——当然,只是压向蒲灵,至于石子腾,在他看来还不配让他动用威压。

“这小子气息诡异,虽然确实有我界法则的气息,但谁知道是不是那些敌对大族——比如蛄族、比如赤王一族——派来的奸细?这种来历不明的人,你说带进祖地就带进祖地?你把祖地的安危置于何地?”

蒲灵被他这番颠倒黑白的话气得浑身发抖。她正要开口反驳,蒲佗却根本不给她说话的机会,声音陡然变得威严而凌厉。

“老夫身为魔蒲一族刑罚长老,执掌祖地戒律!按照族规,任何来历不明者进入祖地核心区域,必须经过严格的审查。”他抬起一根枯瘦的手指,直直地指向石子腾,“更何况此人还涉及古祖行踪,此事关乎全族安危,绝不能有任何闪失!”

“所以——老夫必须亲自出手,搜他的魂,查明真相!”

话音刚落,蒲佗便悍然出手!

他根本不给蒲灵任何阻拦的机会,也不给石子腾任何辩解的时间。在他眼中,最好的真相就是死无对证。只要他以“搜魂”的名义碾碎这小子的元神,把一切弄成一个“意外失手”的场面,蒲灵就算再愤怒也翻不了天。到时候再给这小子安上一个“奸细”的罪名,蒲灵反而会因为带外人进族而落下把柄。

至于古祖回归的消息?只要没了这个所谓的“证人”,谁知道是真是假?

遁一境初期的恐怖威压,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爆发了!

方圆数千丈的虚空骤然凝固。那些退到接引台边缘的守卫们,修为稍弱的直接被这股威压压得双腿一软,跪倒在地。便是那位斩我境的守卫将领,此刻也是脸色煞白,额头上青筋暴起,显然在勉力抵挡。

一只犹如枯木般的大手,撕裂虚空。

那大手通体灰败,五指干枯细长,指节上的皮肤皱缩如树皮,指尖之上缠绕着一条条灰白色的秩序神链。那些神链散发着枯荣交替的诡异法则——一边是浓郁得化不开的死气,连虚空都被腐蚀出一个个小洞;另一边却是强行催生出的虚假生机,扭曲而畸形,如同枯木上长出的毒蘑菇。

这只大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接朝着石子腾的天灵盖狠狠抓去。

这一抓,狠辣无比。

天灵盖,是元神所在的门户。搜魂之术,本就有极大概率损伤被搜魂者的元神,轻则记忆混乱,重则变成白痴。而蒲佗这一抓,力道之大、角度之刁,根本不是为了搜魂——他是要直接把石子腾的元神从天灵盖里扯出来,活活碾碎!

“二长老你敢!”

蒲灵惊呼出声,身形一晃就要挡在石子腾身前。但她再快,也快不过一个遁一境大修士早有预谋的雷霆一击。

枯木大手已经落到了石子腾头顶三尺之处。那指尖缠绕的秩序神链发出刺耳的尖啸,死气与生机交织的诡异法则如同毒蛇吐信,眼看就要刺入石子腾的识海。

接引台上的守卫们纷纷侧目,有人面露不忍,有人暗暗摇头。在他们看来,这个被帝女带回来的青衫男子,已经是半个死人了。得罪了二长老,还是这种直接下死手的打法,就算是帝女也救不了他。

然而。

没有人注意到。

石子腾的嘴角,从始至终,都挂着那一抹淡淡的微笑。

那不是强装镇定的笑,也不是不知死活的傻笑。那是一种发自内心的、胜券在握的、甚至带着几分怜悯的嘲讽笑意。就像是看着一个跳梁小丑在舞台上卖力地表演,虽然滑稽,却也不值得动怒。

“搜我的魂?”

石子腾的声音在寂静的接引台上响起,不疾不徐,如同在自家院子里喝茶闲聊。他说这话时甚至没有抬头看那只落下来的枯木大手,而是看着自己的手指,仿佛那上面有什么有趣的东西。

“就凭你这根朽木?”

然后他叹了口气。

那口气叹得很长,很重,很无奈。就像一个大人被不懂事的孩子缠着要玩一个危险的游戏,既好气又好笑,却又不得不应付一下。

“我其实是不太想在‘进货’前就打草惊蛇的。”他在心里暗暗嘀咕,“毕竟我这次来的目的是搬东西,不是打架。低调发财才是王道。”

“但人家都把脸伸过来求打了——”

他抬起眼皮,看着那只已经近在咫尺的枯木大手,眼中终于闪过一丝冷冽的光芒。

“我这个资深老父亲,怎么好意思拒绝?”

“嗡——”

石子腾体内,一直被他以《石王经》和三界内宇宙死死压制着的斩我境巅峰修为,在这一刻如同开闸的洪水,轰然沸腾!

但那不是重点。

斩我境巅峰的修为固然强横,但面对遁一境的法则碾压,单纯的修为爆发并不足以逆转局势。真正让石子腾有底气跨越一个大境界硬撼对手的,是他那具经历过无数次极境蜕变、被《石王经》千锤百炼、又经过三界内宇宙滋养了漫长岁月的——

肉身!

他没有动用任何宝术。没有雷帝宝术的万钧雷霆,没有仙凰宝术的焚天烈焰,没有草字剑诀的绝世锋芒。他甚至懒得催动内宇宙的法则之力。他只是简简单单地抬起了右拳。

这一个动作,看似平平无奇。

可当他抬起右拳的那一瞬间,他整条右臂的肌肉如同活过来一般,从指尖到肩膀,一层一层地滚动、收缩、蓄力。他的脊柱——那根被不周山虚影加持过的、已经隐隐有了一丝太古神山雏形的脊柱——猛然发出一声震动九霄的骨鸣!

“哐——”

那骨鸣之声,如同太古神钟被撞响,又如同九天惊雷在云层中炸裂。一股纯粹的、不讲道理的、足以粉碎真空的物理力量,从石子腾的脚跟开始,沿腿部、腰腹、脊柱一路向上,贯穿肩膀,经由手臂,层层递增,最终汇聚在他的右拳之上。

“开天三十六式——”

他的嘴唇微启,吐出了这几个字。

然后他没有把那漫长的招式名念完。因为他不需要。他挥出的这一拳,已经不再拘泥于开天三十六式中的某一招某一式。这一拳是他在界坟中劈碎无数石碑、轰穿无数禁制之后,将整个开天三十六式的斧法精髓提炼、压缩、转化而成的——

化繁为简!

一拳轰出!

与那只遮天蔽日的枯木大手相比,石子腾的拳头显得极为渺小。枯木大手有五指,根根如天柱;石子腾的拳头,不过常人大小。两者撞在一起,就像是一只蚂蚁伸出前肢去抵挡一座压下来的山岳。

可是。

就是这只渺小的拳头,在触碰到枯木大手的瞬间,整个接引台的时间仿佛被人按下了暂停键。

所有的声音在这一刻消失了。

所有的光影在这一刻凝固了。

蒲佗脸上的阴冷笑容凝固了。

蒲灵惊呼的口型凝固了。

守卫们惊恐的表情凝固了。

然后——

“咔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