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子腾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看着那颗正在贪婪吞噬灵气的种子,嘴角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表情。
“行了,老蒲,别装死了。到家了,赶紧醒醒。”
他踢了一脚旁边的碎石,懒洋洋地说道。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那颗枯黄的种子仿佛被按下了某个开关,吞噬灵气的速度骤然加快了十倍、百倍!
方圆百里之内的天地灵气,如同潮水般朝着种子汇聚。不止是灵气,异域大地深处埋藏了万古的黑暗法则碎片、空气中弥散的长生物质、甚至连天穹上那三轮血月垂落的妖异月华,都被种子一股脑地吸了进去。
“轰!”
一股远超遁一境、甚至让至尊都要颤栗的恐怖魔威,以那颗种子为中心轰然爆发!
黑色巨石碎裂后的碎石堆被这股魔威直接掀飞。以种子为中心,方圆数千丈的地面骤然龟裂,无数道裂缝如同蛛网般向四面八方蔓延。大地在震颤,山峦在哀鸣,远处那些天神境甚至虚道境的凶兽在这股魔威面前,如同受惊的鹌鹑一般匍匐在地,瑟瑟发抖,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无尽的黑色魔光从种子内部喷薄而出,冲天而起,形成了一道贯穿天地的巨大光柱。那光柱遮蔽了方圆数万里的苍穹,将三轮血月的光辉都压了下去。
魔光之中,一尊顶天立地、伟岸到了极点的虚影缓缓凝聚。
那道虚影高不知多少万丈,头顶几乎触及了异域的天穹。一头黑发如瀑布般在虚空中狂舞,每一缕发丝都蕴含着崩碎星辰的力量。面容古朴而威严,眉宇之间透着一股视众生为蝼蚁的冷漠。他的眼眸如同两轮深邃的黑色深渊,深渊之中有无数魔纹生灭,每一道魔纹都是一条完整的大道规则。他的双手负于身后,周身缭绕着无尽的不朽王威。
虽然这道虚影的气息极度虚弱,甚至连全盛时期的万分之一都不到,但它立在那里时,那种俯瞰万古、睥睨九天、视至尊如蝼蚁的王者威严,却是货真价实、丝毫不打折扣的。
这就是不朽之王。
异域最顶级的战力,与九天十地仙王平起平坐的无上存在。
“哈哈哈哈——”
虚影仰天狂笑。
笑声如雷霆,震碎了漫天星云。方圆数十万里的异域大地都在这一刻剧烈震颤,无数弱小的生灵在这一声狂笑中直接被震碎了神魂。山峦崩裂,江河倒流,大地龟裂——不朽之王一怒,天地变色;不朽之王一笑,众生俯首。
“本王……终于回来了!”
魔蒲王的笑声之中,充满了压抑了万古岁月的憋屈、不甘、以及此刻终于得以宣泄的狂喜。
多少个纪元了?
他被困在九天十地那个法则残缺的牢笼里,修为尽散,肉身崩毁,甚至连神智都差点在无尽岁月的消磨中化为虚无。他曾是不朽之王,是异域帝族的始祖,是站在整个圣界最顶端的存在之一。可在那座该死的百断山中,他连一具完整的躯体都维持不住,只能蜷缩在一枚枯黄的道种里苟延残喘。
若不是眼前这个青衫男子……
魔蒲王收敛了狂笑,低下头,那双深邃如深渊的眼眸,落在了石子腾身上。
狂笑持续了足足一刻钟。
一刻钟之后,魔蒲王才意犹未尽地收敛了气息。那道贯穿天地的魔光光柱缓缓消散,顶天立地的伟岸虚影也渐渐缩回,重新没入了那颗漆黑的道种之中。道种表面不再干枯,而是变得饱满、圆润、散发着幽幽的魔光。它在半空中滴溜溜一转,化作了一尊正常人大小的黑色虚影,落在地上,与石子腾对面而立。
石子腾全程一动不动,甚至连表情都没变过。掏耳朵的手指倒是没停——在那足以震碎星辰的狂笑声中,他一直在掏耳朵。
“老蒲啊。”石子腾吹了吹指尖并不存在的耳垢,懒洋洋地开口,“激动归激动,嗓门别这么大。你现在这状态,也就吓唬吓唬那些小辈。要是把安澜或者俞陀那些家伙引过来……”
他抬起眼皮,似笑非笑地看了魔蒲王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玩味,几分敲打:“你觉得他们是会先恭恭敬敬地把你迎回祖地、帮你重塑王躯,还是会把你给吞了补身子?毕竟,一个修为尽散、只剩残魂的不朽之王,对于同级别存在来说,可是大补之物啊。”
魔蒲王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盯着石子腾,那双深邃的黑色眼眸中闪过一丝危险的光芒。
身为不朽之王,他活了无尽岁月,见过无数天骄,也碾死过无数蝼蚁。可眼前这个人类,给他的感觉却与其他所有人都截然不同。不是实力有多强——斩我境巅峰,在他全盛时期连让他正眼瞧一下的资格都没有。而是那种骨子里的从容,那种面对不朽之王依旧云淡风轻、甚至还敢掏耳朵开嘲讽的心态。
这不是无知者无畏,这是真正的有恃无恐。
魔蒲王想起了在界坟的那段日子。
当时他只剩一缕残魂,被镇压在六道轮回盘的一角中,奄奄一息。石子腾发现了残破的轮回盘碎片,也发现了他。换作别人,要么会将他当成机缘炼化,要么会将他视为威胁毁掉。可石子腾偏偏选择了第三条路——跟他做交易。
我带你回异域,你帮我认路。
轻飘飘的一句话,却让魔蒲王在绝望中看到了一丝希望。后来在界坟中,他亲眼看着这个青衫男子是怎么把那些号称“禁忌”的完美道种当大白菜一样往怀里揣的。世界树幼苗、宇宙雏形种、五行绝世道种、阴阳古奇物……每一件都足以让至尊打破头,可在石子腾手里,就跟菜市场挑萝卜似的,看哪个顺眼就揣哪个。
他也亲眼看着石子腾将三种截然不同的逆天法门融于一身——《石王经》的罪血传承、柳神传授的《原始真解》、以及石子腾自创的三界内宇宙体系。这三种法门,任何一种都足以造就一位至尊,三种合一,其潜力之恐怖,连他这个不朽之王都感到毛骨悚然。
此子,若是不死,将来必成帝者。
这是魔蒲王在界坟时就下的判断。
所以,此子若是不能为敌,那就只能交好。
“哼。”魔蒲王冷哼一声,收回了那道危险的目光。他负手而立,虽然只是一道虚影,却依旧摆出了不朽之王的架子,语气傲慢地说道:“小子,算你狠。本王向来说到做到,一言九鼎。既然你完成了交易,将本王带回了圣界,本王自然不会亏待你。”
“哦?”石子腾眼睛一亮,立刻换上了一副笑脸,“那可太好了!我这人要求也不高——”
他掰着手指头开始数:“随便给我来几部不朽之王级别的古经就行了,最好是完整传承的那种,残篇我可不要。再给我弄几个帝族的宝库钥匙,不用太多,三五个就行,我挑挑。顺便再给我安排一个能在异域横着走的合法身份,最好是什么帝族驸马之类的,我听说你们异域帝族的驸马都有专门的封地和俸禄……”
“闭嘴!”
魔蒲王听得额头青筋直跳。
不朽王经?帝族宝库?帝族驸马?你当这是菜市场买白菜呢?!
他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想要一巴掌拍死这个厚颜无耻之徒的冲动。不能拍,不能拍,这小子将来是要成帝的,现在得罪了他,以后魔蒲一族就多了一个帝级仇敌。忍,必须忍。
“小子,本王现在的状态极度糟糕。你刚才也说了,安澜、俞陀那几个老东西若是发现我修为尽散,怕是立刻就会对魔蒲一族下手。”魔蒲王的语气变得郑重起来,“我必须立刻返回祖地,借助族中的不朽泉水闭死关,重塑王者根基。这个时间,短则千年,长则万载。没时间陪你在这瞎耗。”
说着,魔蒲王的虚影眉心之处,飞出了一滴漆黑如墨的精血。
那滴精血只有黄豆大小,却散发着足以让至尊都心悸的恐怖威压。精血在虚空中化作一道神秘而繁复的符文,那符文一成型,便直接遁入虚空深处,消失不见。
魔蒲王做完这一切,虚影明显又黯淡了几分。他深深地看了石子腾一眼,那眼神极为复杂——有感激,有忌惮,有欣赏,还有几分老丈人看女婿时特有的审视。
“我已经传讯给了我的后代。此地距离我魔蒲一族的祖地不远。稍后,会有人来接应你。”
他顿了顿,语气忽然变得悠长而意味深长:“本王活了无尽岁月,子嗣众多。但论资质、论心性、论容貌,能入得了本王眼的,只有一个丫头。那丫头是本王最小的女儿,也是最得本王宠爱的一个。本王去闭死关,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出关。你在圣界的这段时间,就由她来招待你。”
“至于你能从她手里拿到多少好处——古经也好,宝库也好,身份也好——就看你自己的本事了。”
魔蒲王说这话时,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那笑容在石子腾看来,分明就是在说:小子,你不是想要帝族驸马的身份吗?老子把闺女送到你面前了,有本事你就自己拿。
“记住,你们……自己看着办!”
话音刚落,魔蒲王不给石子腾任何讨价还价的机会,那道虚影直接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黑光,朝着远方天际激射而去。那速度之快,仿佛生怕石子腾再追上去追加几条不平等条约。
眨眼之间,黑光便消失在了天际尽头,只留下了一道淡淡的魔威余韵,以及魔蒲王临走前那句意味深长的话语,在空气中回荡。
石子腾站在原地,看着魔蒲王消失的方向,嘴角抽搐了两下。
“跑得倒挺快,这老登。”他低声嘟囔了一句,“我又不是要抢你闺女,你跑什么?我石子腾是那种人吗?”
他想了想自己在遮天时代勾搭狠人大帝、在仙古秘境勾搭魔女、在太古宝界勾搭金乌帝女的光辉履历,又想了想自己接下来准备去安澜家、无殇家、蛄族等一系列帝族“串门”的计划,默默地把后面半句话咽了回去。
好吧,他确实是那种人。
不过,石子腾倒也不在意魔蒲王的这点小心思。
魔蒲王临走前的那番话,潜台词已经说得很明白了——魔蒲一族需要一个盟友,石子腾需要一个身份,而蒲灵,就是连接这两者的纽带。这是一桩政治联姻,但魔蒲王显然对石子腾的个人实力和潜力极为满意,所以才放心地把最宠爱的女儿推了出来。
这分明是老丈人看女婿,越看越满意,想用美人计把他彻底绑在魔蒲一族的战车上。
“想套路我?”石子腾理了理青衫上并不存在的褶皱,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行啊,既然你这老登敢送,那我可就敢吃了。反正我老石家什么都缺,就是不缺媳妇和孩子。”
他找了块干净的黑色巨石,大马金刀地坐下。
异域的风吹过,带着这片土地特有的苍茫与血腥气。石子腾迎着风,微微眯起了眼,开始在脑海中盘算接下来的计划。
首先,得在异域站稳脚跟。魔蒲一族是不朽之王级别的帝族,有魔蒲王在背后撑腰(虽然那老登已经去闭关了),至少在明面上没人敢动他。其次,得想办法搞到异域的修炼资源。不朽王经、帝族宝库、天地奇珍——这些东西在九天十地是稀缺货,在异域虽然也珍贵,但毕竟基数大,以他的手段,想弄到手不难。再次,得把那些帝女们一一攻略。不是贪图美色——当然美色也是很重要的一部分——而是为了更深远的布局。每娶一个帝女,就等于在那位不朽之王的势力中埋下一颗钉子。将来若是两界大战再起,这些钉子的作用可就不是一加一等于二那么简单了。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借助异域完整的天地法则,将三界内宇宙进一步完善,冲击遁一境,乃至至尊境。等到他突破至尊、甚至触碰到真仙门槛的那一天,就是他光明正大地揭开“罪血”真相、为石族正名、让九天十地那群白眼狼集体跪下的时刻。
“路要一步步走,饭要一口口吃。”石子腾自言自语,眼中闪烁着精芒,“先搞定这位蒲灵小帝女,拿到魔蒲一族的合法身份再说。”
没过多久。
石子腾的眉头忽然微微一挑。
他感受到了。一股极其强横、带着浓郁帝族血脉威压的气息,正在以一种惊人的速度从远方天际逼近。那股气息中蕴含的修为,大约在遁一境初期,但因为是帝族血脉,真实战力恐怕不逊于寻常的遁一境巅峰。
“来了。”
石子腾好整以暇地坐着,甚至还翘起了二郎腿。
“喀嚓——”
前方的虚空,如同一张薄纸般被一只无形的利爪撕裂。
一道漆黑的空间裂缝出现在半空中,裂缝边缘燃烧着暗紫色的魔焰,散发出令人心悸的空间波动。紧接着,一只玉足从裂缝中迈出。
那只玉足白皙如羊脂玉,足踝纤细,脚趾如珍珠般圆润,指甲上涂着淡淡的暗紫色,更衬得肌肤胜雪。玉足踩在虚空中,脚下自然而然地生出一朵黑色的魔蒲花虚影,将其托住。
然后是修长笔直、线条完美到无可挑剔的小腿。小腿之上,是浑圆紧致的大腿,在黑色长裙的开衩处若隐若现。
来人的整个身形终于从空间裂缝中完全走出。
石子腾的目光微微一凝。
即便是以他阅美无数的眼光,也不得不承认,眼前这个女子,确实当得起“绝色”二字。
她身穿一袭黑色与暗金交织的紧身长裙。长裙的材质极为特殊,不是布料,更像是某种活着的魔植纤维,紧贴在她身上,将那火爆到让人血脉偾张的魔鬼曲线勾勒得淋漓尽致。纤腰盈盈一握,胸前峰峦如聚,翘臀圆润挺翘,每一处弧度都恰到好处,既不过分夸张,又足以让任何正常的男人移不开目光。
一头如瀑布般的紫色长发披散在圆润的香肩上,发梢自然卷曲,在血月的光辉下泛着幽幽的紫色光泽。她的五官精致得如同上天最完美的杰作——眉如远黛,眼若星辰,鼻梁挺直,樱唇饱满。尤其是那双眸子,瞳色是深邃到近乎墨色的紫,瞳孔之中仿佛蕴含着两口深不见底的魔渊,只需对视一眼,便能让人沉沦其中,无法自拔。
在她周身,一朵朵巴掌大小的黑色魔蒲花虚影生生灭灭。那魔蒲花形如莲花,却更加妖冶,花瓣边缘闪烁着暗金色的光芒,散发出足以让遁一境大修士都感到心悸的迷幻波动。这不是她刻意释放的,而是她体内那精纯到极致的帝族血脉自然而然外溢的异象。
魔蒲一族帝女——蒲灵。
石子腾的目光肆无忌惮地在她身上扫了一圈。从上到下,从下到上,没有丝毫掩饰。蒲灵感受到这道如同实质般的目光,秀眉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复了那种高高在上的清冷。
她环顾四周,神念铺天盖地地扫过方圆数万里。父王的气息确实在这里出现过,那股熟悉的不朽王威,她绝不可能认错。可此刻,父王的气息已经消散,只剩下空气中残留的淡淡魔威余韵。
多少个纪元了?整个异域都以为魔蒲王早已陨落在九天十地。魔蒲一族虽然依旧是帝族,但因为失去了不朽之王坐镇,在帝族中的地位已经大不如前。族中的那些老祖们日夜忧心,生怕哪一天安澜一族或者俞陀一族就会对魔蒲一族的祖地下手。
可现在,父王回来了。
虽然只是一道残魂,虽然修为尽散需要从头再来,但父王回来了!只要父王能够借助不朽泉水重塑根基,恢复王者修为,魔蒲一族就依旧是异域最顶级的帝族!
蒲灵强压着内心的激动与狂喜,将目光投向了那个正肆无忌惮打量着自己的青衫男子。
“人类?”
蒲灵开口了。她的声音清冷如寒泉击石,语调中带着一丝异域帝族特有的、高高在上的傲慢。这倒不是刻意针对石子腾,而是她从小养成的习惯——在异域,帝族就是天,帝族之下皆蝼蚁。
不过,她眉头随即蹙得更深了些。眼前这个青衫男子,明明是人族,身上却散发着纯正无比的圣界本源气息。那气息比她见过的许多帝族子弟还要纯粹,还要霸道。而且,以她遁一境初期的修为,竟然看不透对方的深浅。神念扫过去,只感觉一片汪洋般的深邃,完全探不到底。
父王的传讯中,明确提到是这个人救了他。
“是你救了我父王?”蒲灵强压下心中那丝莫名的警惕,保持着帝族帝女应有的高傲姿态,俯视着石子腾。
石子腾站起身。
他的动作很慢,很从容。拍了拍屁股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理了理青衫的衣襟,然后一步一步地走到蒲灵面前。
他比蒲灵高了大半个头,走近之后,蒲灵不得不微微仰头才能与他对视。这个距离,已经近得有些暧昧了——蒲灵甚至能感受到他呼吸间带出的温热气息,那气息中夹杂着一种她从未感受过的、清冽而霸道的男子味道。
蒲灵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话一出口她就有些后悔,因为这半步退得实在是太没气势了。可她就是控制不住。眼前这个男人身上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压迫感,不是修为的压制,而是那种历经万古岁月、俯瞰过诸天生灭、经历过无数大风大浪之后才能沉淀出来的从容与霸道。那种气质,她只在父王和几位不朽之王身上感受过。
“没错,是我把那个老家伙从垃圾堆里刨出来的。”石子腾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洁白整齐的牙齿。他说这话时语气轻飘飘的,就像是在说“我今天在路上捡了只流浪猫”一样随意。
“老家伙临走前说,把你卖给我当跑腿费了。让我看着办。”石子腾歪了歪头,目光在蒲灵身上又扫了一圈,最后停在蒲灵那双深邃的紫色眼眸上,笑容变得更加玩味,“怎么,老家伙跑去闭关了,留下你来跟我结账?”
“大胆!”
蒲灵的俏脸瞬间涨红。不是因为羞涩,而是因为愤怒。
“竟敢对我父王不敬!”
她可是魔蒲一族的帝女,是不朽之王的嫡系血脉!在整个异域,谁敢当着她的面称呼她父王为“老家伙”?谁敢说她是被“卖”出去的?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虽然对方救了父王,按照异域的铁律,魔蒲一族理应给予重谢。但异域还有一条更根深蒂固的铁律——强者为尊。在正式报恩之前,她要先让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青衫男子明白,帝族不可辱,帝女更不可欺!
“嗡——”
蒲灵素手一扬。
她周身的那些魔蒲花虚影,在这一刻齐齐绽放。每一朵魔蒲花都化作了一道漆黑的流光,亿万片锋利无匹的花瓣利刃从流光中激射而出。这些花瓣利刃撕裂虚空,发出尖锐刺耳的破空声,在空中交织成一张遮天蔽日的绝杀大网,铺天盖地地朝着石子腾笼罩而下。
魔蒲花,千幻杀!
这一击,蒲灵虽然留了手——没有动用杀招,也没有催动帝族血脉中的不朽王威——但威力也已经足以将一名普通的虚道境巅峰教主瞬间镇压。在她看来,这个青衫男子虽然气息深不可测,但最多也就是斩我境左右的修为。这一击下去,足以让他认清现实,乖乖低头。
然而,面对这铺天盖地的绝杀大网,石子腾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甚至还有闲心打了个哈欠。
“性子还挺烈。不过——”
他的声音在漫天利刃中响起,不疾不徐,如同在自家院子里闲聊。
“——你爹难道没告诉你,对待你的救命恩人兼……未来夫君,要温柔一点吗?”
话音未落,石子腾缓缓抬起了右手。
没有动用任何宝术。没有雷帝宝术的万钧雷霆,没有仙凰宝术的焚天烈焰,没有草字剑诀的绝世锋芒。也没有催动内宇宙的法则之力。他甚至连吞雷神斧都懒得召唤。
仅仅是右手。
一只修长、白皙、指节分明的手。
他以纯粹的肉身之力,对着那漫天飞舞的亿万花瓣利刃,轻轻一握。
“咔咔咔咔咔——”
一阵令人牙酸的碎裂声响起。
那声音密集得如同暴雨打芭蕉,连绵不绝。
在蒲灵惊骇欲绝的目光中,她引以为傲的千幻杀,那足以将一座星辰都切割成碎片的绝杀大网,在石子腾这一握之下,如同脆弱的琉璃一般寸寸崩碎。无数魔蒲花瓣化作的利刃,在触碰到那股纯粹的肉身之力时,便如同冰雪遇到了岩浆,瞬间消融、蒸发、化为乌有。
不是抗衡,不是破解,而是彻彻底底的碾碎。
就像是一块巨石砸在鸡蛋上。
“什么?!”蒲灵的瞳孔骤然收缩,绝美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抹无法掩饰的惊骇。
仅仅凭借肉身之力,就破了她的千幻杀?
这怎么可能!
她的千幻杀可不是普通的宝术,而是融入了魔蒲一族帝血传承的秘术!其中蕴含的迷幻法则,足以让斩我境修士的神魂都陷入混乱!可眼前这个男人,竟然用一只手就将它捏碎了?
这得是多么恐怖的肉身?这得是多么变态的力量?
还没等蒲灵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眼前青影一闪。
石子腾的身形如同鬼魅般消失在原地。
下一瞬,他已经跨越了两人之间那数丈的距离,出现在蒲灵的身前。他那只刚刚捏碎了漫天利刃的右手,毫不客气地伸出,一把揽住了蒲灵那盈盈一握的纤细腰肢。
入手之处,温润柔软。
隔着那层薄薄的魔植纤维长裙,石子腾甚至能感受到蒲灵腰肢上那惊人的弹性和细腻的肌肤温度。她的腰真的很细,细到石子腾一只手臂就能完全环住,手掌正好按在她平坦紧致的小腹上。
“你——放肆!”
蒲灵又惊又怒。
她从小到大,何曾被一个男子如此轻薄过?帝族帝女,高高在上,冰清玉洁,连手指头都没被男人碰过。可眼前这个青衫男子,不仅破了她的宝术,还直接上手搂住了她的腰!
这简直是——
蒲灵体内帝族血脉疯狂运转,一股毁灭性的力量在她体内酝酿。不朽之王的血脉在这一刻被彻底激活,她的周身开始浮现出密密麻麻的黑色魔纹,每一道魔纹都散发着足以崩碎星辰的恐怖威压。她要让这个胆敢轻薄她的男人付出代价!
然而,就在她即将爆发的瞬间——
石子腾低下了头。
他的嘴唇,几乎贴在了蒲灵那晶莹剔透的耳垂上。温热的气息喷吐在她的耳廓和颈侧,带着那股清冽而霸道的男子味道,铺天盖地地将她整个人包裹。
“嘘——别动。”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情人间的低语,却又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霸道。
与此同时,他一直压抑着的斩我境巅峰威压,犹如一头沉睡了万古的洪荒巨兽,在蒲灵的感知中,仅仅是睁开了一只眼。
只是一丝。
仅仅是一丝威压的泄露。
蒲灵却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被冻结了。
那是什么样的威压?不是修为境界的压制,而是一种本质上的碾压。就像是蝼蚁面对巨龙,就像是水滴面对汪洋。她体内那沸腾的帝族血脉,在这一丝威压面前,竟然如同遇到了天敌一般,不由自主地瑟缩了一下。
她的身体,本能地僵住了。
“至……至尊?!”蒲灵的脑海中闪过一个可怕的念头,绝美的脸上血色尽褪。
不,不对。至尊的气息她感受过,魔蒲一族中就有几位至尊境界的老祖。虽然强,但绝对没有眼前这个男人这般让她感到灵魂都在颤栗。这种底蕴,这种压迫感,这种仿佛面对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整个世界的错觉——
这个人,到底是什么修为?
石子腾感受着怀中这朵带刺的帝族娇花终于老实了,僵硬的身体不再挣扎,只是微微发着抖,嘴角那抹笑意便越发浓郁。
他伸出了另一只手,用手指挑起了蒲灵精致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来与他对视。
蒲灵那双深邃如魔渊的紫色眼眸中,此刻满是慌乱、羞愤、以及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恐惧。她想要别过头去,可那只挑着她下巴的手指看似轻柔,却蕴含着让她无法抗拒的力量。
石子腾看着这双眼睛。
真漂亮。
比他在九天十地见过的任何一双眼睛都漂亮。狠人大帝的眼眸是看透万古的沧桑,魔女的眼睛是狡黠灵动的妩媚,金曦的眼眸是金乌般炽热的骄傲。而蒲灵的这双眼睛,像是两口深不见底的魔渊,明明散发着拒人千里的清冷,深处却藏着一丝脆弱的、渴望被理解的东西。
或许是因为父亲失踪了太久,一个人撑起帝族的重担,太累了吧。
石子腾心中闪过这个念头,随即被他压了下去。现在不是心软的时候。在异域,在帝族面前,示弱就是最大的破绽。他必须用最强势、最霸道、最不讲道理的方式,在这位帝女心中刻下不可磨灭的印记。
“记住了,丫头。”
石子腾开口了。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言出法随的霸气,在这片异域天地间回荡。每一个字都像是一颗钉子,牢牢地钉在蒲灵的心头。
“从今天起,我的名字,叫萧炎。”
“而你——魔蒲一族的帝女,不朽之王最宠爱的女儿——”
他顿了顿,嘴角的弧度变得更加玩味。
“就是我萧炎在圣界的第一个未婚妻。”
蒲灵的瞳孔微微放大。
“你爹已经把你卖给我当跑腿费了。”石子腾的笑容里带着几分痞气,几分霸道,还有几分不容置疑的认真,“当然,你也可以不认这笔账。不过嘛——”
他松开了挑着蒲灵下巴的手,改而在她光洁的额头上轻轻弹了一下。
“——我萧炎看上的女人,还没有能跑得掉的。你可以试试。”
说完,他哈哈大笑,笑声在异域苍茫的天地间回荡,充满了无法无天的张扬与自信。
蒲灵呆呆地站在原地,额头上还残留着他指尖的温度。
她看着他大笑的样子,看着他青衫猎猎、负手而立的背影,忽然觉得自己像是在做梦。
父王回来了。
她莫名其妙多了一个未婚夫。
这个未婚夫是个来历不明、实力深不可测、性格还霸道得要死的人类。
而且——他还说,她是被他看上的女人。
蒲灵的脸颊,后知后觉地红了起来。
不是因为羞涩。
嗯,绝对不是。
是因为愤怒。
一定是。
石子腾收住了笑声,重新转过身,看向蒲灵。他的脸上依旧挂着那抹玩世不恭的笑,但眼神却变得认真了几分。
“走呗,丫头。带我去你家看看。”
他伸了个懒腰,语气随意得像是要去邻居家串门:“魔蒲一族的祖地,不朽之王的道场——我还没住过这么高级的地方呢。对了,你们家有没有什么不朽王经的藏书阁?或者什么千万年份的药田?顺便给我介绍介绍,我认认路。”
蒲灵:“……”
她忽然有些理解,父王临走前为什么要跑得那么快了。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恢复帝女应有的清冷——虽然尾音还是有些微微发颤。
“跟我来。”
她重新撕裂虚空,一步迈入其中。
石子腾笑呵呵地跟在后面,也迈了进去。
虚空裂缝缓缓合拢。
异域的旷野恢复了宁静。
只有空气中残留的淡淡魔威,以及地面上那无数道龟裂的痕迹,证明着方才这里发生过什么。
而在遥远的天际尽头,那道通往魔蒲一族祖地的黑色流光,似乎又快了三分。隐隐约约间,风中传来魔蒲王咬牙切齿的低语:
“臭小子……下手可真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