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仇者的杀局、叛徒的恐慌、侦探的推理、警察的追凶、仅剩两小时的时效倒计时……所有的一切,不过是他收割巨款的垫场戏。他冷眼旁观这场轰轰烈烈的正邪对弈,看着众人在时间的压力下挣扎,看着复仇的火焰愈演愈烈,心底只有绝对的掌控与漠然。
三名叛徒,不过是复仇者清算的蝼蚁,是这场棋局里最微不足道的配角。他们的生死,于他而言,不过是一场无关紧要的闹剧。
整船奔波的人,包括鲛崎岛治、毛利小五郎、服部平次与江户川柯南,不过是被真相蒙骗、被时间推着打转的棋子。他们为了追查真相、维护正义而奔波,却不知道,自己早已被卷入一场更大的阴谋之中,成为了别人眼中的棋子。
就连那名隐忍二十年、心思缜密的复仇遗孤,也只是他顺势借局、坐收渔利的工具。他会利用她的复仇计划,引三名叛徒现身,让她完成复仇,然后在她精疲力尽之时,悄无声息地夺走那枚印章与钥匙,收走四亿日元巨款。
所有人都在拼命和时间赛跑、和真相博弈、和宿命对抗。他们为了自己的目标,不顾一切,却不知道,真正的掌控者从来都不是他们。
唯独江怀瑾,从容站在棋局最上方,静静等待终局降临。他像是一位耐心的猎手,看着猎物们陷入陷阱,拼尽全力挣扎,然后在他们精疲力尽之时,缓缓收起手中的网,将所有的猎物一网打尽。
待复仇落幕、旧案了结、时效归零,所有人精疲力尽、深陷残局之时,他会悄无声息地出现,取走那枚印章、握紧那把钥匙,收走那四亿日元巨款。
喧嚣归他人,硕果归组织。
棋局归众生,掌控归他一人。
深海海风穿廊而过,吹不动他半分身姿。他的身影隐在黑暗里,像是一道无形的屏障,将外界的一切喧嚣与混乱隔绝在外。黑暗之中,青年眉眼清冷,眸光沉敛如寒潭,腹黑城府藏于平淡眼底,不轻易显露,却透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与上位者气场。
他的指尖轻轻敲击着身后的墙壁,节奏缓慢而规律,像是在为这场终极棋局倒计时。每一次敲击,都像是敲在众人的心上,让他们愈发焦躁。
……
夜色沉落,游轮灯火鎏金,餐厅暖光缱绻,玻璃窗映漆黑翻涌海面,晚风顺着舷窗缝隙悄漫进来。
长桌铺着雪白餐布,暖黄吊灯垂落柔光,刀叉杯盏静静摆放。
毛利兰指尖轻抵桌沿,望着窗外沉沉夜色与泛光海面,想起白日海面跃动的海豚,转头看向侧身坐着的服部平次,语气轻柔诧异。
“原来你也特意登上这艘船,我还以为,服部你也很喜欢海豚呢。”
服部平次手肘搭在桌边,指尖随意抵着下颌,漆黑眸子褪去平日跳脱,漫上一层沉郁。他轻轻摇头,低沉嗓音融进静谧夜色。
“并不是。”
他抬眼望向漆黑大海,眸光深邃。
“我根本不在意什么海豚。几日之前,我收到一封诡异委托信,落款是古川大。信中一并寄来十万日元委托定金。”
话音微顿,指尖无意识摩挲桌面。
“那十万日元全部是泛黄老旧的旧钞,来历诡异,没有寄信地址,只吩咐我搭乘这艘游轮。我察觉事情蹊跷,专程上船,只为查清委托真相。”
周遭灯光昏柔,空气骤然安静。
小兰瞳孔微愕,怔怔看向服部。
柯南坐在一旁,低垂眼眸,镜片折射冷光,心底骤然绷紧。
……
豪华游轮的游戏厅暖灯柔和,褪去了白日的喧嚣喧闹,四下只剩静谧慵懒的深夜氛围。皮质座椅环绕着中央长桌,桌面摊放着零散纸牌,一行人围坐桌边,借着纸牌对局打发深夜空余的时间。
几轮牌局落幕,结局早已没有任何悬念。在场所有人尽数落败,无一例外,全都输给了手气爆棚、逢局必胜的毛利兰。小兰指尖轻捏纸牌,神情松弛从容,姿态从容恬淡,轻轻松松拿下每一局的胜利。周遭众人屡屡败北,只能无奈苦笑、弃牌认输,彻底打消了翻盘的念头,安静围坐在桌边,闲散消磨着漫长的深夜时光。
墙面时钟静静跳动,秒针无声流转,冰冷的数字悄然定格——十一点五十五分。
此前一直在甲板四处奔波搜查线索的毛利小五郎,早已身心俱疲、耐性耗尽。他拖着疲惫的脚步走进游戏厅歇脚,彻底放弃了今晚的调查,长长叹了口气,随意摆了摆手,语气满是倦怠与无奈:
“算了吧,不用再找了,根本毫无头绪。”
一旁伫立的鲛崎岛治白发肃穆,神色凝重沉稳,脊背自始至终笔直挺拔,没有半分松懈。他眸光沉沉落向窗外漆黑汹涌的海面,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执拗与坚持:
“还差五分钟,坚持等到最后一分钟。”
听闻今晚搜查依旧一无所获,沉闷的氛围彻底笼罩全场。海老名面色局促,微微欠身躬身,率先开口告辞,语气带着几分疲惫:
“时间不早,我先回客房休息了。”
身侧那位身着明艳红裙的女人紧随其后,缓缓起身,艳丽的裙摆轻轻扫过光洁地面,眉眼清淡疏离,语调平淡无波:
“我也先行离开。”
要结账的海老名却找不到钱包,此时山羊胡男人拿出了一个棕色钱包,号称是在外面捡到的。
失而复得的钱包解决了海老名的尴尬,几人相继转身,迈步走出暖意融融的游戏厅,身影渐渐没入昏暗悠长的走廊深处。
就在这时,刚刚上了牌桌的鲸井先生也随之站起身来,动作干脆。
毛利兰见状微微一愣,眼底浮起几分好奇,轻声开口询问:
“鲸井先生,你也要离开吗?”
鲸井闻言连忙摆了摆手,神色坦然,笑着解释:
“不是的,我只是去上个厕所,一会儿就回来。”
说罢,他便抬脚缓步离开纸牌桌边。
热闹尽数散尽,游戏厅陷入一片死寂。空旷的纸牌桌旁,仅剩毛利小五郎、鲛崎岛治、小兰、柯南与服部平次、江怀瑾几人静静留守。
短暂的五分钟,在无边的沉寂中缓慢煎熬地流逝。两人眼底最后的希冀,一点点被深海夜色消磨殆尽,疲惫与失望层层堆叠,覆上眉眼。
清脆沉重的午夜钟声骤然划破寂静,十二点的钟声准时响彻整艘游轮。
最后一分一秒的时限,彻底告终。
鲛崎岛治紧绷了整晚的脊背,终于缓缓松弛,眼底的执拗与坚守尽数褪去,只剩深深的落寞与不甘。一旁的毛利小五郎彻底松了气,满脸皆是徒劳无功的疲惫,颓然垂落了肩头。
深夜的游轮依旧浮沉在漆黑的海面,暗流汹涌,无人知晓,平静落幕的午夜之下,正潜藏着即将爆发的危机。
……
午夜钟声落定,最后的时限彻底作废。
整夜的追查一无所获,紧绷的期待尽数落空,沉闷的挫败感压得人喘不过气。满心郁结的毛利小五郎彻底没了劲头,拉着同样满心失落、坚守至终的鲛崎岛治,躲到游轮僻静的休息区散心。
夜色沉沉,深海晚风凉冽袭人,消解不掉两人心头的郁闷。二人索性松了紧绷一晚的神经,点烟酌酒,借烟酒排解徒劳无功的憋屈。烟气袅袅缭绕在肩头,清冽的酒水入喉,倦意翻涌而上,两人渐渐染上几分微醺的恍惚,周身紧绷的气场彻底松弛下来,陷入半醉的慵懒状态。
整艘游轮沉寂幽暗,海风裹挟着深海的寒意缓缓吹拂,四下安静得近乎压抑,连走廊的风声都清晰可闻。
就在这片死寂之中——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