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灵帝都的夜越来越深。
但这座城市并没有因为深夜而安静下来。相反，混乱才刚刚开始。
远处，火光还在燃烧。财政大臣府邸的废墟上浓烟滚滚，偶尔还能听见木料坍塌的闷响。更远的地方，伯爵家的方向也传来隐隐的喧哗声。骑士团的士兵们举着火把在街上奔跑，盔甲碰撞的声音和脚步声混在一起，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嘈杂。
时雨带着司夜昭白和林晓晓在巷子里穿行。
她已经不记得拐了多少个弯，穿过了多少条巷子。只知道必须尽快离开这片区域，赶在骑士团彻底封锁之前。
林晓晓跟在她后面，呼吸平稳，脚步轻快。她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着光，观察着四周的每一个角落。经历了刚才的战斗，她的状态反而更好了一些
火元素一直在体内流动，带来温热的力量感。
司夜昭白被护在两人中间。她的腿还是软的，每跑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全靠一口气撑着。但她咬着牙，一声不吭地跟着。她知道自己是累赘，所以她更不能成为拖累。
又穿过一条巷子，时雨突然停下来。
她抬起手，示意后面的人不要动。
林晓晓立刻停住脚步，连呼吸都放轻了。她的掌心微微发热，火焰在皮肤下流动，随时准备爆发。
司夜昭白顺着时雨的目光看去。
巷子尽头，有光。
不是火把的光，是另一种光
淡蓝色的，带着某种韵律的闪烁。
契约书的光芒。
有人在那里。
而且不止一个。
时雨闭上眼睛，夜风在她身边轻轻流动，带来远处的声音和信息。风是她的眼睛，是她的耳朵，是她延伸出去的触角。
“三个术师。十五个护卫。”
她的声音很轻，但很清晰。
林晓晓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司夜昭白的手心开始出汗。
十五个护卫，三个术师。
她们只有两个人能战斗。
时雨沉默了一秒，然后开口。
“他们把我们围住了。前面有人，后面也有人。左边是高墙，右边是死路。”
林晓晓说。
“所以只能正面？”
时雨点头。
“只能正面。”
她回过头，看着司夜昭白。
“跟紧我。不管发生什么，别离开我三步之外。”
司夜昭白用力点头。
时雨又看向林晓晓。
“配合。你主攻，我游走。目标是冲出去，不是全歼。别恋战。”
林晓晓应了一声。
三个人走出巷子。
巷子尽头是一片小广场。
说是广场，其实只是几条街道交汇处的一片空地。空地中央有一座石砌的喷泉，已经干涸多年，池底积满了落叶。
此刻，喷泉周围站着十八个人。
最前面是三个穿着深灰色长袍的人，两男一女。他们的手里都捧着契约书，书页散发着淡淡的光芒，照亮了他们的脸。
三个人年纪都不大，三十岁左右的样子。但他们的眼神很稳，站位也讲究。他们是三角站位，互相掩护，没有死角。
他们身后，站着十五个全副武装的护卫。那些护卫穿着轻便的皮甲，手里握着长矛和短剑，站位松散却暗含章法，显然是训练有素的精锐。
为首那个男人看见时雨她们走出来，嘴角微微上扬。
“等了一晚上，终于等到了。”
他的声音不高，但在这个安静的广场上格外清晰。
时雨没有说话，只是把司夜昭白护在身后，目光扫过那些人。她在计算，计算对方的站位，计算攻击的角度，计算冲出去的路线。
林晓晓站在她身侧，双手自然下垂，看不出任何异常。但仔细看的话，能发现她指尖的空气微微扭曲，那是火焰在皮肤下流动的痕迹。
她随时都可以发射出去一发致命的火焰弹
那个男人打量着她们，目光在林晓晓身上停留了一瞬。
“火系能力者？还有那个速度快的，应该是风系吧？不过我很好奇，没有契约书的你们，究竟如何能释放法术？”
眼前之人似乎并不知道有关灵璃坠的事情，毕竟灵璃坠在民间非常稀有，绝大多数都是在狩天巡内部，极少被外人所知
他笑了笑，翻开契约书。书页哗啦啦翻动，最后停在其中一页，淡蓝色的光芒开始凝聚。
“巧了，我们三个，四大元素风火水土都能凑齐。你们跑不掉的。”
他身边那个女人也翻开契约书。她的书页泛着淡绿色的光，那是生命与自然的气息。
“乖乖跟我们走，免得吃苦头。”
第三个男人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翻开书。他的书页上浮现出金色的光芒，带着某种锐利的气息。
时雨终于开口了。
“呵呵，我凭什么跟你们走？”
为首那个男人笑了。
“凭什么？就凭你们在城里放火，炸贵族的府邸，袭击骑士团的士兵。这几条罪名，够你们在地牢里待一辈子了。”
林晓晓忽然开口。
“那些贵族该死。”
男人的笑容顿了一下。
“该死？”
林晓晓看着他，眼神很平静。
“他们和不该沾染的东西有来往。那些脏东西。”
男人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笑声在广场上回荡，带着说不清的意味。
“脏东西？”
他回头看了看另外两个术师，那两个人也笑了。
男人转回头，看着林晓晓，眼神里带着一丝怜悯。
“小姑娘，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林晓晓没有说话。
男人继续说。
“你口中的脏东西，是什么？你见过吗？你确定那些贵族沾染了？”
林晓晓说。
“我不确定是什么。但我确定有。”
男人叹了口气。
“毫无根据的指控。你们被人骗了。”
他顿了顿。
“跟我们走吧。把事情说清楚，如果真有什么人在背后操纵，我们会查。”
时雨开口了。
“如果你们查不出来呢？”
男人看着她。
“什么意思？”
时雨说。
“你们在这座城里，查了多久？那些贵族，那些大臣，他们真的干净吗？虽然你们现在个个冠冕堂皇，站在干岸上，你们真的以为自己背后的主子就这么干净吗？”
女人开口了，声音比男人柔和一些。
“你们的指控，我们会核实。但查案需要时间，需要证据。不能凭你们一句话就定罪。”
时雨看着她。
“时间？那些人还活着，就是时间。”
女人的眉头皱了皱。
“你这话……”
她没说完，因为时雨动了。
不是攻击，只是往前迈了一步。
但这一步，让所有护卫同时紧张起来，握紧了武器。
气氛瞬间变得剑拔弩张。
为首那个男人的脸色沉了下来。
“敬酒不吃吃罚酒。”
他翻开契约书，淡蓝色的光芒开始凝聚。那光芒越来越亮，在他身前形成一道水幕。
另外两个术师也同时翻开书。
女术师的绿色光芒落在地上，地面开始颤动，无数细小的藤蔓从石缝中钻出。
男术师的金色光芒凝聚成数道光刃，悬浮在他身侧，随时准备射出。
十五个护卫摆出战斗姿态，长矛前指，短剑横胸。
时雨深吸一口气。
她的身形微微模糊，那是风元素在加速她的反应。
林晓晓双手微微张开，指尖的火焰开始凝聚成细小的光点。
司夜昭白站在她们身后，紧紧盯着前方的敌人，心跳得厉害，但她没有动，没有出声。
第一个回合。
女术师先动了。
她翻开契约书，口中念念有词。淡绿色的光芒从书中涌出，越来越亮。
“蓝银缠绕！”
那些细小的藤蔓瞬间暴涨，变成手臂粗的巨藤，从四面八方朝三人卷来。每一根藤蔓上都带着尖锐的倒刺，在月光下闪着寒光。
“炽热光辉！”
林晓晓抬手。
一团火焰从她掌心飞出，不是砸向那些藤蔓，而是落在三人身前的地面上。
火焰落地，瞬间形成一道火墙，足有一人高。
藤蔓撞进火墙，发出噼啪的声响，倒刺被烧焦，攻势一顿。但那些藤蔓数量太多，前面的被烧毁，后面的继续涌来，绕过火墙，从两侧包抄。
时雨动了。
她的身形消失在原地。
“风切变！”
下一瞬，她出现在那些藤蔓后方。双手一挥，两道风刃斩出，精准地斩在藤蔓的根部。风刃切入的位置，和她计算的分毫不差。
藤蔓失去支撑，软软地倒在地上。
但就在她落地的瞬间，那个男术师的攻击到了。
他翻开契约书，口中念出简短的咒语。
“暴怒金属！”
一道金色的光刃从书中射出，速度快得惊人，直奔时雨后心。那光刃边缘锋利无比，在空中留下一道淡淡的痕迹。
时雨感觉到了背后的杀意。
她没有回头。
也没有躲。
一团火焰突然出现在她身后。
光刃撞进火焰，发出嗤嗤的声响，火焰和金光四溅。
林晓晓站在十步之外，右手保持着挥出的姿势。她的火焰和光刃同时消散，金色的火星在空气中飘落。
她对时雨点了点头。
时雨也点头示意，两人没有说话，但配合已经完成。
男术师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没想到那个火系能力者反应这么快，距离这么远还能精准拦截。
他冷笑一声。
“有点意思。”
他再次翻开契约书。
这一次，不是一道光刃，而是三道。
三道金色的光刃成品字形，从三个不同角度射向时雨。每一道角度都刁钻，每一道都封死了她的退路。
与此同时，女术师的藤蔓再次袭来。无数细小的藤蔓像雨丝一样从天而降，封锁了上方。
为首那个男术师也动了。
他翻开契约书，一道水箭从书中射出，不是射向时雨，而是射向林晓晓。水箭在空中拉出一道白线，带着破空之声。
三人同时出手，配合默契，没有死角。
时雨看着那三道金色的光刃，看着那些从天而降的藤蔓，没有慌。
“旋风……”
她抬起手。
一道旋风从她掌心涌出，那三道金色光刃被旋风卷住，改变了方向，互相撞在一起，炸成漫天金光。
与此同时，她另一只手一挥，一道风墙挡在司夜昭白面前。
“擎天！”
那些从天而降的藤蔓，被金光和旋风搅在一起，缠成一团，失去了攻击力。
林晓晓没有理会那道水箭。
她站在那里，任由水箭射来。
就在水箭即将击中她的瞬间，她身边突然燃起一圈火焰。
水箭撞进火焰，瞬间蒸发成蒸汽，发出嗤嗤的声响。
林晓晓站在原地，毫发无伤。
为首那个男术师的脸色变了。
他没想到，这个火系能力者对火焰的控制已经到了这种程度。她甚至不需要出手，不需要动作，心念一动，火焰就能护住全身。
他咬了咬牙。
“换阵型！”
三个术师同时后退一步，变换站位。不再是三角，而是前后一条线。
女术师在前，负责防御和牵制。
男术师在中间，负责远程攻击。
为首那个男人在后，负责指挥和策应。
十五个护卫也同时变换阵型，不再是松散包围，而是收缩成三道防线，层层叠叠，堵死了所有出路。
时雨的眼睛眯了起来。
她看懂了。
他们不再追求速胜，而是要消耗她们。
拖得越久，对她们越不利。
必须速战速决。
她对林晓晓说。
“冲过去。”
林晓晓点点头。
她深吸一口气，双手张开，掌心同时燃起火焰。
那火焰不再是赤红色，而是渐渐变成橙黄色，温度越来越高，周围的空气开始扭曲，地面的落叶开始自燃。
时雨的身影开始模糊。
她的速度在提升，越来越快，快到肉眼几乎无法捕捉。
司夜昭白站在那里，看着这一切，心跳得厉害。
她想帮忙，但不知道该怎么帮。
她只能站在那里，看着。
女术师感觉到了危险。
她翻开契约书，口中急速念咒。
“藤蔓穹顶！”
无数藤蔓从地下涌出，在她身前凝聚成一道厚厚的藤墙。那藤墙层层叠叠，足有半米厚，几乎把她整个人都遮住。
男术师也同时出手。
他翻开契约书，金色的光芒凝聚成数十道光刃，悬浮在藤墙上方，随时准备射出。
为首那个男人翻开契约书，淡蓝色的光芒化作一道水幕，笼罩住三人，作为最后的屏障。
三道防御，层层叠叠。
时雨看着那三道防御，没有停。
她冲了上去。
林晓晓也冲了上去。
她们的身影在月光下拉出长长的影子。
就在她们即将撞上藤墙的瞬间——
林晓晓双手一推。
“炙热震波！”
一道火柱从她掌心喷涌而出，直冲天空。
时雨同时挥手。
一道龙卷风从她掌心涌出，冲向那道火柱。
“银河风暴！”
火与风在空中相遇。
风助火势。
那道火柱瞬间变成一道巨大的火龙卷，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朝那三道防御卷去。
三个术师的脸色同时变得惨白。
他们拼命催动契约书，想要抵挡。
但没有用。
火龙卷所过之处，一切都被吞噬。
藤墙瞬间燃烧起来，火焰冲天。
那些金色光刃撞进火龙卷，被绞得粉碎。
那道水幕只坚持了一秒，就被蒸发殆尽
“下地狱吧，火离风巽，龙卷烈焰！”
三个术师被火龙卷吞没。
惨叫声响起。
但很快就被风声淹没。
那些护卫站在原地，看着这一切，一动不动。
他们的脸上全是恐惧。
那两个人，那两个看起来年纪不大的女孩，竟然三个人合力都挡不住？
火龙卷渐渐平息。
那三个术师倒在地上，浑身焦黑，不知是死是活。
时雨和林晓晓站在广场中央，大口喘着气。
她们的脸色苍白，额头满是汗水。
连续催动这么大的力量，着实是累的不轻
但她们没有倒下。
她们还站着。
时雨看了一眼那些护卫。
那些护卫被她一看，齐齐后退了一步。
没有人敢动手。
三个术师都倒了，他们上去就是送死。
时雨没有再看他们。
她转过身，拉着司夜昭白，朝巷子深处走去。
林晓晓跟在她身后。
三个人消失在夜色中。
那些护卫站在原地，看着她们的背影，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广场上，只剩下倒在地上的三个术师，和散落一地的契约书。
还有空气中残留的热浪。
三个人在巷子里穿行。
时雨走在最前面，脚步有些踉跄，但依然坚持着往前走。
林晓晓跟在她后面，呼吸急促，脸色苍白。
司夜昭白看着她们，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她想说点什么，但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没用。
又穿过几条巷子，时雨突然再次停下来。
她抬起手。
林晓晓立刻停步。
司夜昭白也停下来。
时雨盯着前方，眉头微微皱起。
林晓晓问。
“怎么了？”
时雨说。
“有人。”
林晓晓的火焰再次燃起，但明显比之前微弱了许多。
“几个？”
时雨沉默了一秒。
“一个。”
林晓晓愣了一下。
“一个？”
她探头看了看，但什么都看不见。
时雨说。
“他在那边站着。不动。”
林晓晓说。
“那我们绕路？”
时雨摇摇头。
“绕不了。他在我们必经之路上。”
林晓晓深吸一口气。
“那就打。”
时雨没有说话。
她盯着那个方向，看了很久。
然后她开口了。
“走吧。去看看。”
三个人走出巷子。
巷子尽头，空无一人。
林晓晓四处看了看。
“人呢？”
时雨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她明明感觉到有人在这里。
现在却什么都没有。
就在这时，司夜昭白忽然指着天上。
“你们看——”
时雨和林晓晓同时抬头。
夜空中，一个巨大的法阵正在缓缓成形。
那法阵是圆形的，直径足有十米。它悬浮在半空中，散发着淡金色的光芒，边缘是一圈圈复杂的刻度，密密麻麻，层层叠叠，像是某种古老的计时工具。
法阵中央，两根指针正在缓缓转动。
一根长，一根短。
像是钟表。
但比钟表复杂得多。
那些刻度之间，还刻着无数细小的符文。那些符文随着指针的转动忽明忽暗，像是在计算着什么。
时雨看着那个法阵，心脏跳得厉害。
她不知道那是什么。
但她知道，那不是她能对抗的东西。
“跑——”
她刚喊出一个字，那个法阵忽然亮了一下。
然后，一切都静止了。
时雨的声音停在喉咙里。
林晓晓的火焰凝固在掌心。
司夜昭白的表情定格在脸上。
连空气中飘浮的灰尘都静止不动。
整个巷子，整个街区，整个世界，都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暂停键。
只有一秒。
但对那个站在巷子阴影中的人来说，这一秒足够了。
莱昂纳多从黑暗中走出来。
他穿着深紫色的衣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脚步很轻，几乎没有声音。月光照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没有看那三个被定在原地的身影。
一眼都没有。
他径直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那里，是刚才那个广场。
那三个昏迷的术师还躺在那里，一动不动。他们的契约书散落在地上，书页在微风中轻轻翻动。
莱昂纳多走到他们面前，蹲下来。
他翻开自己的契约书。
那是一本深紫色的书，封面朴素，看起来和普通的契约书没什么两样。但当他翻开的时候，周围的光线似乎又暗了一瞬。
那些术师散落的契约书开始颤动。
书页疯狂翻动，发出哗啦啦的声响。
然后，一颗颗小小的光点从书中飘出来。
那是契约种子。
每一颗种子上，都缠绕着暗紫色的光芒。
那光芒很微弱，但在黑暗中格外刺眼。
混沌源流。
莱昂纳多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
他张开手，那些种子一颗一颗飘进他的契约书里。
他的书页自动翻动，将那些种子收进去，一页一页，整整齐齐。
整个过程，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收完最后一颗种子，他合上契约书。
他站起来，看了一眼那三个术师。
他们还在昏迷，对刚才发生的一切毫无知觉。
他们不知道，自己的契约种子已经被抽走了
莱昂纳多没有再看他。
他转过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走了几步，他停下来。
他看了一眼巷子深处那三个被定住的身影。
只是一眼。
然后他继续往前走。
一步，两步，三步。
他的身影消失在黑暗中。
一秒结束。
时间恢复。
时雨的声音从喉咙里冲出来。
“跑——”
她刚喊出这个字，就愣住了。
因为眼前的一切都变了。
那个巨大的法阵不见了。
巷子尽头空无一人。
而她们三个，已经不在原来的位置了。
她们站在一条完全陌生的巷子里，四周静悄悄的，没有追兵，没有任何人。
林晓晓四处看了看，一脸茫然。
“刚才……刚才发生了什么？”
时雨没有说话。
她盯着自己刚才站的位置，又看了看现在的位置，沉默了很长时间。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夜空。
那里什么都没有。
只有一轮银白色的月亮，静静地照着。
她忽然想起刚才那一瞬间的感觉。
时间……被偷走了。
林晓晓还在四处张望。
“我们怎么跑到这儿来了？刚才明明……”
司夜昭白忽然开口。
“是那个人。”
时雨和林晓晓同时看向她。
司夜昭白说。
“那个法阵。是那个人放的。”
林晓晓愣住了。
“可是那个人却没对我们做任何事，他刚刚做了什么？”
司夜昭白摇摇头。
时雨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开口了。
“不管为什么，我们现在安全了。”
她转过身，看着巷子深处。
“走吧。继续走。”
三个人再次消失在夜色中。
远处，那个广场上。
莱昂纳多的身影从黑暗中浮现。
他站在那三个昏迷的术师面前，低头看着他们。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那三个身影消失的方向。
他的嘴角还带着那丝意味深长的笑。
他翻开契约书，看了看里面那些被收进来的种子。
暗紫色的光芒在书页上跳动。
他合上书。
“有意思。”
他轻声说。
然后他转身，朝相反的方向走去。
他的身影融入黑暗，消失不见。
只留下那三个昏迷的术师，和散落一地的契约书。
月光静静地照着。
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