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兽族战士的身体先后倒下。
一个歪斜着靠在围墙上,喉咙间的伤口正涌出暗色血液,沿着夯土墙面的纹理向下渗去。
另一个则脸朝下趴在地上,颈根处的刀口如同开裂的树皮般向外翻开,暗红的地面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湿润。
两个。
卡面来打的声音依然平稳。
北面通道入口已封锁。但东面正在涌出更多目标——
他的话音未落,围墙东侧的木门被从内侧猛地撞开,一扇厚重的粗木门板从门框上脱落,拍在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激起一团灰土。
数道暗红色的身影从那道裂隙中蜂拥而出,他们与之前那些兽人不同——那些身影更加魁梧,速度更快,眼中那种暗红色的光泽更浓。
恩赐之力在他们体内涌动得更加彻底,他们的皮肤表面泛着一种如同被烧红的铁块般的暗色光芒,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喉间低沉的兽鸣。
卡面来打没有犹豫。
他抬手在腰间那枚装置上再次按了一下,那声金属质感的合成音在他指尖触碰装置的瞬间响起,与之前略有不同——音调高了一些,音色更加清脆,如同一根冰柱被轻轻敲击后发出的声响。
切换——冰霜形态。
绿色的光芒从他身上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层如同霜花凝结般的蓝白色光晕从他铠甲表面的纹路中渗出。他周围空气中那股干燥的、带着尘土的气息在极短的时间内改变了质地——水汽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结,在他铠甲表面形成一层薄薄的白霜,那白霜沿着藤蔓般的纹路蔓延,将他整个人包裹在一层如同冰冻后的枝叶般的结构中。
他的步伐也发生了改变——不再是那种沉稳而扎实的移动方式,而是变得更加飘忽,如同在冰面上滑行,每一步落地时靴底与地面接触的时间都极短,留下的足迹也比之前更浅更短,仿佛整个人正在被某种力量托离地面。
第一个冲出来的兽族战士锁定了他,弯刀挟着风声朝卡面来打的头部横斩而来。那刀势带着一种被激流裹挟的巨大石块般的气势,刀身上缠绕着暗红色的能量细丝,那是恩赐之力在武器表面的显化。
卡面来打没有正面硬接。
他的身体在兽人的刀锋到达之前已经以近乎不可能的流畅度向左侧滑出半步,那半步的位移轨迹如同一片被风从冰面上吹过的落叶,轻而迅疾,几乎没有留下任何可以被追击的空当。那兽人的弯刀擦过他的残影时带起的刀风碰到了他体表那层冰霜薄膜,霜花在那股气流中被吹散了一部分,但又在不到一个呼吸的间隙中重新凝结出来。
他右臂上的结构在切换形态时也发生了变化——那层角质长刀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柄由冰晶凝结而成的细刃,刃身半透明,在其中能看到如同凝固的溪流般的白色纹理。
那柄冰刃在他手中翻转了一下,以一个极刁钻的角度刺向那兽人膝后弯处的皮甲缝隙,刀锋刺入的瞬间,一层白霜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那道伤口边缘向外蔓延,如同被一滴冰水浸透的纸面。
那兽人在被刺中的一瞬间动作明显慢了一拍。
恩赐之力的护盾虽然挡下了大部分切割力,但那道伤口处的冰霜依然在沿着他的血管和肌腱向外扩散,让他的每一次发力都伴随着关节处的钝痛和迟钝感,如同一根正在被缓慢冻住的树根。
他的另一只手试图抓住卡面来打,但那被冰霜减缓了的速度使他慢了半拍,卡面来打已经滑步绕到了他的背后,冰刃在他后颈处留下了一道浅浅的切口,那切口虽然不深,但冰霜迅速沿着颈椎两侧的肌腱向外蔓延,将那块区域染上一层如同覆盖过薄雪般的颜色。
那兽人的动作越来越慢,越来越僵,如同一个正在被从四肢末端向中心冻住的雕像。
两个。
卡面来打的声音在频道中再次确认,他的身形已经穿过那道被撞开的木门缺口,朝着营地更深处渗透。那些试图追击他的兽族战士在冰霜形态下被他的速度甩开了一段距离,每一次追击都被他以流畅的滑步和精准的冰刃切割在关键位置阻滞下来。
他的身影在混乱的战场中穿行如同一条贴地滑行的蛇,被触碰到的地方总是留下缓慢扩散的白霜,给那些恩赐之力驱动的狂暴身形添上了一层难以挣脱的枷锁。
南面方向的战斗更加猛烈,风格也截然不同。
鬼杀之刃的身影翻过南面围墙时,太刀在跃过墙头的一瞬间已经出鞘,刀身在日光下划过一道如同闪电般的银白色弧线。
他的目标是切断营地南侧后方的补给通道和退路。但他刚一落地,三个兽族战士已经朝他围了上来,他们的眼中暗红色的光泽浓烈得如同燃烧的木炭,皮肤表面泛着那种被烧红铁块般的暗色光芒。
鬼杀之刃的身体在极短时间内完成了应对。
他的太刀在近身格斗中如同一道不断变换方向的流水——每当恩赐护盾挡下了他的切割时,他就会在下一击中选择不同的角度,反复攻击同一个目标点的护盾薄弱处。
那层能量薄膜在他的反复冲击下如同被不断撕裂又勉强愈合的伤口,每一次愈合都比前一次更慢、更薄,直到最终在某一刀下彻底瓦解,刀刃切入皮肉、切断肌腱、摧毁关节。
那些兽族战士在失去了恩赐护盾的保护后依然试图以纯粹的蛮力反击,但鬼杀之刃的刀锋已经在他们行动受限的间隙中逐一剪断了他们发力的核心支撑点,让他们在持续的疯狂中逐渐失去行动能力,最终瘫倒在暗红色的尘土中。
正面的战场则是规模最大、最为混乱的。
战斗爽如同一柄被投入敌阵的巨锤,他那柄巨剑在他暴烈的挥舞下将围墙上的一段夯土劈出了一道深深的豁口。
碎石和尘土在剑刃落下的位置向四面飞溅,暗红色的土块如同被炸开的陶片般四散开来。他的身形从那道豁口中冲入了营地内部,巨剑的剑身上已经开始泛起一层暗红色的光泽——那是他的血脉燃烧被动技能在战斗状态下的显化,他的血液在体内以比正常速度更快地流动着,每一次心跳都在向肌肉输送更多的能量和氧气,代价是他自身的生命力正在被缓慢地消耗。
一个体型比普通兽族战士大了一圈的头目朝他迎面扑来,他的胸前纹着黑牙氏族的图腾,那枚犬齿形状的暗色纹路在恩赐之力的激发下如同活物般蠕动着,战斧挟着刺耳的破空声劈落。
战斗爽没有后退。他反而向前迎了上去,巨剑从下方向上撩起,剑身与战斧的斧刃在两人之间那道极窄的距离上正面碰撞。
铛——!!!!
那声金属鸣响震得周围的空气仿佛都跟着颤抖了一下。战斗爽的双臂在那一击之下猛地一沉,膝盖弯了一下,脚下的地面在他的靴底出现了几道辐射状的裂纹。他的虎口传来撕裂般的疼痛,虎口处的皮肤绽开,血珠沿着剑柄向下滑落。
但他体内的血脉燃烧被动在他受伤的同一瞬间触发了——他的血液在体内以更快的速度奔涌着,血量的降低触发了他攻击力的递增,他感觉到双臂重新涌起一股如同被点燃般的灼热力量。
那兽人眼中暗红色的光泽在那次碰撞后只是微微闪烁了一下,战斧再次举起,第二次劈落更加凶狠,力道比刚才更猛,斧刃裹挟着一层几乎凝成实质的暗色能量残影。
战斗爽这一次没有硬接,他侧身避开斧刃的主要攻击范围,同时巨剑从侧面斜削向那兽人的腰肋。
那兽人的恩赐护盾在巨剑的刃下发出如同砂纸摩擦般的吱嘎声响,然后被撕裂开一道口子,巨剑的刃口没入腰侧的皮肉约有一指深。
那道伤口让战斗爽的血脉燃烧更进一步——他感觉到自己全身的血管都在以更快的节奏跃动着,如同被点燃的引线正在沿着身体结构蔓延。
他的嘴角咧开,那是一个混合了痛感和兴奋的笑容,如同一个正在用自身作为燃料发动引擎的骑手,每一次伤口的增加都在让他的引擎转速更高、输出更猛。
再来。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低沉而粗粝的笑意。
老子倒要看看你能撑多久。
他主动向前冲去,巨剑再次挥出,这一次的剑势裹挟着一层暗色的能量尾迹,那是他的血液在燃烧时溢出体表的显化,如同一层被点燃后正在缓慢蔓延的火焰,将他整个人包裹在一种如同即将燃尽的干柴般的气息中。
那兽人战斧回击,又一次碰撞,又一次震响,又一次血肉与金属的接触。战斗爽的伤口在增加,但他的力量也在每一次伤口的增加中攀升——兽人那层恩赐护盾在越来越高的攻击力面前如同被反复锤打的冰层,从最初的完整到出现裂纹,从裂纹到碎片,最终在他第七次挥剑时被彻底撕裂。
巨剑的刃面在那兽人的胸膛上划出一道从肩到腰的深长裂口时,战斗爽自己身上也多了数道正在渗血的皮外伤,血脉燃烧的反噬让他全身都在发烫,但他依然站着,剑尖拄在地上,大口呼吸着荒原干燥的空气,任由那些血液沿着他的手臂和剑身滑落在地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