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悟空右手悬在半空。
掌心朝上。
补天石贴着皮肤微微发烫。
他没动。
金瞳在眼底缓缓转了一圈。
刚才那阵震动又来了。
比前几次更清晰。
像有人在地底下敲鼓。
咚、咚、咚。
节奏稳定。
不急不慢。
他知道不能再等了。
靠自己看破不了这层迷雾。
得找人问。
他低头看了眼腰侧。
那里有道旧伤。
是六耳猕猴留下的。
也是刑天干戚虚影进来的入口。
他咬破舌尖。
一口血喷在伤口上。
血没流下。
直接渗进皮肉。
化作一道暗红纹路。
顺着经脉往上爬。
爬到胸口时。
风停了。
废墟中央的空气开始扭曲。
一团血雾从他体内涌出。
在空中凝成一个人形。
没头。
肩上扛着把虚影巨斧。
声音像是从地底传来。
“又吵我睡觉？”
孙悟空没理他。
把手往前一递。
补天石亮了一下。
金瞳发动。
一段画面投进虚空。
是刚才扫描到的九条脉络。
每一条的震动频率。
每一次石头的回应。
全都清清楚楚。
刑天残魂沉默了几息。
然后说：
“你这石头不对劲。”
“不是补天用的。”
“是钥匙。”
孙悟空眉毛一挑。
“啥钥匙？”
“开什么门？”
刑天残魂晃了晃。
血雾翻滚。
“我死之前听过一句话。”
“九脉归墟，万道返初。”
“当时不懂。”
“现在懂了。”
“这律动……和那时候一样。”
孙悟空盯着他。
“哪时候？”
“宇宙重启前的倒计时。”
这话一出。
连风都不敢吹了。
孙悟空坐在原地。
手还举着。
可脑子已经炸了。
他打过天庭。
闹过地府。
吞过雷法佛光。
也砸过封神榜。
但他从来没想过。
自己手里这块石头。
能跟整个宇宙扯上关系。
他张了张嘴。
想笑。
却发现笑不出来。
“你是说……”
“我动一下这石头。”
“天就没了？”
刑天残魂没回答。
只是把那团血雾凑近了些。
指着第八条脉络的末端。
“你看这里。”
“震动起点偏移了三寸。”
“说明已经有脉被激活。”
“不是你要不要动。”
“是它已经在动。”
孙悟空呼吸重了几分。
他想起菩提祖师的话。
“补天非恩赐。”
“乃封印之始。”
他还想起王母娘娘蟠桃会上的眼神。
那不是防备。
是等着看什么发生。
他低头看补天石。
石头安静躺着。
像个没事的。
可他知道。
事情早就开始了。
只是他一直没察觉。
“所以……”
“我现在停下？”
“还来得及吗？”
刑天残魂冷笑一声。
“你吞了多少法则？”
“破了多少封印？”
“你以为你是棋手？”
“你早就是局中人了。”
孙悟空没说话。
他想起花果山崩塌那天。
想起南荒离火山炸开的瞬间。
想起自己一口咬碎诛仙阵时。
金瞳里多出来的那一片星图。
原来都不是偶然。
是一步步推着他走。
走到今天这一步。
退不了。
也不想退。
他慢慢把手收回。
握紧补天石。
掌心出汗。
但没松。
“你说这是重启程序。”
“那新宇宙……”
“谁说了算？”
刑天残魂的声音低了下去。
“不知道。”
“但我知道一点。”
“盘古睁眼之前。”
“也是一片黑。”
孙悟空闭上眼。
再睁开时。
金瞳深处星图转得平稳。
他不是没怕过。
可怕了也没用。
当年大闹天宫。
不也是一个人？
现在好歹知道了真相。
总比蒙着强。
他把补天石收进袖中乾坤。
轻轻拍了下。
像安顿个孩子。
然后抬头。
看向头顶那片裂过又合上的天。
“你说它是钥匙。”
“那就看看谁能打开门。”
“要是真要重来一遍。”
“我也得站到最后。”
刑天残魂的血雾开始散。
声音越来越淡。
“你走吧。”
“这条路没人走过。”
“但我信你能踩出脚印。”
风重新吹起来。
带着灰烬的味道。
孙悟空坐着没动。
姿势和刚才一样。
可整个人不一样了。
他知道前面可能什么都没有。
也可能一切都会消失。
但他得走。
不为别人。
就为自己还能选择走或不走。
哪怕这选择也是被人安排好的。
他也认。
只要还能动手。
他就不会停下。
他抬起左手。
摸了摸眉心。
金瞳还在转。
星图映着天光。
他低声说：
“那就走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