玲子根本来不及变招收剑,只能极其狼狈地将宽厚的剑身死死横挡在自己胸前。
“轰!”一声巨响
溃散的灵力正面狠狠砸在她的身上。
她双脚瞬间离地,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了出去。
后背连续砸穿了三四张坚硬的紫檀木桌,最后重重地摔回了大殿门口的石柱旁。
一张沉重的实木桌子被撞得翻倒在地。桌边一名早就昏迷的老族长也跟着滚出去了半圈,头上象征权力的金冠“当啷”一声掉在地上,露出里面几根凄凉的稀疏白发。
玲子在地上滑行了数米才勉强侧身停住。
右膝再次受到重创,清晰地传出一声骨头错开的脆响。
她的身体僵硬了足足半息。
可是,那只死死攥着斩神剑的手,却连抖都没有抖一下。
剑,没掉。
大殿另一头的焚天,依旧稳若泰山地站在原地,连那奢华衣领上的褶皱都没乱一分,头发丝都没飘一下。
他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传说中的斩神剑,就只有这点小把戏?”
玲子借着翻滚的惯性极其巧妙地卸掉了多余的冲击力,左手用力一拍沾满鲜血的地面,硬生生强行转过了身子。
没有废话,第一剑再次斩出!
水灵力瞬间脱离剑锋,犹如一条蓝色的水蛇,贴着地面急速往前钻。
它没有蠢到去直接攻击焚天,而是顺着地砖的缝隙,试图从那层无形屏障的最下方强行渗进去。
可那道无形屏障仿佛有生命一般,瞬间跟着改变了形态。
原本坚硬如铁的阻力突然变得像沼泽一样柔软黏稠,水灵刚一触碰,就被那股诡异的力量完整吸了进去。
仅仅过了半息,那股水灵之力竟然从玲子脚下的阵纹里狂喷而出,反过来狠狠冲击她的小腿!
玲子反应极快,倒转剑身死死挡住,但身体还是被这股同源的力量冲得向后滑出了好几丈,鞋底在地面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
第二剑紧跟着悍然劈下!
木之息瞬间炸开,散成数百条细若发丝的绿色灵线,像寻找猎物的蜂群,分别顺着屏障的各个方位寻找哪怕只有头发丝大小的缝隙。
结果,那层防御屏障竟然也跟着分裂成了数百道透明的薄膜。
每一条木灵刚一钻进去,便被里面隐藏的暴戾力量死死缠住。
下一秒,那些木灵直接叛变,掉过头来化作数百根尖刺,暴雨般刺向玲子的面门。
玲子手腕翻飞,在身前挽起一道密不透风的五色剑网,将前方的木刺尽数削断。
可她那条重伤的右腿终究还是慢了半拍。
“哧哧”两声。两条细长的木刺狠狠扎进了她小腿那道本就深可见骨的伤口里。
玲子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伸出左手死死扯住那两根刺,连带着一大块带着倒刺的血肉,一把给生生拔了出来。
黑红的血瞬间阴透了长靴,在地砖上积起了一小滩。
不能停。
第三剑,心之殇的力量沿着锋利的剑刃如泰山压顶般狂压过去!
这件负责死亡法则的顶级灵宝不再去寻找什么缝隙,它一碰到屏障,便霸道地开始直接剥离屏障内部留存的生机,想要从根源上彻底瓦解这层该死的防御。
一直面带嘲弄的焚天,终于微微抬了一下眼皮。
下一刻,那道屏障里原本源源不断流转的活人生气,竟然如同潮水般瞬间退了个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浓郁到令人作呕的极致死气!
心之殇的力量狠狠撞上了这股与自己同宗同源、却又庞大百倍的死气,僵持了不到半秒,便如同撞上铁壁的波浪,被毫无悬念地全数震回。
玲子的整条右臂瞬间一麻,彻底失去了知觉。
那股恐怖的反震之力顺着斩神剑的剑柄疯狂钻进她的经脉。她胸前那些勉强结痂的旧伤口,像是被无数把无形的刀子同时划开,“砰”的一声全部崩裂!
她控制不住地弯下腰,猛地吐出一大口黑血。
而那股反震余威并没有消散,而是顺着大殿交错的阵纹向着四周疯狂激荡。
祭台边,原本就摇摇欲坠的青冥,直接被这股气浪掀飞了出去。
她那条已经废掉的右肩重重地撞在坚硬的黄铜供桌边缘,剧痛让她眼前瞬间一黑,差点直接疼昏过去。
玲子听到动静,下意识地想要回头看一眼青冥的死活。
可她的剑锋才刚刚偏离了半寸,对面的焚天便如同鬼魅般向前迈出了一大步,恐怖的威压瞬间将她重新锁定。
不能分神。
一分神,马上就会没命。
青冥虽然被撞得七荤八素,但也没让自己闲着。
就在身体腾空、所有人的注意力全被玲子和焚天的生死对决吸引的那一瞬间,她藏在宽大衣袖下的左手极其隐蔽地用力一推,悄无声息地松开了里头一直藏着的那只寻灵狐。
一团毫不起眼的白影,“嗖”地一下掉进了旁边垂落及地的桌布下方。
小狐狸落地时没掌握好平衡,脑门“咚”地一下撞在了桌子腿上。
它原地晕乎乎地晃了两下,用小爪子极其委屈地挠了两次耳朵,硬是憋着没敢发出一声惨叫。
紧接着,一双沉重的魔将战靴带着浓重的杀气从桌子旁边大步走过。
寻灵狐吓得赶紧收紧圆滚滚的肚皮,贴着桌脚的阴影死死缩成了一个毛茸茸的小白球。
万幸,那名魔将根本没有低头。
在这个随时会丧命的修罗场里,谁还有心思去管桌子底下的动静?
等到那双靴子走远,小狐狸这才探头探脑地钻到了另一张翻倒的桌子下面。
它耸着小鼻子,在地上的一滩血迹上仔细嗅了嗅。
那是刚才那个假新娘被焚天残暴扯掉耳坠时留下的血。
虽然混杂着焚天的魔血,但里面那一抹极其精纯的龙灵气息,依然逃不过它的鼻子。
气息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