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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书吧 > 其他类型 > 三界姻缘簿 > 第697章 白芷义诊(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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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说话的同时以双手在身前比出了一道缓慢的动作——双手从身侧抬起到胸前,掌心朝上,十指自然舒展,然后以均匀的速度向上翻转,使掌心朝下,十指收拢成半握的形态,在胸口高度停住。那道动作的速度不快,像是在以运动的时间长度来配合她即将说出的那十六个字的节奏。她开口时声音比方才略微放慢了一些,像是在以更慢的语速来辅助听众完成那道口诀的吸收:“心守中庭,意不外驰。气随脉走,脉随心回。”

她念完一遍后没有立刻重复,以目光扫过空地前方正在看向她的人群,在确认了那些正在以口型跟随着她念出那十六个字的人正在持续以自己的节奏完成着跟读,然后她才开始念第二遍。第二遍的节奏与第一遍完全相同,像是在以重复的方式来固定那道口决的节奏。在她念到“脉随心回”时,她看到一名站在空地边缘的魔族老者也正在以与她的节奏一致的间隔动着嘴唇,像是正在以视觉和听觉的双重路径来完成那十六个字在身体中的排列。

她念完第二遍后,将双手从胸前的半握形态缓缓放回身侧,以与方才相同的速度完成了这道动作的回收,然后开口时声音保持着方才的节奏:“这道清心诀的节奏不需要你们在每一次练习时都完全一致,它是可以随着你们自己的呼吸频率来调整的。可以在每夜入睡前,以自己感到舒适的节奏重复念诵几遍,让那道节奏以自然的速率沉入呼吸的深度中。如果连续练习数夜之后,感到入睡时那道持续运转的思绪正在以更慢的速度移动,说明口诀正在起效。”

在她身后约十步处,一名抱着孩童的魔族女子在听完口诀后向空地边缘走了几步,在台阶侧面的旧石墩上坐了下来。她的怀中那名孩童的面色比方才浅了一些,额头的热度似乎以与体温相当的速度在消退。她低头看着孩童的侧脸,以嘴唇无声地重复了一遍那十六个字,在她念到“脉随心回”时,她怀中的孩童的眼睑微微动了一下,像是一段正在以自身的方式完成着与那段口诀的初次接触。

在空地另一侧,一名人族的孩童正握着一束从路边摘来的野花。那些野花的花瓣多数已经在近几日的干燥中卷曲了,但依然保持着大致完整的花形,以一根细草茎扎成一小束。他在看着白芷站了片刻后,向前走了几步,在台阶下方停住,将那束花放在台阶边缘的石面上。他放的时候没有发出任何声响,以极轻的动作将花束的底部与石面的接触面调整到了不会因为风而倾倒的角度,然后向后退了两步,站在原地看着那束花在晨光中的轮廓。

白芷在完成口诀传授后重新在台阶上坐下,以手掌在那束被放在台阶边缘的野花表面极轻地触了一下,以指尖沿着花瓣卷曲的边缘移动了一段距离,确认了那些花依然保持着属于它们自身的干枯温度,然后她收回手,转向下一位正在等待的求诊者。

午后的日光以更慢的速度移动着。和平镇中的求诊者在持续的增加中逐渐形成了稳定的节奏——有人在大致相同的间隔中到来,有人在完成问诊后沿着主街走回自己的屋舍方向,有人在接受口诀传授后在空地边缘的石阶上以与方才相同的间隔重复着那十六个字。空地周围那些矮树的阴影正在以缓慢的速度向东侧偏移着,像是正在以自身的移动来标记着义诊的时长正在以与和平镇相同的节奏向前推进着。

在午后过半时,一位魔族的年迈老者从主街南侧走来,手中没有携带任何物品,但他的步伐比和平镇中常见的那种步伐更慢一些,每一步都带着一种像是在确认地面温度的审慎。他在距离台阶约五步处停住,以目光完成了对白芷面孔的一次长时间确认,然后他开口时声音带着在魔界边境长期居住后形成的略粗质地:“白芷医师,老朽来此不是为了问诊。老朽在魔界边境居住了六十余年,家中存有一些以旧方子晾制的疗伤草药,在近几日的使用中发现它们对暗色颗粒造成的伤口边缘有明显的收敛作用。老朽今日带了一包来,想请你确认它的药效是否适合用在那些已经被暗色颗粒侵入的伤口上。”

他从怀中取出一只以旧麻布包裹的扁平布包,布包的表面以细绳扎着,绳结处打着他在魔界边境常用的那种单环结法。他在台阶下方将布包放在石面上,以手指将绳结解开,露出了包中几片以干燥草叶包裹着的深褐色药材块。那些药材块的表面覆着一层细密的纹理,像是经过长年的晾晒和压制后形成的,边缘处保留着植物茎干特有的那种粗纤维质地,在晨光中泛着一层温润的哑光。

白芷在老人将布包放在地面上的过程中始终保持着蹲姿。她没有起身去接那只布包,而是在原地蹲着,以目光完成了对布包中那些深褐色药材块的一次细致观察——从边缘的纤维质地到表面的纹理分布,再到气味在空气中扩散的方向和速度。她开口时声音保持着与接诊时相同的温和质地,但比方才略微低了一些,像是在以音量的调整来匹配那只旧麻布包中所携带的岁数:“老人家,您这些药材块,是从魔渊边境的哪一处位置采集的?采集的时间大约是在蚀骨藤成片死亡之前还是之后?”

老者在听到她的问话后以手掌在布包边缘按了一下,像是在以自己的方式来完成对那包药材的位置标注。他开口时声音比方才略微放慢了一些,像是在以更慢的语速来配合那道答案在时间序列上的准确位置:“采集于幽冥谷东侧约五里处的一处旧岩缝中,那些药材块生长的位置在地脉裂隙的上方,常年以地热为养料。采集的时间是在蚀骨藤成片死亡之前约七日——那时候那些药材的表面还保留着湿润的光泽,边缘处的纤维还保持着柔韧的质地。在采集后,老朽将这些药材块以旧法晾晒了七日,使它在完全干透后呈现出目前这种深褐色与哑光并存的形态。在晾晒的过程中,老朽注意到那些药材块在干透后的边缘处,会持续地散发出一层极其微弱的热度,像是在以自身的方式保存着地脉裂隙中的残留热量。”

白芷在他描述时一直保持着蹲姿,目光从布包表面移开,落在他的面孔上。她在确认了他描述中的时间节点和位置细节后,以右手从药箱中取出一枚备用的小型铜盘,将铜盘平放在台阶石面上,然后将一块药材块从布包中取出,放置在铜盘中央。她的动作保持着与接诊时相同的平稳,以与她的呼吸节奏同步的方式完成了那枚药材块的移动,然后在药材块与铜盘表面接触后,以手指在铜盘边缘处轻轻叩了一下,观察着铜盘表面纹路是否因为药材块的接触而产生任何颜色变化。铜盘表面的纹路在接触后的约数次呼吸内没有出现任何颜色变化,保持着原有的暗金色泽,像是正在以自身的方式确认着那枚药材块中不含有活跃的暗色颗粒成分。

白芷在确认了铜盘状态后以手掌在药材块表面极轻地按了一下,以指腹感受着其中残留的热度正在以与老者的描述对应的速度向外渗透着,然后她将药材块放回布包中,将布包的系绳重新扎好,以与老者来时相同的方式将布包放回了他面前的地面上。她开口时声音保持着方才的温和节奏:“老人家的药材块中不含有活跃的暗色颗粒成分,其表面残留的热度来自地脉裂隙的自然余温,与蚀骨藤的死亡没有直接关联。它在伤口处理中的收敛效果是因为药材块自身的纤维质地对伤口的接触面具有物理性的压缩作用。您可以继续按照旧方子的方式使用它,也可以在使用的过程中将药材块研磨成粉末,以温水调成糊状后敷在伤口的边缘处,能更好地与伤口的形状贴合,覆盖范围也更均匀。”

老者在听完白芷的话后以手掌在布包表面抚了一下,然后以与来时相同的力度将布包收回怀中。他在站起来的过程中以手掌在膝盖处撑了一下,以均匀的速度完成从蹲姿到立姿的过渡,然后以目光向白芷微微颔首,转身沿着来时的方向走去。他在走出约十步后侧过头,向着空地边缘一处正在以旧竹篾编织物件的魔族年轻人说了一句简短的话,声音压得很低,但白芷大致能够辨认出那句话的内容——是那位年轻人应当以相同的旧方子晾制下一批药材,以在地脉温度继续回升时正好完成干透的阶段。

在黄昏来临之前,来祠堂前空地求诊的人数终于开始逐步减少。那些正在排队的人在完成问诊后以各自的节奏沿着主街向各自的住处方向散去,像是退潮时正在缓慢离开海岸线的水流,每一道水痕都在身后留下了一段被浸润过的印记。空地的地面上残留着几处被脚步反复踩踏过的痕迹,那些痕迹在暮光中呈现出一种如同旧织物被多次折叠后的温润质感,边缘处还保留着早晨时那束野花所在位置留下的浅淡轮廓。

白芷从台阶上站起身来,以手掌在膝盖处按了一下,使久坐后略微发僵的关节以平稳的方式完成从蹲姿到立姿的过渡。她站在台阶上方,以目光扫过空地边缘那些正在缓慢散去的背影。她看到那名魔族老者已经走回了主街南侧的一间旧木棚中,木棚的门口悬着一串以旧草绳系着的药材块,在暮光中呈现出如同被反复擦拭过的旧铜器表面的光泽。她看到那名将野花放在台阶边缘的人族孩童正在空地边缘的一棵矮树下蹲着,以手指在地面上画着什么,像是正在以自身的方式继续练习着那些已经随着暮光而缓慢沉淀到更深处的口诀。她在那里站了一段时间,以目光完成了对空地状态的最终确认,然后转身走回药箱前,开始收拾那些已经被取用过的药材包。

在收拾的过程中,她注意到台阶边缘那束野花依然保持着放置时的位置。花瓣的卷曲程度比早晨时更加明显了一些,像是正在以自身的速度完成着最后一段形态变化。她的目光在那束花上停了一下,以手指在花束边缘处的干枯草茎上极轻地触了一下,然后站起身来,将那束花从台阶边缘拿起,放在药箱侧面的旧布袋中,扎紧袋口,挎上肩头。在她身后,四名学徒正在以同样的节奏收拾着剩余的药材包和药瓶,将分类标签朝外,将系绳扎紧,每一步都在做着与暮光相同的事——将那些以持续的方式完成了一整日的事物,以与它们被展开时相同的顺序重新收拢成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