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夏如棠迅速评估了局势。
门外脚步声杂乱,至少有五六人正在靠近,他们显然是孙继海的后援。
工具间空间狭小,不宜久战,但也不能立即撤离。
她必须给林雪争取足够的时间。
夏如棠迅速扫视四周。
除了刚才打斗中倒地的三人,工具间内还有一些废弃的医疗器材。
夏如棠的目光落在一台老旧的氧气瓶上,瓶身锈迹斑斑,但阀门似乎还能用。
旁边散落着几卷脏污的绷带和一瓶几乎空了的医用酒精。
门外,一个粗哑的声音响起。
“孙哥?”
夏如棠自然没有出声回应。
外边的人一听没动静,当即低骂了一声,“妈的,出事了!破门!”
夏如棠立刻撕下一段绷带,浸上剩余的酒精,缠绕在氧气瓶阀门周围,又从孙继海身上摸出一盒火柴。
做完这些,她闪身躲到工具间最内侧的阴影里,屏住呼吸。
门被猛地撞开。
三个手持棍棒的男人冲了进来,看到倒在地上的孙继海三人,顿时愣住。
“孙哥!”
为首的一人正要上前查看,夏如棠动了。
她划燃火柴,扔向氧气瓶。
浸透酒精的绷带瞬间燃起,火焰迅速蔓延至阀门。
夏如棠在掷出火柴的同时已向破窗疾冲,在男人们反应过来之前,翻身跃出窗外。
“砰!”
氧气瓶在高温下爆炸的威力不算大,但在封闭空间内产生了巨大的声响和气浪。
火焰与烟雾瞬间充斥整个工具间,冲进来的人被气浪掀翻,惨叫着在地上翻滚。
夏如棠落地后顺势一滚,卸去冲击力,随即像猎豹般蹿入建筑阴影中。
夏如棠听到身后传来混乱的呼喊,“着火了!”
“快救火!”
“追!她往那边跑了!”
夏如棠没有直接逃离医院,反而朝着医院主楼方向潜行。
她的清洁工伪装还没完全暴露,这是最大的优势。
在一片混乱中,她混入了从宿舍楼跑出来看热闹的人群,顺手从晾衣绳上扯下一件白大褂套在外面。
“怎么回事?哪里爆炸了?”
“好像是后面废料区着火了!”
人群议论纷纷,夏如棠低着头,随着人流移动。
她的目光锐利地扫视四周,寻找着可能的目标。
一个细节引起了她的注意。
在人群边缘,一个穿着深蓝色中山装的中年男人正匆匆朝行政楼走去。
他手里提着一个老式皮包,步履匆忙,不时回头张望。
邹应权。
夏如棠认出了他。
只是此刻的邹应权脸上没了平日的从容,取而代之的是压抑的焦虑。
夏如棠没有贸然跟上,而是绕到行政楼侧面,从一处半开的窗户翻入楼内。
这里是档案室所在楼层,夜晚通常无人。
夏如棠脱下沾了煤灰的外套,露出里面相对干净的清洁工制服,从工具间拿了一个拖把和水桶,俨然一个正在值夜班的清洁工。
走廊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夏如棠低下头,假装认真拖地。
邹应权匆匆走过,甚至没看她一眼,径直走向走廊尽头的院长办公室。
他打开门,闪身进入,随即锁上了门。
夏如棠继续拖地,慢慢靠近那间办公室。
门很厚,听不到里面的声音。
但她注意到,办公室旁边有一间小的资料室,门虚掩着。
她闪身进入资料室,关上门。
房间不大,堆满了陈旧的文件和病历。夏如棠迅速检查,发现资料室与院长办公室共用一面墙,而墙上有一个老式的通风口,栅栏已经锈蚀。
她轻轻卸下通风口的栅栏,将耳朵贴近洞口。
“……失败了?”
“三个大男人都拿不下两个弱女子?”
邹应权的声音压得很低,但透着一股寒意。
电话那头的人在说什么,夏如棠听不清。
“我不管!”
“贾琼必须处理掉,还有那个林雪……”
“什么?”
“有帮手?”
邹应权的声音陡然提高,“什么样的帮手?”
短暂的沉默。
“军方的人?你确定?”
邹应权的声音开始发抖,“不行,事情不能这样发展……”
“对,那批货必须马上转移……”
“不,今晚就动手,天亮前全部清空……”
夏如棠的心一沉。
邹应权口里的货很可能指的就是那些婴儿。
“仓库钥匙在老地方,你亲自去办。”
“不,不要用医院的人,找外面的……”
“对,老规矩,钱不是问题,但嘴必须严实。”
邹应权挂了电话。
夏如棠听到他在办公室里焦躁地踱步,随后是翻找东西的声音。
几分钟后,电话再次响起。
“喂?”
“苏云!你还有脸打电话来?”
邹应权的声音充满怒意,“你的人捅了多大的篓子你知道吗?”
“贾琼跑了!”
短暂的停顿。
“我不管你怎么善后!”
“现在事情已经不止是张桂兰了!”
“那个林雪是军方的人!她还有同伙!”
邹应权几乎在低吼,“听着,你现在马上去产科值班室,把所有出生记录和特殊处理档案全部销毁。”
“一张纸都不能留!”
“别问为什么!照做!”
电话被狠狠挂断。
夏如棠知道必须行动了。
产科值班室有她要的证据,而邹应权口中的仓库则是救出可能还活着的孩子的关键。
夏如棠迅速离开资料室,但没有直接去产科,而是先下到一楼,找到了医院的电话总机室。
值夜班的话务员正打着瞌睡,夏如棠悄无声息地潜入,用内部电话拨通了基地的紧急号码。
三声短促的提示音后,对方接起,没有问候。
“夜莺报告。”
夏如棠压低声音,“证据在产科值班室,仓库位置不明,但今晚会转移。”
“请求支援,坐标市第一医院。”
“收到。支援三十分钟内到位。优先保护证据和证人。”
“明白。”
挂断电话后,夏如棠直奔三楼产科。
走廊里安静得反常,连值班护士的身影都不见。
夏如棠放轻脚步,贴着墙根移动。
产科值班室的门虚掩着,里面透出微弱的光。
夏如棠从门缝中看去。
护士长苏云背对着门,正疯狂地翻阅文件柜里的档案,将一沓沓病历和记录抽出来,扔进脚边一个铁皮桶里。
桶里已经堆了半桶纸张,旁边放着一盒火柴。
“该死的!该死的……”
苏云喃喃自语,她的手在发抖,划了好几根火柴都没点燃。
夏如棠推门而入。
苏云猛地转身,脸色惨白如纸,“你!你是谁?”
夏如棠没有回答,她的目光落在铁皮桶里的文件上。
最上面的一份记录,产妇姓名一栏写着张桂兰。
“苏护士长,销毁证据是重罪。”
夏如棠平静地说,一步步逼近。
苏云眼中闪过疯狂,她突然从白大褂口袋里掏出一支注射器。
那注射器和孙继海之前用的那种一模一样。
“别过来!再过来我就……”
“你就怎样?”
夏如棠停下脚步,但眼神如刀,“用氯化钾杀了我?”
“像你们打算对贾琼做的那样?”
“还是像对张桂兰的孩子做的那样?”
苏云的手抖得更厉害了,“你,你什么都不知道!”
“那些孩子……我们是在帮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