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宫少帝与雷海之子齐齐眯起眼。
来人的阵仗丝毫不输他们,可那辆从未见过的战车,不免让人心里犯起嘀咕。
两人循声望去,只见驾车的不过是个修为低微的真仙,想来车内之人的实力也强不到哪儿去。
在他们看来,车内定是某个中等宗门的修士,这辆看似强大的马车,多半是倾尽全宗之力打造,只为在这种特殊场合撑撑脸面。
念头落定,两人再无顾忌,原本针锋相对的气势骤然调转,齐齐锁定那辆铁马战车。
三千六百尊天庭诸神同时探出手,无穷手臂遮天蔽日般抓向战车,浩荡的天庭光辉笼罩方圆万里,所过之处天崩地裂。
雷海翻腾不休,数万道柱形雷矛撕裂长空,三条千丈雷龙探爪疾冲,沿途雷电喷涌,连空间都被消融殆尽。
驾着战车的邋遢老者哪里见过这等威势。他这辈子经历过最激烈的“争斗”,不过是和百花仙谷的长老斗嘴,两人打了几天几夜也没分出胜负。
这般一出手就毁天灭地、熔毁空间的场面,简直让他望尘莫及。
铁马战车中,杨晨微微皱眉。
这两人,是拿他来立威的?
他的目光径直刺破战车壁垒,将两人从头到脚看了个通透。
这双足以刺穿地狱的龙象之眼,没有任何东西能阻挡。
两人倒是不错的苗子,修为够深,天赋也强,刚好有资格继承武道神种,成为他的试验品。
念及此,杨晨不再犹豫。
五指张开,既划破了铁马战车,又贯穿了整片战场,径直迎上三千六百尊诸神的手臂。
他的五指之上,演化出五种截然不同的功法:
大拇指显化龙象镇狱功,气血奔腾如潮,踏天威压轰然落下;
食指演化神之涡,极致黑暗的黑洞现形,所过之处万物湮灭;
中指催动永恒不灭体,金光腾空而起,自带万物臣服的磅礴气势;
无名指运转一剑无敌,拖拽着地狱虚影现世,三道凝练到极致的剑光斩出,天地瞬间黯淡;
尾指的摩诃无量之力流转,让其余四指的威力暴涨数倍。
一只手掌,五门绝世功法,这般奇景闻所未闻。
天宫少帝与雷海之子脸色骤变,瞬间如临大敌。
“此人气血如虹,一动便是力之极尽,定是那声名大噪的不败神话杨晨!”
“这么说来,少帝和雷海之子危险了?”
“也未必。杨晨虽强,可少帝与雷海之子也非等闲之辈,两人修炼的都是顶级功法,神通术法更是层出不穷,就算不敌,自保平局总该没问题。”
三位绝代天骄的对决,自然引来了无数目光,众人纷纷揣测战局走向。
“想不到你就是那自称不败神话的杨晨,来得正好!”
少帝双目如炬,头顶帝冠爆发出亿万道光辉,一座天地宝椅托着他的身躯,此刻的他宛如九重天阙的天帝,执掌众生生死,
“三千六百尊诸神之中,正缺你这等人物,乖乖入我天庭,化为正神听我差遣!”
“你那虚伪的天庭有什么好?”
雷海之子冷哼一声,化身不灭英灵,背后浮现出一道道古之先贤的战影,
“不如入我雷海,成就不灭英灵,效仿先贤再战天劫!”
这些身影都是雷海天门的底蕴,是历代先辈从渡劫先贤身上描绘出的神韵。
此刻,雷海之子竟凭一己之力,召唤出了数百道先贤战影。
杨晨依旧面无惧色,淡然探出的五指先破灭了三千六百尊诸神的手臂,随即杀入天庭。
镇狱龙象嘶吼着,一举摧毁了整个九重天阙。
少帝怒喝一声,天庭瞬间绷紧,三千六百尊诸神从四面八方围杀而来,镇狱龙象顿时陷入苦战。
“来!”
杨晨大喝一声,如同惊雷炸响,震耳欲聋。
镇狱龙象和永恒不灭体瞬间紧密地配合在一起,展现出无与伦比的威势。
它们与那三千六百尊诸神展开了一场惊心动魄的激战,竟然毫无惧色,甚至还占据着上风。
与此同时,由食指幻化而成的巨大黑洞如同一股汹涌澎湃的洪流,势不可挡地冲进了那片广袤无垠的雷海中。
那些原本严阵以待、准备应对攻击的先贤雷劫身影们完全没有预料到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一时间措手不及。
仅仅过了几十秒钟,便已有多达十三道身影惨遭斩杀,从天空中跌落下来。
然而,令人惊讶的是,尽管已经有如此众多的先贤战影被消灭,但这片雷海中的战影数量却并未因此而减少分毫。
相反,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些战影变得越来越多,仿佛无穷无尽一般——造成这种情况的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雷海之子。
此时此刻,他早已将自己的身体与整个雷海融为一体,成功铸就了一具永不磨灭的英灵之躯。
只要他本人尚存于世,那么这些所谓的先贤战影就能够源源不断地涌现出来,因为说到底,它们也只不过是通过某种手段模拟出来的一丝神韵罢了。
伴随着阵阵惊天动地的轰鸣声响起,镇狱龙象使出浑身解数,终于一举将那巍峨耸立的九重天阙彻底击溃。
坐在宝座之上的那位少帝猝不及防之下,狼狈不堪地从高空坠落到地面。
而在他面前不远处,那三千六百尊来自天庭的诸神此刻已是支离破碎,面目全非。
毫无疑问,他们全都遭到了镇狱龙象无情的践踏和摧残,其中光是被死死嵌入金钟之内的身影,其数量就不少于三百道。
“过来!”
镇狱龙象长鼻一卷,将跌落在地的少帝瞬间吸到身前,下一刻便送入了战车之中。
不等少帝反应,杨晨本体猛然出手,瞬间封印了他的修为,一枚武道神种径直打入他的心脏。
“你想干什么!”
少帝又惊又怒,“得罪我天宫,整个仙道体系再无你的容身之所,天上地下,你必死无疑!
我天宫之中,尚有一尊未坐化的显圣,那才是名副其实的天庭之王!”
若是那显圣真的还在,杨晨倒真想会一会,看看真正的天庭三千六百尊诸神究竟有何能耐。
武道神种入体,瞬间便开始吞噬少帝的精血,蛮横生长。
根系刺穿心脏,蔓延开的花纹以霸道姿态,摧毁了他仙道体系的经络与修为。
同时,一股属于杨晨的意志涌入少帝脑海,强行篡改他的元神。
“大胆!竟敢对我天宫少帝下手,简直就是自寻死路!“
伴随着这声怒喝响起之际,那枚神秘而强大的武道神种已然触碰到了少帝的元神。
就在刹那间,一股无形之力猛然爆发开来——原来是天宫所布置下的禁制被激活了!
只见一抹并不耀眼夺目,但却蕴含着无尽威压和力量的光辉,如同一股无法阻挡的洪流般,从少帝的元神深处喷涌而出。
这道光芒虽然没有那般绚烂多彩,但它却给人一种沉甸甸的感觉,仿佛整个世界都将在其面前黯然失色,唯有这道光能够永恒不灭。
在这片奇异的光芒之中,一个身形佝偻、满头白发且面容憔悴不堪的老者正慢慢地浮现出来。
他浑身散发着一股衰败腐朽之气,宛如风中残烛一般脆弱无力;
然而,当人们凝视着他时,又会不自觉地心生敬畏之情。
面对这位突如其来的神秘老者,那颗原本静静悬浮在空中的武道神种突然轻轻颤动起来,并迅速发生变化:
眨眼之间,它便显露出了杨晨的武道意志,并幻化成一道清晰可见的身影,与那位老者隔空对峙而立。
“想不到天宫之中,真有你这尊未坐化的显圣!”
杨晨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老者气息虽衰败,却强大得惊人,甚至比他见过的武圣还要厉害。
“武道体系的天才,你比武圣更强。”
白发老者淡淡开口,言语间杀意毕露,
“若非老夫实力不济,定踏遍亿万里,将你斩于剑下!”
“放心,有你这尊老怪物在,我怎会放过?”
杨晨咧嘴一笑,握紧了拳头,
“解决完少帝,我便去天宫寻你!”
“你可知老夫成就显圣已过万载,凭你也想取我性命?”
老者哈哈大笑,笑声未落便骤然出手。
他并起两指朝前一点,亿万道光辉被凝练成针尖大小,瞬间破开了杨晨的永恒不灭体。
龙象怒吼着,疯狂踏落象蹄,与那针尖大小的光辉碰撞,迸发出滚滚洪流。
少帝的元神在两人交手的余波中痛苦不堪,隐隐出现了细微裂痕——两人的战场本就在他的元神之内,无论胜负,都会对他的元神造成重创。
“老家伙,好狠的心!”
杨晨一眼看穿他的用意,
“想借交手之机毁了少帝的元神,斩草除根?这么好的傀儡,我可不会让你得逞!”
杨晨手上力道再增,摩诃无量加持下的龙象愈发癫狂,身躯暴涨,象蹄踏碎光辉,攻势不减,硬生生击溃了老者的分身。
“小子!天上地下,我必诛你!”
分身消散前,老者发出震天怒吼。
好在杨晨及时护住了少帝的元神,否则这一吼,即便少帝不死,也会沦为没有意识的废物。
解决了元神中的隐患,武道神种同化少帝便再无阻碍。
任凭少帝肉身不甘、元神嘶吼,也改变不了最终的结局。
见少帝同化得差不多了,杨晨将目光转回外部战场。
此时雷海之中,雷海之子召唤的先贤雷劫身影已多达五百余道,放眼望去密密麻麻——这已是他的极限,再召唤下去,必会损耗本源,导致修为大跌。
杨晨心神一动,北冥吞天功全力运转。
下一刻,笼罩方圆万里的雷海被黑洞尽数吞噬。
“不!”
雷海之子眼睁睁看着先贤战影被逐一吞噬,却无能为力。
杨晨的擎天大手再次从战车中飞出,一把抓住雷海之子,将他拖入车内镇压。
与对付少帝一样,先封禁修为,再打入武道神种进行同化。
果然,同化途中,雷海之子的元神深处也出现了一道强横身影——正是他的父亲,雷海之主的显圣化身。
雷海之主并未立刻动手,而是先与杨晨谈判,询问他的要求。
得知儿子已无挽回余地后,他才选择玉石俱焚。可惜在绝对实力面前,这具化身终究难逃覆灭的命运,只能眼睁睁看着儿子沦为傀儡。
“走。”
从开战到结束,不过一刻钟时间。两尊声势浩大的存在消失在天穹之上,只留下那辆铁马战车。
杨晨一声令下,邋遢老者忙不迭地驾着战车前往山顶。
山顶上的众人见状,纷纷面容凛然,主动让出大片空间,供战车停靠。
武道神种彻底同化少帝与雷海之子还需时日。
单纯破灭他们的肉身不难,但要为其搭建适合武道体系修炼的经络气血,还得费些功夫。
杨晨走出战车,在老者的带领下进入星楼。
这星楼表面只有九十九层,实则暗藏九百九十九层。杨晨径直走进了第一百三十二层的专属包厢,闭眼调息,静候拍卖会开始。
杨晨这边安然等待,天宫深处却爆发出堪比天劫的气息。
“该死的武道疯子!”
年老体衰的天宫之主面色阴沉到了极点。
他一怒,整个天宫都在颤抖,背后的三千六百尊诸神更是瑟瑟发抖,不敢言语。
以天宫之主的显圣修为,这三千六百尊诸神早已演化出独立神智,与人类无异。
“想杀我?本尊就在天宫等你,倒要看看你有何能耐!”
天宫之主大手一挥,召回了四散的三千六百尊诸神化影。
身为老练的阴谋家,他怎会坐以待毙?
即便要等,也要设好陷阱,让猎物自投罗网。
另一边,肆虐天地的雷海之中,也传出震天怒吼。
独子被炼成傀儡,这等奇耻大辱让雷海之主震怒不已,当即派遣无数人手前往星楼——就算杀不了杨晨,也要让他痛苦难堪。
包厢中等待了约莫一个时辰,拍卖会终于开场。
上千丈高的擂台上,一排排俊美侍者并肩而立,中间站着的正是拍卖师,两边的侍者各自托着一件拍卖品。
“时光悠悠,一晃便是百年。”
白发苍苍的拍卖师抚须长笑,
“不知此番拍卖会,还能否见到那些熟悉的老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