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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书吧 > 武侠修真 > 重生尹志平,天崩开局 > 第1149章 夜宫探玄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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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书房中烛火通明,完颜守绪坐在龙案之后,面上那层病态的苍白在烛光下显得愈发刺目。

他手中握着一卷奏折,却并未展看,只是用那双深陷在眼窝中的眼睛打量着殿中的尹志平。

完颜守绪看了他好一会儿,忽然轻笑了一声,带着几分与帝王身份不符的促狭。

“朕听说,你昨日在刑狱司,当众把一个女刺客给——”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最后选了个不算太粗俗的词,“——收了?”

尹志平抱拳道:“回皇上,那女子是精忠社的刺客,潜入末将府中意图行刺。末将将她擒住之后,见她生得颇有几分姿色,便留在了身边。昨日完颜丞相趁末将不在,将她拿入刑狱司用刑。末将一时气不过,便去将她带了回来。”

他说这话时语气平淡,仿佛只是在陈述一桩再寻常不过的军务。

那份理所当然的坦荡,让完颜守绪都微微一怔,这完颜傲天当真有种!

“一时气不过?”完颜守绪将这三个字在舌尖上滚了一遍,哈哈大笑起来。

“好一个一时气不过!你这一时气不过,便闯了刑狱司,打了丞相的护卫,还当着满堂人的面把那女子亲得晕了过去。朕今日早朝时,完颜白撒那张脸黑得跟锅底似的,朕瞧着心里头那叫一个痛快!”

尹志平心中暗暗松了口气。他知道完颜守绪与完颜白撒之间早已面和心不和——完颜白撒权倾朝野,处处掣肘皇权。

他昨日大闹刑狱司,虽是情急之下的无奈之举,却也无意中替皇上出了一口恶气。这份“功劳”,比他在城外杀多少蒙古人都更让完颜守绪受用。

“那女子现在何处?”完颜守绪问道。

“回皇上,正在末将府中养伤。”

完颜守绪点了点头,忽然向前倾了倾身子,那双深陷在眼窝中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罕见的、男人之间心照不宣的暧昧笑意:“朕听说那女子生得极美。改日你将她带进宫来,让朕也瞧瞧——看看将军是如何施展雄风,让那般贞烈的女子也心甘情愿雌伏的。”

尹志平只觉得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别扭从心底涌上来。这些金人,上至皇帝下至走卒,一口一个“雌伏”,仿佛女子在他们眼中不过是征服与炫耀的战利品。

可他面上依旧倨傲,抱拳道:“末将遵旨。只是那女子性子未驯,待末将调教些时日,再带她入宫面圣。”

完颜守绪摆了摆手,脸上那丝笑意渐渐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层更加深沉的凝重:“此事暂且搁下。朕今日召你来,是为另一桩事。”

他拿起龙案上那卷奏折,在手中缓缓展开。烛火映着那薄薄的绢帛,将上面的字迹照得忽明忽暗。

“玄冥子回来了。”

尹志平的面色纹丝不动,心中却已翻涌起惊涛骇浪。他当然知道玄冥子回来了——洪七公早已将那一战的详情原原本本地告诉了他。

那一战,精忠社几乎倾尽了全部家底。

洪七公以降龙十八掌正面硬撼,打到后来双臂都在发颤。

唐森以五绝中期的修为率五位结拜兄妹——五名准五绝的高手联手布阵。

杨妙真的梨花枪已练到枪尖无声的境界,在玄冥子肩头捅了个透明窟窿,可玄冥子也一掌将这位五绝中期的女中豪杰震得口喷鲜血。

李全拼死护住妻子,他那准五绝的修为在玄冥子面前不过是一合之将,掌风擦过后心当场便断了三根肋骨。

刘秉忠等三位孟珙部将皆是超一流高手,在外围策应,却连玄冥子的护体真气都未曾穿透。

十二位高手,三千精锐,火炮与火铳齐轰,崖壁上的碎石被震得簌簌如雨,山谷中的积雪被灼成了沸汤。

打到后来,玄冥子的嫡系弟子尽数被围困致死,只剩他一人浑身浴血站在尸堆中央。

可即便如此,他依旧没有倒下。

玄冥神掌的寒劲在谷中弥漫不散,每一掌拍出都有冰锥从掌心炸开,每一脚踏下都有霜纹沿地面蔓延。

直到最后关头,他真气外放,乳白色的天蚕丝劲从周身穴道涌出,将他裹成一只巨大的茧——那茧从万丈高的悬崖上坠下去,摔在乱石滩上,居然没有碎。

等洪七公带人追到崖底时,只余一滩血迹和几片碎布,人已不知去向。

这便是半步破虚。

不是虞正南那般借十二星宿炼神大阵强入的境界,不是万蛊毒神那等靠蛊毒邪术硬生生堆出来的残次品,更不是夏玲伊那般空有一身内力却不知如何运用的懵懂少女。

玄冥子是实打实的、根基稳固的“凝虚成实”。

他的玄冥真气已能外放为实质的冰壁与霜刃,能在周身丈余之内形成一道无形的寒域。

十二位高手的围攻之所以功亏一篑,便是因为他们的内力在玄冥子的寒域中被层层削弱,而玄冥子却能在寒域之中如鱼得水。

这等人物,普天之下能与之匹敌者,唯有金无异。

“师傅伤势如何?”尹志平仿佛发自真心的关切。

完颜守绪将奏折搁在案上,长长地叹了口气:“伤得极重。他的嫡系弟子尽数战死,自己也险些折在山谷之中。不过以他的武功,只要还有一口气在,便死不了。朕已将他安置在城中一处隐蔽的地方。”

他说到“师徒”二字时,目光在尹志平脸上停留了一瞬。

毕竟“完颜傲天”出现得太突然了,连他这位阅人无数的皇帝,有时也会在深夜中辗转反侧,反复掂量这个横空出世的宗室子弟到底有几分可信。

尹志平将那份审视尽收眼底,面上却愈发坦然。

他抱拳道:“师父待末将恩重如山,末将这条命便是师父给的。此番师父遭此大难,末将却不能亲赴山谷与师父并肩作战,实在惭愧。恳请皇上允末将前去探望师父,便是只看一眼,确认师父无恙,末将也能安心。”

他说这话时声音微微发颤,仿佛当真在压抑着满腔的担忧与自责。完颜守绪却摆了摆手,语气里多了几分宽慰:“你有这份心,玄冥子知道了必定欣慰。只是他眼下正在疗伤的关键时刻,任何人不得打扰。待他伤势稳定,朕自会安排你二人相见。”

尹志平心中了然。

玄冥子是金国最后的底牌,这张底牌在伤势痊愈之前,绝不能暴露在任何人的视野之中——包括他这位刚立了大功的“完颜傲天”。他不慌。他本就没打算从完颜守绪口中套出玄冥子的藏身之处。

从御书房退出来时,月色已攀上了东墙。完颜仲德正候在殿外石阶下,见他出来,便大步迎上前来。

这位须发皆白的老将今日换了一身墨绿色战袍,腰间悬着那柄沉甸甸的斩马刀,整个人如同一株被岁月淬炼过的老松,苍劲而挺拔。

他走到尹志平面前,伸手在尹志平肩头重重拍了一下,那张满是风霜刻痕的脸上绽开一个极其罕见的、粗豪而畅快的笑容。

“傲天将军!老夫方才在殿外听见皇上笑了——你是不知道,皇上已好些时日不曾这般笑过了。你这一闹,不但打了完颜白撒的脸,还让皇上出了口恶气。好!当真好得很!”

尹志平抱拳道:“大将军过誉了。末将不过是一时冲动罢了。”

“冲动?”完颜仲德哈哈大笑,“这世上敢为女人冲冠一怒的,要么是莽夫,要么是枭雄。你显然不是莽夫。老夫倒是想问问——你是怎么让那个精忠社的烈女子服服帖帖的?老夫可是听说,那女子在刑狱司受了那般酷刑都不肯吭一声,是块硬骨头。你能让她雌伏,这份本事,老夫当真佩服!”

尹志平只觉得那股别扭感又从心底涌了上来。他在心中暗暗苦笑——他当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这些人越说越离谱,什么“雌伏”,什么“服服帖帖”,说得好像他是个专门征服烈女的情场老手。可他偏偏不能解释,不但不能解释,还得顺着这个话头往下演。

“大将军谬赞。”他扯了扯嘴角,用一种轻描淡写的语气说道,“女子罢了。再烈的马,也有被驯服的时候。”

完颜仲德闻言又是一阵大笑,又在他肩头拍了几下,方才与他并肩朝宫门外走去。一路上这位老将絮絮叨叨地说了许多——说他年轻时如何如何风流倜傥,说当年在汴京城中如何如何快意恩仇,说到最后话锋一转,用一种推心置腹的语气对尹志平道:“傲天将军,老夫在你身上看到了兀术大王的影子。同样的天不怕地不怕,同样的目中无人。可惜兀术大王没能看到咱们灭南宋的那一天。不过老夫觉着,你或许能替他看到。”

尹志平在心中暗暗叹了口气。金兀术——完颜宗弼,那个在岳飞面前屡战屡败、在黄天荡险些被韩世忠活捉的金国名将,在他口中竟成了什么了不起的英雄。

可能站在他的立场上的确如此吧。

尹志平索性顺着他的话,微微颔首,用一种倨傲的语气应了一声:“大将军放心。末将既然来了,便不会空手而归。”

夜风从长街尽头灌进来,将道旁几株枯树的枝桠吹得簌簌作响。巡夜的更夫敲着梆子从巷口走过,笃笃的闷响在寂静的长街上反复回荡。

当那道深红身影终于出现在将军府门前时,等候在门内的亲兵几乎是连滚带爬地迎了上来。

尹志平翻身下马,将缰绳扔给亲兵,大步跨进门槛。可他的脚刚踏进前院,一股极锐利的剑风便从斜刺里劈面而来。

那柄软剑在月光下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剑尖直取他的咽喉,快得连守在门内的亲兵都来不及反应。

尹志平几乎是本能地侧身,剑锋擦着他的喉结掠过,将他肩头的深红战袍削去一角。

他的脚尖在青石板上猛地一蹬,整个人朝后滑出数尺,靴底与石板摩擦时发出一声刺耳的锐响。他站稳身形,右手已按在随身佩剑的剑柄上。

然后他看清了来人。

叶寒笙站在院中,软剑横在身前,剑尖依旧在微微发颤。月光落在她那张清丽绝俗的脸上,将她的面色映得如同一块寒玉——冷、白、没有半分温度。

可她的眼睛却是红的。不是哭红的那种红,是硬生生将眼泪憋回去之后,毛细血管一根根崩裂才会有的、触目惊心的红。

“姓龙的——”她从牙缝中挤出这三个字,声音都在发颤,“你还是不是个男人?有种就和我打一场!”

尹志平的手从剑柄上松开了。他看着她那双泛红的眼睛,看着她握剑的手在微微发抖,看着她嘴唇上那道已结了痂却依旧触目惊心的伤口。

他忽然觉得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疲惫从心底涌上来。这几日他做了太多事——闯刑狱司、入宫面圣、与完颜仲德周旋,桩桩件件都耗尽了心力。

此刻他只想回书房坐一坐、喝一盏茶,而不是站在院子里跟一个满腔怒火的女人打架。

“叶姑娘。”他开口了,声音疲惫却坦诚,“我知道你心中有气。那些事——我确实做得不妥当。可当时的情况你也清楚,我别无选择。你要觉得我欠你,我认。你想怎么讨这笔债,你说。只是今日我实在有些倦了,改日再陪你打,行吗?”

这话说得够低声下气了。可他越是这般坦诚,叶寒笙便越是觉得心底那股无名火没处发泄。她喉间发出一声极其憋屈的闷哼,软剑在空中猛地一抖便要再度扑上。

就在这一刹那,一道灰影从廊下无声无息地掠了出来,挡在她与尹志平之间。

那只缺了食指的右手在她剑脊上轻轻一弹,力道不大,却恰好将她整条右臂都震得微微一麻。

软剑脱手飞出,在空中翻转了好几圈,噗地钉入院中那株老槐的树干之中,剑柄兀自颤动不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