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过去。”
闻言,「遴选官」皱起眉头,上前一步。
“懒惰,你们魔女教和我们救世会向来井水不犯河水。”他的声音低沉而平稳,“你们为何要阻挠我们?你应该清楚,与我们救世会为敌,对你们魔女教没有任何好处。”
“关于这点,有人开出了一个我们无法拒绝的价码,请我们来阻止你们。”懒惰缓缓开口,声音轻柔而礼貌,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对他心生恶意的温和。
“至于那个人是谁,恕我不能透露。”
「遴选官」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但如果,你们可以开出更高的价码——”此时,懒惰再次开口,语气变得微妙起来,“我们也可以就此离去,甚至帮你们一把也未尝不可。”
“我们魔女教对于救世会的第三席,‘全知者’阁下相当感兴趣。如果你们愿意让他来我们魔女教做客几天,与我们探讨一番——”
“做梦!”
「大收藏家」厉声打断了懒惰的话。
在他脚边,地面开始龟裂,一道道奇特的绿植从裂缝中升起。
“懒惰,休想把主意打到‘全知者’的身上!如果你们魔女教想要开战——那我们也奉陪!”
说着,「遴选官」也缓缓上前。
他从腰间抽出了一柄尺刃。
刃身约有二尺来长,厚度不足半指,重量却沉得惊人。
他将尺刃横在身前,另一只手中的宗卷册已经展开,泛黄的纸页在夜风中自动翻动,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是吗。”懒惰的语气依旧平淡,仿佛只是在聊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那可太遗憾了。”
他微微侧头,看向身前的银发青年。
“愤怒。”
“是。”
愤怒大祭司上前一步。
他的身上,此刻燃烧起了血红的火焰。那火焰的颜色如同凝固的血液,在月光下显得格外诡异。
血焰照亮了他的面孔,将那张原本精致的脸映照得一片鲜红。
下一瞬,三人同时出手。
「遴选官」率先发难。
他的身形从原地消失,下一刻已经出现在愤怒的面前。
手中的尺刃横斩,单边开锋的锯齿刃口划破空气,发出尖锐的嘶鸣声,直取愤怒的咽喉。
愤怒没有闪避,没有格挡,甚至没有任何防御的动作。
他站在那里,任由尺刃切入他的脖颈。
鲜血从伤口中喷涌而出,在血焰的灼烧下化作红色的蒸汽,弥漫在空气中。
但愤怒的手掌也同时洞穿了「遴选官」的胸口。
那只燃烧着血焰的手从「遴选官」的胸骨正中央刺入,从后背穿出,掌心中还握着一颗正在跳动的心脏。
血焰顺着伤口蔓延,「遴选官」的身躯在高温中迅速燃烧。
按理说,这一击已经足以致命——胸口被洞穿,心脏被握在敌人的手中,即便是超凡者也难逃一死。
然而,就在愤怒的手掌握紧那颗心脏的瞬间,「遴选官」手中的宗卷册无风自动,翻到了某一页。
那一页的最前端,一个名字缓缓消失。
而与此同时,愤怒的身后,「遴选官」的身影凭空出现,完好无损。
他的胸口没有伤口,衣物没有焦痕,心脏稳稳地在他的胸腔中跳动。
他的尺刃再次挥出,这一次是从愤怒的身后,一刀切开了他的双手。
“你!”
愤怒猛地转身,那双猩红的眼眸中燃烧着疯狂的怒火。
他抬起断臂,用残存的腕骨刺向「遴选官」的面门。
但他没能刺中。
数道藤蔓从地面升起,翠绿色的茎秆上缠绕着暗红色的纹路,如同蛇群般从四面八方涌来。藤蔓精准地缠住了愤怒的脖颈,死死勒紧。
藤蔓表面的倒刺刺入愤怒的皮肤,注入麻痹性的毒素,让他的四肢逐渐失去力气。
愤怒立刻燃烧血焰,试图焚烧这些藤蔓。
血焰的温度高到足以熔化钢铁,但这藤蔓仿佛不惧高温,在血焰的燃烧下不但没有枯萎,反而生长得更加茂盛。
这是「大收藏家」专门培育的“噬炎藤”,早已灭绝的生物之一,以火焰和高温为养分的变异植物,越是灼烧,越是茁壮。
「遴选官」举起尺刃,一步跨到愤怒的面前。
尺刃的尖端对准了愤怒的眉心,没有犹豫,一刀贯入。
刀刃从愤怒的眉心刺入,从后脑穿出。
猩红的血焰从伤口中喷涌而出,将刀刃染成了暗红色。
愤怒的身体猛地僵住,那双猩红的眼眸中疯狂的光芒在刀刃刺入的瞬间定格了,然后缓缓地、如同烛火般熄灭。
他身上的血焰也随着意识的消散而逐渐减弱。
愤怒的身体无力地向前倾倒,倒在「遴选官」的脚边,一动不动。
「遴选官」将尺刃从愤怒的眉心中拔出,在鞋底上蹭了蹭刀刃上的血迹,转身看向懒惰。
“呵,不过如此。”他的嘴角勾起一丝轻蔑的笑意,“早就听闻魔女教大祭司实力非凡,如今一见——浪得虚名!”
他举起尺刃,对准了悬浮在空中的懒惰。
“懒惰,你这位魔女教最强的大祭司,实力又是否与传闻相匹配呢?”
“你们觉得,你们赢了吗?”懒惰缓缓开口。
「遴选官」眉头一皱,正要说什么——
“「遴选官」!当心!”「大收藏家」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尖锐而急促。
「遴选官」没有犹豫,身体本能地向侧方一闪。
他的反应已经快到了极致,身形在空气中拖出一道残影,几乎是在「大收藏家」开口的瞬间就已经做出了规避动作。
那具本该已经死亡的、眉心上还带着一个贯穿血洞的身体,此刻如同被注入了一股全新的生命力,猛地从地面弹起。
他的右臂挥出,拳头上燃烧着比之前更加炽烈的血焰,一拳轰在了「遴选官」原本站立的位置。
“轰——!”
血焰猛地爆发,在地面上砸出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坑。
碎石飞溅,泥土翻涌,冲击波将周围的杂草连根拔起,将那些噬炎藤撕成碎片。
深坑的边缘,岩石被血焰的高温熔化,变成了一滩暗红色的岩浆,缓缓向下流淌。
「遴选官」落在数米外,额头上渗出了冷汗。
他看着那个深坑,又看着那个从坑边缓缓站起身来的身影,脸色骤变。
愤怒站起来了。
他的眉心处那个被尺刃贯穿的血洞还在,甚至可以从洞口看到后方那片漆黑的夜空。
但即便如此,他还是站起来了,眼睛重新亮起了猩红色的光芒,他的身上重新燃起了血焰——比之前更加旺盛、更加炽烈。
那些被切断的手指不知何时已经重新长了出来,新生的指节比原来的更加修长,指甲锋利如刀。
“这是什么力量!”「遴选官」大惊失色,手中的尺刃微微颤抖。
他再次挥动尺刃,这一次,他将斗气灌注到了极致。
尺刃的刃口上附着着一层暗黑色的光晕,那是斗气与刀刃上的符文共鸣时产生的能量波动。
他一刀劈下,刀刃划过空气,发出刺耳的尖啸,直奔愤怒的头颅。
然而这一次,愤怒只是轻轻抬手,便直接抓住了尺刃。
他的手掌被锋利的刀刃切开,虎口撕裂,掌心的血肉被锯齿状的刃口绞碎,露出下面白森森的骨骼。
鲜血从伤口中涌出,滴在地上,被血焰蒸发成红色的蒸汽。
但他似乎毫不在意,左手握拳,拳头上燃烧着比之前更加凶猛的血焰,朝着「遴选官」的胸口狠狠轰去。
“轰——!”
汹涌的血焰爆发而出,如同火山喷发,瞬间将「遴选官」吞没。
火焰的温度高到将周围的空气都点燃了,地面上的碎石在高温中融化,化作一滩滩暗红色的岩浆。
下一瞬,「遴选官」出现在了不远处。
他单膝跪地,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而他手中的宗卷册上,又消失了三个名字。
“没死……”愤怒看着远处的「遴选官」,口中发出一声低沉的、如同野兽般的嘶吼,“真是让人火大!”
他的声音已经不像人类了——沙哑、粗粝、带着一种金属摩擦般的质感,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他周身的血焰再度膨胀了数倍,火焰所散发出的威压,已经让「遴选官」感到了极大的压力。
“「大收藏家」!”「遴选官」喊道。
“明白!”
「大收藏家」双手按在地面上,魔力从掌心涌入大地。
地面开始剧烈震动,裂纹从他的手边向四周蔓延,如同蛛网般布满了整片荒野。
愤怒的脚下,大地突然开裂。
一道巨大的、如同深渊般的裂口从他的脚底张开,裂口中涌出灼热的气流,带着硫磺和岩浆的气味。
一只巨兽从中钻出,那是地中鲨鱼。
它的体型如同一座小山,皮肤呈灰褐色,布满了坚硬的鳞片,每一片鳞片都有一人大小。
它的头部呈三角形,嘴巴占据了整个头部的一半,口中布满了数排锋利的牙齿,每一颗牙齿都有成年人的手臂那么长。
地中鲨鱼张开巨口,一口将愤怒吞入腹中。
它的喉咙肌肉剧烈收缩,将愤怒的身体挤入胃部。
血色的火焰在鲨鱼体内横冲直撞,从它的喉咙、胃袋、肠道中不断涌出。
火焰的光芒透过鲨鱼那厚实的鳞片,将它映照得如同一盏巨大的、暗红色的灯笼。
鲨鱼的身体开始剧烈扭动,头尾甩动,撞击着地面,将周围的泥土和岩石砸得粉碎。
但无论如何,它体内的火焰始终无法突破它的身躯。
“别白费力气了。”「大收藏家」从地底缓缓走出,拍了拍衣袍上的灰尘,语气平淡,“这地中之鲨,可是我花费了数十年时间培育出来的。”
“它以地心的岩浆作为能量来源,对于火焰与高温有极强的抗性。它的皮肤能够承受数万度的高温而不熔化,它的鳞片能够抵挡超凡者的全力一击而不碎裂。”
他抬头看着那只还在挣扎的巨兽,嘴角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你这种火,是突破不了的。”
然而下一秒,他的笑容凝固了。
地中鲨鱼猛地抬头,张开巨口,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嚎叫。
那是濒死的惨叫。
它的身体开始膨胀,鳞片之间的缝隙中渗出了血红色的火焰。
火焰越来越多、越来越亮,从缝隙中喷涌而出,将鲨鱼的皮肤烧穿、将它的鳞片炸飞。
片刻之后,整只鲨鱼直接四分五裂,化作一堆血肉模糊的碎块,散落在荒野上,空气中弥漫着焦糊的肉香和刺鼻的硫磺气味。
“怎么可能!”「大收藏家」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惊恐的神色。
他的双手在颤抖,声音中带着不可置信:“这地中之鲨是我专门培养的,其肉身可以完美抵挡地心的高温和高压,防御丝毫不逊色于超凡者。他怎么可能这么快就突破!”
愤怒的身影从那堆血肉碎块中缓缓走出。
他的身体佝偻着,脊背弯曲,双手垂在膝盖前方,如同野兽的四肢。
他的指甲变长、变尖,嵌入了掌心的肉中,渗出的血液与血焰混合在一起,滴落在地上,留下一个个燃烧的脚印。
他的双目猩红,瞳孔已经消失,只剩下两团燃烧的、如同炭火般的红光。
他的嘴角裂开,露出尖锐的利齿,血液从齿缝中滴落,在接触到空气的瞬间就被血焰蒸发。
他仰天发出一声嚎叫,声音中没有任何理智。
“劫火领域!”
话音落下,一道血红色的光环从他的脚下猛地展开。
光环的边缘呈锯齿状,表面流淌着血红色的火焰,如同一个燃烧着的齿轮,以愤怒为中心向四周飞速扩散。
光环所过之处,地面被烤焦,岩石被熔化,就连空气都被点燃。
「遴选官」和「大收藏家」迅速展开领域防御。
两道不同颜色的光环从他们的脚下升起,与愤怒的劫火领域正面碰撞。
三色光芒交织在一起,发出刺耳的轰鸣声,冲击波将地面的碎石和泥土吹得四散飞溅。
但紧接着,更令他们惊恐的事情发生了。
愤怒像一只野兽般扑向他们的领域外壁。
他用双手撕扯,用指甲抠挖,用双腿蹬踹,甚至用牙齿撕咬。
他的指甲在领域表面划出一道道划痕,每一次划击都会带起一簇血红色的火花。
「遴选官」和「大收藏家」立刻发起攻击。
「遴选官」的尺刃从侧面劈向愤怒的脖颈,「大收藏家」操控着剧毒的荆棘从背后射向他的脊椎。
尺刃砍进了愤怒的肩膀,毒针扎入了他的后背。
但愤怒丝毫不顾,仿佛那些伤口不是长在他身上的。
他身上每多一道伤,血焰就燃烧得更加旺盛,力量也随之变得更强。
渐渐的,二人的领域外壁上,居然被愤怒硬生生咬开了一道道缺口。
“快住手!疯子!”二人齐齐怒吼。
「遴选官」打开宗卷册,直接将上面一整页的名字抹去。
他将那股被释放的力量全部擦在了自己的尺刃上。
尺刃绽放出漆黑的光芒,重量瞬间增加了数倍,威力暴涨了不止一个层次。
「大收藏家」则从背上的金属箱子中取出一个匣子。
匣子打开,一只千足虫从中爬出,它的体型起初只有手指大小,但爬出匣子后,身体开始迅速膨胀。
几个呼吸之间,它就长到了数米长,通体漆黑,甲壳上布满了细密的绿色纹路。
千足虫发出刺耳的嘶鸣声,扑向愤怒,咬住了他的腰侧。
利齿刺入他的皮肉,毒液通过中空的牙齿注入他的体内。墨绿色的毒液在他的血管中扩散,所过之处,皮肤变成了青紫色,肌肉开始坏死,骨骼变得脆弱。
而面对二人的攻击,愤怒不管不顾。
他任由尺刃砍在自己的身上,任由千足虫咬住自己的身躯,毒液注入体内。
他的攻击没有停歇,反而变得越来越快、越来越疯狂。
他的身体被切开,血焰立刻给他缝合,毒液注入体内,剧烈的痛感袭来,反而让他更加疯狂。
“该死,毒爆!”
见状,「大收藏家」怒喝一声。
那千足虫立刻松开愤怒,迅速后退,然后猛地缠住了愤怒的全身,将他的双臂和身躯死死地捆绑在一起。
千足虫的身体开始发光,引爆了它体内所有毒素。
“轰——!”
墨绿色的爆炸响起,猛烈的毒素瞬间扩散而开。
那千足虫经过「大收藏家」数十年的特殊培育,其渗出的毒素即便是超凡者也难以抵抗。
如今引爆了体内所有的毒素,其威力更是惊人,若是让毒素扩散,方圆数百里内,将寸草不生,生灵涂炭。
然而,那墨绿色的爆炸只扩散了数米,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拦住了。
紧接着毒素的范围被不断压缩,其中心血焰的高温将毒素燃烧殆尽,毒雾在火焰中化作青烟,消散于无形。
「遴选官」和「大收藏家」惊异地看着爆炸的中心。
愤怒从火光中缓缓走出。
他全身墨绿,那是毒液侵蚀后的颜色,皮开肉绽,无数道伤口在流血,甚至可以看见其中跳动的内脏。
而此刻,他的眼神中,几乎看不到一丝一毫的理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