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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瞬,愤怒的身形消失,如同被风吹散的灰烬,转眼间便来到了「遴选官」和「大收藏家」的面前,那张破碎的、燃烧着血红色火焰的面孔与他们几乎贴面。

二人心中猛然一惊。

这个速度,已经远远超过寻常超凡者的范畴了!

「遴选官」来不及多想,手中那柄尺刃猛地挥出,斗气灌注到极限,刀刃上缠绕着漆黑的光弧,直劈愤怒的脖颈。

愤怒不闪不避,一拳迎上。

燃烧着血焰的拳头与尺刃正面碰撞。

“咔嚓——”

这一次,尺刃没能撑过一瞬。

在愤怒的拳头面前,尺刃如同玻璃一般破碎,碎片向四周飞溅,而愤怒的拳头上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连皮都没有破。

「遴选官」大惊失色。

这尺刃可是一把古遗物,锋利无比,坚硬异常,跟随他征战数十年从未损坏。如今,居然被一只拳头如此轻易地打碎了!

而紧接着,愤怒的拳头已经朝着他的面门挥来。

拳风裹挟着血红色的血焰,将周围的空气都点燃了,热浪扑面而来,烫得「遴选官」的皮肤生疼。

“糟糕!”

「遴选官」本能地翻动宗卷册,手指在纸页上飞速划过。

但愤怒的拳头比他的手指更快,血焰包裹的铁拳直接贯穿了他的脑袋,从头骨的正面砸入,从后脑穿出。

颅骨碎裂,脑浆迸裂,「遴选官」的血肉在血焰中瞬间蒸发,化作一团红色的雾气。

宗卷册上,又是五个名字同时消失。

下一瞬,「遴选官」出现在了十步之外,完好无损。

他的额头渗出了冷汗,手指微微颤抖,胸口的起伏剧烈得如同刚刚跑完一场马拉松。

“差一点……”他低声喃喃,声音中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和深深的后怕。

就差那么一瞬,如果愤怒的拳头再快半拍,他现在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但不等他松一口气,愤怒已经再度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那张燃烧着火焰的面孔几乎贴着他的鼻尖,血红色的光芒映照在他的脸上,将他的瞳孔染成了同样的颜色。

愤怒的拳头再次挥起,这一拳瞄准了「遴选官」的心脏。。

就在愤怒的拳头即将再次洞穿「遴选官」之际,一道身影猛地从侧面冲出,拦在了他的面前。

「大收藏家」挡在愤怒的面前,用身躯挡下了愤怒的拳头。

巨大的冲击力席卷而来,将「大收藏家」连带着他身后的「遴选官」一起狠狠击飞出去。

二人的身体如同被抛出的石块,在空中翻滚了数圈,重重地摔在地上,又滑出去十几米远,在地面上留下两道深深的沟痕。

“「大收藏家」,没事吧!”

「遴选官」立刻从地上爬起,冲到「大收藏家」身边,开口询问道。

“勉强……”「大收藏家」咳嗽了几声,声音沙哑而虚弱。

他的嘴角渗出了鲜血,胸口的衣物被震得粉碎,露出下面一片焦黑的皮肤。

但在他衣物的内衬中,一截截焦黑的木块掉落出来,在地上化作了灰烬。

“没死……没死!”

愤怒看着那两个在地上挣扎的身影,口中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他的眼中,几乎看不到一丝一毫的理智。

他仰天怒吼,周身的血焰再度开始疯狂涌动,将周围的空气都灼烧得扭曲变形。

“到此为止吧,愤怒。”

一道温和的声音从愤怒的身后传来。

懒惰大祭司不知何时出现在了愤怒的身后,赤着的双脚悬浮在离地一寸的空中,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他的右手抬起,轻轻地按在了愤怒的肩膀上。

就在那只手触碰到愤怒肩膀的瞬间,愤怒周身的血焰同时停滞了。

愤怒的嚎叫声停止了。

他缓缓转过头,那双猩红的、几乎要失去最后一丝光芒的眼睛看向懒惰。

火焰在懒惰的手掌下逐渐平息,愤怒的眼中,缓缓浮现出清明。

“再打下去,你可就真的要失控了。”懒惰淡淡开口,声音中听不出责备,只有一种如同兄长对弟弟的关切,“如今色欲不在,我们想要让你恢复正常,可是需要花很大的力气。”

愤怒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低下头。他的呼吸渐渐平稳,眼中的红光一点一点地褪去。

懒惰转头看向「遴选官」和「大收藏家」二人,目光依旧平和,但那种平和之下,是一种让人无法直视的、如同深渊般的压迫感。

“而且,你应该已经让救世会的两位,深刻认识到我们之间的差距了。”他的语气平淡,如同在评价一道菜的火候,“这样就够了。”

“如果真的在这里杀死两个席位,我们与救世会,可就真的成为死敌了。虽然我不怕麻烦,但无谓的麻烦还是能省则省。”

“杀死我们……”「大收藏家」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衣袍上的灰尘,嘴角挂着一丝倔强的冷笑,“真是嚣张啊,懒惰。”

“你不会真的以为你们胜券在握吧?我们可都还有底牌没用呢!”

“这点,我们也是一样的。”懒惰的语气依旧平和,没有因为对方的威胁而出现任何波动,“愤怒可是从头到尾都尽力保持着理智,没有全力以赴。”

他顿了顿,语气低沉了下来。

“而且——”

下一瞬,无数枯黄的荆棘从地面的裂缝中猛地窜出。

它们的数量多得惊人,从四面八方同时涌出,如同一条条枯黄色的蛇群,朝着愤怒与懒惰二人疯狂射去。

然而,那些荆棘飞到半空中,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拦住了。

它们悬在半空中,距离愤怒和懒惰的身体还有一臂的距离,却再也无法前进半步。

荆棘的尖端在无形的力量面前扭曲、折断、粉碎,枯黄色的碎片落了一地。

「遴选官」和「大收藏家」刚要再次出手,突然感觉到一股巨大的压力从头顶传来。

那股力量如同千万斤的重物,直接压在了他们的肩膀、脊背、甚至每一寸皮肤上,将他们硬生生地压在了地上。

“砰——!”

「遴选官」双膝跪地,膝盖撞击在石板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他的双手撑在地上,指节泛白,手臂颤抖,试图站起来,但那股压力越来越重,将他死死地按在地上,动弹不得。「

大收藏家」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他趴在地上,脸贴着地面,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每一次呼吸都要消耗比平时多十倍的力气。

“你们两个,还不配让我们用出底牌。”懒惰的声音冷了下来,不再是那种温和的语气,而是一种如同北风般的冷漠。

“滚回去。”他的目光如同两把冰刀,刺在二人身上,“或者你们可以让你们的前三席过来。”

“你们两个还不配与我们平等交流。”

下一瞬,二人身上的压力骤然一松。

那股压得他们喘不过气来的念力如同潮水般退去,二人同时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贪婪地吸着空气,仿佛刚从溺水中被救起。

「遴选官」从地上爬起来,双腿还在微微颤抖。

这就是魔女教最强大祭司的力量!

「遴选官」心中惊骇无比,如此强大的念力,他连反抗都做不到,就被直接打倒了。

如果懒惰真的动了杀心,他和「大收藏家」现在已经是两具尸体了。

“魔女教……”「大收藏家」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衣袍上的灰尘,声音中带着一种压抑的怒意,“今日之事,我们救世会记下了。来日,必将百倍奉还!”

他咬着牙,一字一顿地放完狠话,然后转身,头也不回地朝着荒野深处走去。

「遴选官」沉默地跟在后面,没有再说任何话。

二人的身影渐渐消失在月光中,被荒野的夜色吞没。

懒惰目送着他们的背影远去,确认他们真的走远了,才轻轻拍了拍愤怒的肩膀。

“走吧。”他说,语气恢复了那种温和的、如同春风般的柔和,“先去见一见,那位将来的暴食大祭司。”

愤怒点了点头,跟在懒惰的身后,两人一前一后,踏入了王国的边境,朝着皇都的方向走去。

……

与此同时,皇都之中。

林的声音还在夜风中回荡:“不用期待你们的同伴回来支援了,你们救世会派来的两个席位,我已经找人将他们拖在王国之外了。你们能逃出皇都,还能逃出整个王国不成?”

扎米戈跪在地上,浑身是血,喉咙处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金色的徽章被利刃夺走,领域被碾碎。

他的身边,罗格同样伤痕累累,左肩的伤口深可见骨,腰侧的刀伤几乎将他腰斩。

二人背靠着背,被四位利刃团团包围。

按理说,他们已经无路可逃了。

但扎米戈反而恢复了平静。

“罗格。”

“嗯,我知道。”

二人的对话简短得如同暗号。

下一瞬,扎米戈猛地站起身,动作快得不像是一个重伤之人。

一本厚重的书凭空出现在他的手中,书页翻开,文字从纸面上浮起。

然而,利刃的动作更快。

漆黑的刀刃猛地挥出,一刀斩断了扎米戈手中的书,连同他的另一只手臂也齐根切断。

断臂落在地上,手指还在微微抽搐,书页的碎片在空中飘散。

与此同时,罗格猛地出手了。

但他的目标不是林,不是阿克西亚,也不是任何一位利刃,而是扎米戈。

他的手臂直接穿透了扎米戈的胸膛,手掌在扎米戈的胸腔中摸索了片刻,然后猛地一抓。

一道残破的圆环被罗格从扎米戈的身体中抓了出来。

那是扎米戈的领域,灰白色的光环已经黯淡了大半,边缘布满了裂纹,内部的魔力在不断地溢散。

它在扎米戈的体内静静地悬浮着,如同一个沉睡的婴儿,此刻被罗格粗暴地拽出,暴露在了空气中。

“他们这是要自毁领域!快阻止他们!”林见状,立刻喊道。

但已经来不及了。

罗格的手指猛地收紧,将那道残破的圆环死死地攥在掌心。

扎米戈看着那道残破的灰色圆环,缓缓开口:

“领域·崩坏。”

圆环碎裂。

灰白色的碎片向四周飞溅,每一片碎片都携带着扎米戈积累了半生的领域之力。

巨大的力量从碎片的中心扩散而开,如同一场无形的风暴。

风暴所过之处,地面被撕裂,空气被搅碎,光线被扭曲。

几位利刃被冲击波推得后退了数步,林和阿克西亚也被逼退了十几米,不得不用武器撑住地面才能稳住身形。

而在风暴的中心,扎米戈忍着身体传来的撕心裂肺的剧痛,用尽最后一点力气,从怀中取出了世界罗盘。

那枚古铜色的罗盘上,大陆的地图还在微微发光,指针还在缓慢地转动。

它还没有找到方舟的坐标,还没有完成定位,但已经没有时间了。

扎米戈单手高举世界罗盘,他的声音沙哑而急促,每一个字都像是在用生命在呐喊:

“至高无上的迷雾之神啊,我向你祈祷,向你致言。”

“愿浓稠黑雾撕裂天地界限,借祭品之力唤醒你的神躯,撕碎凡世秩序,倾覆规整法则。聆听卑微信徒的呼唤,自无边迷雾深渊降临,以混沌之力笼罩四方,让万物归于你永无止境的混沌统御之中。”

他的祷词落下。

皇都中,那道从降神仪式开始就一直在旋转、在燃烧、在撕裂世界之壁的金色光柱,在这一刻猛地消失了。

光柱消失的瞬间,那片被它撕裂的天空开始崩塌,如同一面被打碎的镜子,从中心向四周蔓延出无数道裂纹。

裂纹越来越密,越来越深,最后,天空直接破开了无数碎片,露出后面那片漆黑的、没有任何星辰的虚空。

扎米戈的祷词唤醒了世界之壁另一侧的某个存在,那个存在正在用它的力量撕开世界的边界,试图挤入这个世界。

一道迷雾从缺口中倾泻而下,精准地笼罩在了扎米戈和罗格的身上。

灰色的雾气包裹着二人,将他们的身影变得模糊、扭曲、虚幻。

“林·斯弗特沃德……”扎米戈的声音从雾中传来,飘忽不定,“终究……是我赢了……”

“迷雾……已然降临……”

“王国的覆灭……不可避免……”

他的声音越来越轻,越来越远,最终被灰色的迷雾吞没。

天空中,那道缺口还在不断扩大。

迷雾从缺口中不断涌出,如同决堤的洪水,开始向皇都的四面八方扩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