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老夫人一脉用那种恶毒的手段算计她与林天睿,想治她们于死地,这种仇恨已经不是原主与林家人的了——是她穿越来的林白芷与老夫人一脉之间的恩怨。
林白芷心中已埋下了仇恨的种子,与这老夫人一脉,自此便是水火不容。
她此番来落霞院,没有关切老夫人病情的孝心,也非来探病问安。
她想亲自来试探一番,这老夫人引以为傲的“心疾”究竟是真是假,顺便,再给她添点堵。
虽心中杀机暗涌,但时机未到。此刻绝非彻底撕破脸皮、清算的时刻。
她行事必须滴水不漏,周全细致,绝不能留给对方半点把柄。
若是被周氏等人抓住错处,借机将她与林天睿逐出林氏族谱,那便是得不偿失,此前所有的筹谋与努力都将付诸东流。
林白芷一路行至落霞院,还未进屋,便觉一股压抑凝重的气息扑面而来,仿佛连空气都凝固了。
林府内宅的女眷尽数守在老夫人周氏床前,个个面色凝重,悉心“侍疾”。
平日里谨小慎微的崔姨娘,也立在角落,低眉顺眼地一同伺候。
众人眼见林白芷缓步踏入屋内,二夫人沈氏、三夫人吴氏,连同林千雅、林芊雪等人,当即脸色一沉。
眼底毫不掩饰地露出憎恶与戒备,目光凌厉,恨不得将她直接扫地出门,满心都是抵触与敌意。
唯有崔姨娘抬眼望来,眼中带着真心的关切,细细打量林白芷。
见她神色安然、毫发无损,悬着的心才悄悄放下,暗自松了口气。
林白芷神色淡然,步履从容走上前,对着屋内众人恭敬行礼,礼数周全地与二夫人、三夫人依次问好,无半分失礼之处,挑不出一丝错处。
随即,她转头看向床榻上双目紧闭、面色惨白的老夫人周氏,眉眼瞬间染上浓浓的忧心。
神色关切至极,轻声开口问道:“二位婶娘,祖母如今身子如何了?可曾有好转?”
二夫人沈氏忧心回道:“你祖母心疾接连发作,方才呕出一口鲜血,虽已用药,至今仍昏迷不醒,情况凶险得很。”
话音未落,床榻上的周氏,像是被林白芷这温和的声音狠狠刺激到,原本紧锁的眉头愈发蹙紧,指尖猛地攥紧被褥,骤然睁开了双眼。
她眸色浑浊,目光阴鸷狠戾,如同淬了毒的利刃,缓缓扫过屋内侍疾的众人,最终死死定格在林白芷身上。
那目光里满是蚀骨的怨毒,恨意滔天,仿佛要将林白芷生吞活剥,满腔恨意几乎要溢出眼眶。
屋内众人见老夫人骤然苏醒,纷纷围上前,连声关切问候,语气满是惶恐与担忧。
一时间,屋内响起一片细碎的劝慰声,人人神色紧张,唯恐老夫人病情再度加重。
林白芷见状,眼眶瞬间泛红,眸底泛起泪光,神色愈发恳切担忧。
她上前半步,柔声关切问道:“祖母,您终于醒了!现下感觉如何?胸口可还烦闷?身子有没有好受一些?”
周氏本就是因算计林白芷失败,反被算计,丢尽颜面,气得急火攻心,心脉俱损。
此刻一见到林白芷完好无损的站在面前,一副温婉无害、恭敬孝顺的模样,心头便堵得喘不过气。
再听见她这虚情假意的问候,只觉得心烦意乱、怒火攻心,胸中气血疯狂翻涌,喉咙瞬间泛起浓烈的腥甜之气。
她死死盯着林白芷,气得浑身微微发抖,再也压制不住胸中戾气,张口便是一口滚烫的鲜血,猛地喷溅而出,染红了大片锦被,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气息愈发微弱!
“老夫人!老夫人吐血了!快传太医!”
“老夫人!”
“祖母!”
周遭众人见状,吓得脸色大变,齐齐发出惊慌呼喊,屋内瞬间乱作一团。侍女仆妇惊慌失措,诸位女眷面色惨白,手足无措,一片混乱。
周氏紧紧闭上双眼,她怕自己再睁开眼,见到林白芷那张脸,会被活活气死!她惜命,还不想死,她要活着看这小贱人倒霉!
很快,还未离开林府的张太医又被急匆匆请了回来,一同赶至的还有丞相林世庭。
张太医把了会儿脉,神色凝重道:“老夫人乃急火攻心之症,切记心浮气躁,不可再着急上火、动怒发飙,需静心安养,方可恢复。”
周氏此刻是清醒的,不用张太医说,她也知道自己这病是怎么来的。
她闭着眼,冲周围人无力地抬手驱赶:“我没事了,沈氏、吴氏留下,其他人都退下吧。”
沈氏深知老夫人的心意,急忙抬起头吩咐林千雅与两位少夫人:“祖母需要静养,你们都回吧。”
随即,她看向林白芷,语气带着几分不耐:“祖母暂时无碍,四姑娘也先回吧。”
林白芷一副担忧不舍的模样,迟疑道:“祖母真的无事吗?”
说着,她从袖中摸出一盒精致的丹药,双手递给张太医:“这是从新开的芷心堂内购置的治疗心疾的良药,张太医帮忙看看,祖母能否服用?”
张太医顺手接过。
近日京城里把这芷心堂的医术和药物传得神乎其神,他也正好奇这药究竟有何神奇之处。
他随意打开药盒,一股浓郁而纯正的药味直扑鼻孔。
他拿起药丸仔细嗅了嗅,不由眼睛一亮。
心道:此药果真是极品良药,里面的药材他一闻便知,皆是治疗心疾的特效好药,配比更是精妙。
面上他却不显,只是微微点了点头:“嗯,此药的确对老夫人的心疾大有裨益。”
林白芷闻言,面上露出欣喜之色:“那便让祖母服下。若有好转,我明日再去多买几盒来。只是……”
她话语一顿,目光扫过床上闭目装死的老夫人与神色微变的沈氏、吴氏,声音放轻,却字字清晰:“芷心堂的大夫明确告知,此药药性霸道,只能换有心疾之人服用。若无心疾之人误服,反会伤及心脏,引出大祸。”
她话音一落,沈氏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下意识地看向床榻上的老夫人。
而床榻上的周氏,眼皮亦不可察觉地轻微一颤。
这细微的反应,尽数落入林白芷眼中。她唇角微不可察地勾起一抹冷笑,一瞬即逝。
沈氏及时开口,试图打断这尴尬的氛围:“既然四姑娘一片孝心,这药稍后便为你祖母服下。今日你也累了一天,先回去吧。”
该做的事都已做完,没有再留下来的必要。林白芷屈膝福礼,姿态恭顺:“那祖母好好休养,辛苦婶娘照顾,白芷先行退下。”
说罢,她转身离去,裙裾轻摆,背影从容而挺拔,只留下屋内一众神色各异、心思各异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