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大妈不吭声,低头扒饭。
阎解成也闷头吃。
阎阜贵又敲了敲桌沿,筷子头点着阎解成方向。
“解成,你也是,毕业前给我好好学习,别想些不该想的。”
“轧钢厂招工考试不定什么时候出公告,政治、数学、语文,哪门也别拉下。”
“知道了爸。”
阎解成答得干脆,没抬头。
被打一顿后,他比以前老实不少。
那顿打是真疼。
不光身上疼,脸上更疼。
在院里丢了那么大的人,走路都恨不得贴着墙根走,见谁都先低头。
阎阜贵看了看儿子那副蔫巴样,心里叹口气。
算了,年轻人摔一跤不是坏事,长记性。
“还有——”
阎阜贵又补一句。
“以后家里有什么事,谁也别在外头嚷嚷,关起门来说,出了门半个字别提。”
这话是说给全家听的,一个一个都点头赞成。
四合院就是这样——热闹归热闹,揭过去就揭过去了,谁也不会追着人家伤疤揭。
除了贾张氏。
不过贾张氏这回也消停了。
易中海那句话搁在那儿,吃了定心丸,犯不着跟阎家过不去。
再说了,踩人踩一回就够了,踩多了显得自己没格调。
当然,贾张氏从来不在乎什么格调,纯粹是忙着自家过日子,没工夫搭理别人。
院子里风平浪静几天。
何雨柱心里盘算的那本账,却一天比一天紧。
月底了,薄膜应该快到了。
可彪哥那边迟迟没来信儿。
何雨柱心里开始打鼓,倒不是不信彪哥说的,是怕中间出岔子。
从南到北,这么长一段路,两辆卡车,中间哪个环节出纰漏,都是大麻烦。
不是丢货问题,是说不清问题。
连着两天,他下班后都往黑市那条巷子跑一趟。
第一趟,小六蹲在巷口抽烟,看见他来。
“爷,彪哥出去办事了,不在。”
“什么时候走的?”
“前天。”
“说什么时候回来没?”
小六摇摇头:“没说。”
何雨柱点根烟站了会儿,走了。
第二趟,还是不在。
小六就一句:“没回来呢,爷您别急。”
何雨柱能不急吗?
大棚的架子已搭好,就等这批膜下来。
拖一天就耽误一天的事。
第三天傍晚。
何雨柱下班刚进屋,屁股还没沾凳子,何雨水从外头跑进来,手里攥着个东西。
“哥!有人在胡同口给你的。”
何雨柱接过来一看。
一张烟盒纸,背面用笔歪扭写了几个字。
“到了,通县,明晚。”
没落款。
何雨柱把纸条翻过来看了看正面,又翻回去看了看背面。
就这几个字。
他把纸条攥在手里,揉成团塞进裤兜。
“谁给你的?”
“一个瘦高个,戴帽子,看不清脸,说给你的,塞我手里就走了。”
何雨水眨巴眨巴眼,脑袋歪了歪。
“哥,你欠人钱了?”
“小孩子家家的,瞎问什么。”
“我都十二了!不小了!”
“十二就不是小孩了?去去去,写你作业去。”
何雨水嘟了嘟嘴,跺下脚,转身往屋里跑,跑两步又回头。
“哥,你是不是干什么坏事了?”
“再胡说把你嘴缝上。”
何雨水吐下舌头,跑回自己屋里。
何雨柱站在门口,抬头看了看天,心里一块石头落地,身子感觉轻了几斤。
他站了一会儿,把烟抽完,回屋。
当晚吃完饭,秦凤收拾碗筷。
何雨柱等何雨水去写作业,才压低声音跟秦凤说一句。
“明天可能回来得晚。”
秦凤正在洗碗,手上动作没停。
“通县?”
“嗯。”
“几点走?”
“下午下班直接过去。”
秦凤把碗搁在架子上,拿抹布擦了擦手上的水,回过头看他一眼。
“那么多膜,你一个人怎么运?”
何雨柱说:“放心,我让彪哥安排。”
“那就行,别逞能,该花的钱花,别省那点工钱。”
“知道了。”
秦凤把锅刷干净,倒扣在灶台上控水。
“路上小心,天黑了别骑太快。”
何雨柱应一声。
秦凤没再多说。
何雨柱把烟掐灭,路线心里有数。
明天,把事办了。
...............
第二天。
何雨柱在厂里按部就班干一天活。
食堂的事交给手底下人看着,自己去工地那边转一圈。
大棚骨架已经全部立好,竹竿扎得结实,一排一排整整齐齐,就等薄膜上去。
他顺着架子走一趟,拿手拽了拽几根竹竿,绑得紧实,没晃。
“何主任,膜子什么时候到?”
农场他临时安排的管事老吴凑过来问。
“快了,这两天的事。”
何雨柱拍拍老吴肩膀,没多说。
老吴跟了两步:“主任,这架子搭好了放着,到时候——”
“我说这两天就是这两天。”
何雨柱扭头看他一眼。
老吴把后头的话咽回去。
何雨柱又绕着大棚走一圈。
地基打得平整,沟也挖好了,排水的暗渠也通了。
这帮人别的不说,干活还行。
就差那层膜了。
他站那儿看了看,心里把后面的活排了一遍。
膜上去,封边,压土,留通风口。
育苗盘也得提前准备。
种子倒是不愁,黄瓜、西红柿、小白菜、蒜苗。
都是冬天稀罕东西。
下午四点刚过,他跟食堂那边打声招呼,骑车出厂门。
没直接去通县,先拐到黑市那条巷子。
巷口那棵歪脖子树底下,小六正蹲着嗑瓜子。
看见他来,瓜子壳一吐,蹿起来就往里头跑。
“彪哥!爷来了!”
这回彪哥在。
“爷!等您一天了!”
彪哥从里屋迎出来,满脸笑意。
何雨柱开门见山。
“货都到了?”
“到了到了,齐活了!”
彪哥一拍大腿。
“一卷没少,一卷没破。”
“老马那人办事靠谱,路上愣是没停过一个不该停的地方。”
何雨柱点点头。
“路卡呢?查了没有?”
“过了三个卡子。”
彪哥伸出三根手指头,掰着说。
“第一个卡子,摆摆手就过去了,连车都没让停。”
“第三个更省事,人家查验员正蹲路边吃面条呢,抬头看一眼,继续吃。”
“就第二个稍微卡了一下,查验员拿着单据看了半天,翻过来翻过去,问了好几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