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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雨柱眉头动一下:“关卡问什么了?”

彪哥说:“问这膜子往哪儿运,谁批的,有没有调拨单。”

“老马按咱们对好的口径答的,说是轧钢厂农业生产用的调拨物资。”

“对方一看公章是真的,单据编号也对得上,就放行了。”

“放行时还说了句,说这么多膜子,你们厂子够能折腾的。”

何雨柱好奇问:“老马怎么答的?”

彪哥答:“老马说,领导让干啥就干啥呗,咱就一押车拉货的。”

何雨柱“嗤”了一声。

这话答得不错,滴水不漏。

他坐下来,端起茶喝一口。

彪哥赶紧续点热的。

“别忙活了。”

何雨柱摆摆手。

“说正事,车停在哪儿?”

“通县那个车马店,老张家院子。”

彪哥从兜里掏出张纸,上头画了个简单的路线图。

“从大路拐进去,过第一个路口别拐,直走,第二个路口往右,看见一棵大槐树,再往前五十步,左手边,蓝门。”

何雨柱接过来看了看,记在脑子里。

“老张那头靠得住?”

“靠得住,跟我干了三四年,嘴紧。再说他也就知道院里停了两辆车,里头装的什么他不清楚。”

“他最好不清楚。”

“那是那是。”

何雨柱把路线图叠好塞进口袋。

“今晚我过去验货,没问题就开始往城里运,你安排几个人?”

“三个,加老马一共四个,够使了。都是用惯的人,手脚利索,关键是嘴严。”

“车呢?”

“借了四辆三轮板车,城里头不显眼。一趟拉个五六卷,盖上麻袋,跟拉棉花套子似的,谁也看不出来。跑个五六趟差不多齐了。”

何雨柱掏出烟,给彪哥扔一根,自己也点上。

两人吞云吐雾地盘算一阵。

五六趟,每趟来回两个多钟头。

天黑动手,天亮之前能全部运完。

何雨柱想了想,点下头。

“行,人安排好,天一黑就动。我先过去看一眼货。”

“得嘞!”

何雨柱站起来往外走。

到门口又停一下,回头说了句:“彪哥,这趟事办完,人工费不会少你们的。”

“爷您说这话就外道了。”

彪哥拍着胸脯。

何雨柱出了巷子,骑上车,往通县方向蹬。

这会儿太阳还没落山,路上人来车往。

他不急不慢,混在下班回家的人流里,一点不扎眼。

过了建国门,人就少了。

再往东走,马路变成土路,两边是庄稼地。

何雨柱加快速度。

到通县地界时,他照着彪哥画的路线图,找到蓝色木门。

何雨柱敲门,三下,间隔均匀,这是提前约好的。

门从里头拉开,一张脸庞露出来——老马。

老马往旁边让了让,把门拉开。

院子不小,方方正正一块地,至少有半亩。

两辆卡车停在里头,车斗上盖着油布,扎得严实。

看得出来,老马是个仔细人。

何雨柱走到第一辆车跟前,掀开油布一角。

一卷一卷的薄膜码在车斗里,外头用牛皮纸包着,扎了绳子,码得整齐。

他从最上面抽出一卷,拆开牛皮纸。

薄膜展开,对着天光看了看。

透明度好,厚度均匀,用手指捻了捻,韧性够,不脆。

货没问题。

何雨柱拍了拍老马胳膊。

“辛苦了。”

“嗐,这算什么辛苦。”

老马咧嘴笑了笑。

何雨柱退后两步,扫了一圈院子。

角落有间灶房。

墙根底下堆着些劈柴。

车马店老板不在,大概是彪哥提前打过招呼,清了场。

“吃了没?”

何雨柱问老马。

“吃了,灶房里有粥,凑合一顿。”

何雨柱在院里等着,天色一点一点暗下去。

灯没开,院里头黑下来。

他摸出烟抽着,就坐在台阶上等。

大概过了一个来钟头,院门响起。

老马去开门。

彪哥带着人来了。

三个汉子,都是精壮个头。

进门也不多话,互相点点头就算打过招呼。

何雨柱站起来。

“开干。”

几个人上手利索,两人一组,从车斗里往下搬膜。

何雨柱在旁边盯着,点了数,用麻袋盖好,绳子一勒。

汉子们推着板车出门。

老马跟车走,负责打前站。

彪哥留在院里看车。

院子又安静下来。

何雨柱坐回台阶上,掏出烟点上。

彪哥凑过来,蹲在旁边。

“爷,这批货.......厂里真要拿去盖大棚?”

“你管这么多干什么。”

“我就是好奇嘛。”

彪哥嘿嘿笑两声。

“大冬天种菜,这我可头回听说。四九城里,谁家冬天吃得上新鲜菜?不都是白菜萝卜土豆那老三样?”

“以后你听说的新鲜事还多着呢。”

“那什么时候能让兄弟尝尝?”

“把嘴管住了,就有你尝的。”

彪哥不敢再问,搓了搓手,往灶房去倒两杯水端出来。

两人蹲在院里喝水抽烟。

两个多钟头后,院门又响了。

何雨柱问:“顺利?”

“顺利,路上干净,连个人影都没碰上。”

“继续。”

一直到后半夜三四点多,最后一趟拉完。

“彪哥。”

“在呢爷。”

何雨柱从裤兜里掏出一沓钱,是提前备好的,用报纸卷着。

“运输费,过路打点费,人工费,老张这院子租金,都在里头了。你自己分。”

彪哥接过来掂了掂,没数,直接往怀里一揣。

“爷,您太客气了,兄弟们都愿意跟您干。”

“别拍马屁,下回还有活找你。”

彪哥一下来了精神:“什么活?”

“到时候再说,先把这趟尾巴收干净。”

“行。”

何雨柱推起自行车,出了院门。

天还黑着,东边地平线上有一条灰白色的缝隙。

他骑上车,从通县往城里赶,心里头敞亮。

薄膜到了。

大棚能盖了。

等这批膜上了骨架,封好边,压上土。

育苗盘摆进去,种子点下去。

到时候——

黄瓜、西红柿、小白菜、蒜苗。

大冬天的,外头零下十好几度。

厂里食堂窗口一开,端出一盘西红柿炒鸡蛋。

那帮工人的眼珠子不得瞪出来?

何雨柱蹬着车,嘴角往上翘了翘。

又想到什么,乐出声。

他越想越高兴,腿上蹬得更快。

等他到城里,天已经蒙蒙亮。

回到院子,停好车。

轻手轻脚推门进屋。

炕上被子动一下。

秦凤翻个身,声音带着困意。

“回来了?”

“嗯,妥了。”

秦凤没再说话,翻回去继续睡。

何雨柱脱鞋上炕。

一整夜没合眼,这会儿浑身的劲儿一松,困意跟潮水一样涌上来。

脑袋挨着枕头,什么也没来得及多想,就进入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