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棚覆膜的活,进度比何雨柱预想的还快,嫂子们干活还是挺麻利的。
第三天下午两点多,最后一个棚的压边收尾完毕。
老吴跑过来汇报,十二个棚,全部覆完,没再出过破膜的事。
何雨柱没放心,自己走一遍,逐个检查。
从一号棚开始,弯腰钻进去。
先看膜面,再看接缝,然后拽一拽边角的压土,踩一踩是不是实在。
通风口的撑杆也一根根试过,手推上去,拉下来,开合顺畅,不卡不晃。
老吴跟在后面,一脸紧张。
走到四号棚时,何雨柱蹲下看了眼底边。
“这儿土压少了。”
老吴凑过来瞧。
“哪儿?”
“这段,你摸摸,手能伸进去。”
老吴伸手试了试。
“行了,一会儿让人补上。”
何雨柱站起来,拍拍手上的土。
后面几个棚,没再挑出毛病。
十二个棚全走完,何雨柱回到一号棚跟前站住。
三天前还是光秃秃的骨架子,现在裹了膜,有那么点意思。
他没说话,就站一会儿。
老吴在旁边等着,不敢插嘴。
过了半晌,何雨柱点了点头。
“行。”
就一个字。
老吴松口气,咧嘴笑出来:“何主任,那我让嫂子们收拾工具?”
“收吧,工具点清楚,剩余的膜放好,别乱堆,膜金贵,别糟蹋了,后面还用到 ”
“得嘞!”
老吴转身跑了。
何雨柱又绕到鱼塘那边看一圈,把角角落落都转完,才踏实。
当天傍晚,他在厂区碰见李怀德,随口提一嘴。
“李哥,膜上好了,得空去瞅瞅?”
李怀德正夹着公文包往外走,脚步一顿。
“这么快?”
“嫂子们手脚利索。”
李怀德站住。
“我原先估摸起码得五天。”
“干活这事,人心齐了就快。”
何雨柱没多吹,说的是实话。
李怀德点点头,没再细问。
他参加工作这么多年,懂一个道理——具体干活的人,你别插手太多,把方向定好了,让他跑就行。
何雨柱这个人,干事有章法,不用替他操心路线。
“明天上午吧,我十点前把手头几份文件签完。”
“行,您定。”
...............
第二天上午十点半,李怀德到了。
他这回学聪明,穿了双胶鞋,裤腿还特意往上卷了一圈。
何雨柱瞟一眼他的脚,没说话,嘴角动了动。
李怀德自己先开口:“上回那双皮鞋,你嫂子刷了半天才弄干净,差点没跟我急眼。”
“李哥,我可没让您穿皮鞋来啊。”
“少说风凉话,走吧。”
两人沿着上次的路,过废料堆场,翻小土坡。
一上坡顶,李怀德站住。
上回来,满眼是光秃秃的竹竿架子,和翻过的泥地。
这回大不一样。
十二个大棚一字排开,拱形的薄膜在太阳底下反着光,整整齐齐。
棚与棚之间留着走道,地面拿碎石子铺过,干干净净。
远处鱼塘那边也有变化。
水面比上回宽了不止一圈,岸边的护坡上头长出浅浅一层草皮。
李怀德没急着往下走,站在坡上看了一阵。
“变样了。”
就三个字。
何雨柱没接话,在前头带路。
走到半路,李怀德忽然停下脚步,指着最东边那个棚。
“那个棚顶的膜,怎么跟别的不太一样?”
何雨柱回头看一眼:“那个是加厚膜,我想试试保温效果有没有区别。”
“试出来了?”
“还没种东西,得等数据,不过摸着手感确实厚实。”
李怀德点点头,继续往前走。
两人走到一号棚跟前。
李怀德弯着腰钻进去。
进去后往四周看了看,里头还没点种。
然后他感觉到了。
热。
外头五月的天,不冷不热。
棚里头,明显高出不少度,额头上开始冒细汗。
李怀德解开中山装最上面那颗扣子,用手扇两下。
“这才五月,棚里就这个温度?”
“膜子把热量兜住,散不出去。”
何雨柱蹲下来,拍了拍地面。
“您摸摸这土。”
李怀德蹲下去,手掌按在畦面上。
土是温的。
不是那种太阳直晒后表面发烫的热,是从里往外透出来的温热,均匀,绵实。
“这土怎么也是热的?”
“白天日头透过膜照进来,地面吸热。到了晚上,膜封着,热量散不掉,土里头就存住了。”
何雨柱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
“冬天外头零下十几度,棚里白天能维持在十几度,晚上盖上草帘子,也不会低于七八度。种叶菜绰绰有余,种黄瓜西红柿稍微紧巴点,但也够用。”
李怀德从地上站起来,在棚里走几步。
他走到棚子中间,抬头看了看棚顶,又低头看了看脚下的畦面。
“柱子,这棚子能用几年?”
“膜子三年左右得换一回,竹竿架子保养得好,五六年没问题。”
李怀德算了算,没再问。
他又走回来,站在何雨柱旁边。
“柱子。”
“嗯?”
“这十二个棚,一年能种几茬?”
何雨柱伸出三根手指。
“最少三茬,春茬、秋茬、冬茬。”
“春茬三四月份下种,五六月收。秋茬八九月下种,十一月前收完。冬茬是重头戏,十月底育苗,一直能收到来年开春。”
“品种不一样,周期也不一样。”
“叶菜快的四十来天就能割一刀,黄瓜从点种到摘第一根,差不多六十天。西红柿慢一点,七八十天。”
李怀德掰着手指头算。
“三茬......十二个棚........”
“李哥,您别算了。”
何雨柱打断他。
“这十二个棚是实验棚,试水用的,真正要上量,得等下半年。”
“下半年?”
“对,这批棚子种出来,数据有了,经验有了,哪些品种适合棚里种,温度怎么控,通风怎么调,浇水量多少,全摸清楚。到时候我打报告,秋天扩建,翻一番不成问题。”
“翻一番?二十四个棚?”